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实告天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作者:佚名
第30章 以实告天
楚清玥睨他一眼,眸中似有寒星碎裂。
“二十万两……黄金。”
赤霄:“……”
她抬首望月,那一瞬,眼底冰封之下竟漾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涟漪。
“眠眠快回来了,需要银两。”
三人行至太液池畔。宫人正战战兢兢地清理残局,浓烈的血腥气混杂著宴席残酒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馥郁。
楚清玥走到那只毙命的东北虎前。猛兽死不瞑目,黄褐色的瞳孔涣散,映著破碎的月光。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它冰冷粗糙的皮毛,触感一如北冥雪原上那些死在她手中的同类。
“殿下,”流云低声稟报,
“查实了。两只虎均被餵下大量『狂骨散』,此药能令猛兽对特定气味癲狂不死不休。大皇子衣上薰香被动过手脚。”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而那只雪虎……原该扑向陛下,却不知为何,冲您来了。”
楚清玥未答。她起身,走向那只通体雪白的母虎。它侧臥在地,宛如一座沉寂的雪山,腹部柔软的绒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楚清玥从怀中取出一串手炼——由数十八颗尖锐虎牙串成,在北冥七年,她杀了多少只虎,便取了多少颗牙。
“因为这只雪虎……有崽崽了。”楚清玥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雪虎……把本宫当成了同类。所以她扑向我时,没有撕咬。而我……也没下杀手。”
宫人正要抬走雪虎尸体时,楚清玥忽然看见——那只雪虎的腹部,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楚清玥眸光骤凝:“里面的玩意儿,还活著?”
赤霄会意,拔出腰间匕首。刀刃寒光一闪,精准而利落地划开雪虎已然僵冷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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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內臟气息涌出。蜷缩在其中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白虎幼崽。
它浑身湿漉漉的,眼睛还未睁开,四只小小的爪子在空中无力地抓挠,发出细弱如蚊蚋的呜咽,气息奄奄。
赤霄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將那团孱弱的小生命包裹起来,捧至楚清玥面前。
“殿下,这……?”
楚清玥垂眸。
月光落在虎崽身上,那雪白的绒毛沾著血与黏液,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自从十五年前,她母亲的尸骨被碎尸万段,餵了大皇子养的畜生之后——虽然当年那几只老虎,她早就一夜之间全部毒杀了——但她依旧憎恶一切虎类。
在北冥七年,她见虎即杀,从不留情。
“本宫不喜欢老虎。”她轻声道,接过赤霄手中的匕首。
刀刃薄如蝉翼,映著她冷寂的眉眼。刀尖缓缓抵上虎崽脆弱的脖颈,只需轻轻一划,这微弱的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虎崽似乎感知到灭顶之危,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它奋力睁开了眼——那是一双湛蓝如最纯净天空的眼瞳,没有野兽的凶戾,只有初生稚子的懵懂与无助。
它望著楚清玥,发出近乎哀求的呜咽。就像当年她看向司宸的模样。
楚清玥持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时光仿佛凝固。夜风拂过她染血的衣袖,拂过她冰冷的脸颊。
良久。
她收回匕首,转身,衣袂在风中划开一道孤绝的弧线。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本宫心慈,不杀…老幼。”
赤霄抱著虎崽,一时无措。
————摘星楼————
楚清瑶跪在观星台冰冷的星纹石面上,泪珠顺著脸颊滚落,在月光下碎成晶莹的光点。
“国师大人,瑶儿从未想过害大皇兄,那是瑶儿同父同母的皇兄…我们兄妹感情极好的至於……那老虎为何发狂,瑶儿当真不知……”
他站在浩瀚星图前,背影孤绝如终年不化的雪峰,四百年的无情道修行,早已將他锻成一尊行走人间的玉雕——完美、冰冷、不可触及。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公主殿下,本座无能为力 ,本座不涉朝堂纷爭。”
楚清瑶膝行两步,丝裙在石面拖出窸窣声响。“国师大人不必参与纷爭,只需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她想起今晚那一幕——猛虎扑倒大皇子后,正是面前之人一掌击毙凶兽。那一刻,他周身灵气如月华绽放,银髮在风中飞扬,宛如九天謫仙临世。她那时便想:若得此人庇佑,何愁不能杀了楚清玥那个从北冥归来的疯女人。
“公主请回。”司宸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楚清瑶咬了咬下唇,忽然抬头:“那请国师为瑶儿卜一卦,指条明路可好?上次瑶儿受惊失魂,还是国师施展安魂术……”
“安魂术”三字出口的剎那,司宸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另一张脸——同样唤他“国师”,却总带著三分讥誚七分疯癲的笑,总能让他…
“好。”司宸收回心神,声音淡漠,“本座为公主卜一卦。”
他广袖轻扬,三枚古旧铜钱凌空飞入龟壳。灵力流转,龟壳在他掌心悬浮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观星台上星辉大盛,穹顶星图仿佛活了过来,万千星辰隨之明灭闪烁。
卦成。
铜钱坠於星纹石面,发出清脆声响。
司宸垂眸看去——乾卦变爻,九三爻辞:“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本是吉兆,可旁附的断语,却血色般刺目:“迷途之人,藏心则祸,剖心则安。”
他捻起卦钱,指尖冰凉:“卦象示警。殿下执念遮目,唯有以实告天,以诚对君,方得一线生机。”
楚清瑶脸色骤白。以实告天?她怎么说?难道要告诉父皇,她早已提前安排,准备在庆功宴上让服了狂骨散的老虎咬死三皇子,再嫁祸给那个从北冥归来的疯女人?
要承认自己这个自幼乖巧的五公主,实则是条藏於深宫的毒蛇?
她摇头,珠釵轻颤如风中残花:“国师……没有別的路吗?”
司宸转身,不再看他。银髮如月华倾泻,垂落紫袍之上,周身三尺灵气氤氳,將尘世浊气隔绝於外。
“卦象已明。公主请回,否则——恐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