第317章 狗都知道这肉不能抢
那一脚踹得结实,半扇破门板带著风声呼啸而入,擦著青云宗那个娃娃脸女弟子的头皮飞过去。
“哐当”一声砸在佛像残缺的底座上,激起一阵陈年积灰。
火堆被风一卷,差点灭了。
林七安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眉头皱了皱。
那一层刚刚刷上去的孜然粉,被风吹飞了一半。
“哪来的叫花子和愣头青?把好位置都给占了?”
领头的黑衣大汉收回脚,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这人长得极有特色。
半张脸都被络腮鬍子盖住,露在外面的那只独眼透著股子浑然天成的凶戾。
腰间的鬼头刀还没出鞘,一股子血腥味就已经往人鼻子里钻。
“是……是黑风寨的『独眼屠夫』刘三刀!”
青云宗那边,张远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十万大山外围,黑风寨就是阎王殿。
这刘三刀虽说只有七品中期的实力,但一手泼风刀法全是杀人技。
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七品后期武者都有好几个。
“既然认得老子,还不滚?”
刘三刀狞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往里走。他身后的七八个嘍囉立刻散开。
呈扇形把青云宗的五个人和角落里的林七安围在中间。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两个女弟子身上打转,嘴里发出一阵不乾不净的怪笑。
“刘寨主。”
张远硬著头皮站起身,抱拳道,“在下青云宗张远,家师……”
“去你娘的家师!”
刘三刀抬手就是一巴掌,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啪!”
张远只来得及把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抽得连退三步。
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青云宗算个屁?就是你们宗主那老杂毛来了,也得给老子磕个头再走!”
刘三刀啐了一口唾沫,独眼中满是轻蔑。
“男的滚蛋,女的留下陪兄弟们避避雨。这鬼天气,正好去去火。”
“大师兄!”
几个师弟师妹惊呼著扶住张远,一个个脸色煞白,却没人敢拔剑。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
七品中期对上一群亡命徒,他们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够看。
刘三刀没再理会这群软脚虾,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猛地转向角落。
那里,林七安还在烤鸡。
金黄色的油脂顺著鸡皮滑落,滴在重新燃起的火苗上,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往人天灵盖里钻。
“好香的手艺。”
刘三刀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小子,算你懂事。这鸡归我了,你也滚吧。”
说著,他伸手就去抓那根穿著烤鸡的树枝。
林七安手腕轻轻一抖。
那只烤鸡就像是长了眼睛,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刘三刀的脏手,翻了个面,露出更加焦黄诱人的一侧。
刘三刀抓了个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这就是你们黑风寨的规矩?”
林七安终於抬起头。他嘴里还嚼著之前剩下的半块鸡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进门不敲门,抢地盘还抢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没断奶的野狗。”
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下来。
张远捂著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人疯了?那可是刘三刀!
“好好好……”
刘三刀怒极反笑,手掌缓缓按在了刀柄上,“看来老子这段时间杀的人太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青黑色、脑袋上顶著两个鼓包的小兽,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抱著他的小腿。
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如锯齿的小白牙,对著他的护腿甲片就是一口。
“咔嚓。”
精铁打造的护腿,在它嘴里跟脆饼似的,直接被咬掉了一块。
连带著里面的肉。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刘三刀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本能地抬起另一只脚就要把这畜生踢飞。
“铁柱,鬆口。”
林七安嘆了口气,像是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孩子,“那肉臭,吃了闹肚子。”
“咿呀?”
铁柱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臭”这个概念,但嘴里的动作却是听话地鬆开了。
嫌弃地吐出那块带著血肉的铁片,然后顺势在刘三刀的裤子上擦了擦嘴。
“宰了……给我宰了他们!!”
刘三刀抱著血流如注的小腿,痛得歇斯底里地咆哮。
“鏘!鏘!鏘!”
七八把鬼头刀同时出鞘,寒光在昏暗的破庙里连成一片,带著浓烈的杀气向角落捲去。
青云宗的几人嚇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人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他们只听到了一声轻响。
很轻,就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崩。”
紧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七声。
张远颤巍巍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那七八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全都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整整齐齐地扑倒在地上。
每个人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红点,一根还没啃乾净的细小鸡骨头,正深深地嵌在里面。
一击毙命。
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依旧稳稳地坐在火堆旁。
正在给手里的烤鸡撒上最后一点孜然。
“火候正好。”
林七安撕下一只鸡翅膀,塞进正眼巴巴看著他的铁柱嘴里。
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早已瘫软在地、一脸呆滯的刘三刀。
“刚才那只手伸的?”
林七安咬了一口鸡腿,外焦里嫩,汁水四溢。
“既然这只手不想要了,那就留著当柴烧吧。”
“前……前辈饶命!!”
刘三刀是个老江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该死!求前辈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
林七安嚼著鸡肉,含糊道,“放了你,我这顿饭不是白被打扰了?”
他抬起筷子,隔空一点。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气劲,瞬间洞穿了刘三刀的咽喉。
刘三刀捂著脖子,眼中的惊恐渐渐涣散,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