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们怎么不去抢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作者:佚名
第45章 你们怎么不去抢
楚玄璟颤抖握笔。
笔尖悬於纸上,一滴墨落下,晕开如泪痕。
他想起幼时母妃握著他的手教他写字,温声细语:“璟儿,这一撇一捺,都是风骨。”
那时阳光透过窗欞,她鬢边海棠花轻轻摇晃。
如今……
他落笔。
字字如刀,剜的是自己的心。
写到“母妃通敌叛国,儿臣愿以死谢罪”时,喉间腥甜上涌——药效发了。
剧痛如万蚁噬心,他猛地弓身,一口黑血喷在纸上,与墨跡混成狰狞图案。
“时候到了。”沧溟冷静看著他在地上抽搐,“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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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六刻,太极殿。
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如铁。
龙椅上楚帝面色沉鬱,眼下乌青明显,一夜未眠。
皇后坐於凤位,指甲深掐掌心,目光如淬毒针,刺向跪在殿中的楚玄璟。
三皇子一身囚衣染血,被两名禁军押著,披头散髮,形如枯槁。
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偶尔发出压抑痛吟。
“逆子!”楚帝开口,声音冷如寒铁,“你可知罪?”
楚玄璟艰难抬头,唇边血跡未乾:
“儿臣……知罪。但儿臣之罪,並非刺杀皇兄……”
“住口!”
皇后霍然起身,凤冠珠玉碰撞出清脆尖锐杀意。
“证据確凿!刺客身上搜出的玉佩是你贴身之物,你还敢狡辩?!”
她转向楚帝,声音悽厉如泣:“陛下!此子狼心狗肺,残害兄长,动摇国本!若不处以极刑,何以正朝纲、安天下?!”
几位依附皇后的老臣应声出列,苍老声音叠在一起,像一群禿鷲盘旋:
“臣附议!”
“三皇子其罪当诛!”
“请陛下速速决断,以儆效尤!”
楚玄璟却在此时,猛地咳了起来。
那不是装模作样的轻咳,而是五臟六腑都要震碎的剧烈痉挛。
他弯下腰,肩胛骨嶙峋耸起,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滴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花。
满殿譁然。
“陛下!”一名太医连滚带爬入殿,匍匐在地,声音发颤:
“三殿下脉象紊乱,五臟六腑皆有损伤,气血逆行,这……这绝非寻常伤势,似是中了奇毒!”
“毒?”楚帝眉头微蹙。
“是……”楚玄璟喘息著,从怀中掏出那封被血浸透的信笺,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悽厉如泣:
“儿臣之罪……在於懦弱无能,在於优柔寡断!”
“在於……未能及早察觉,生身母妃竟通敌叛国,为了扶持儿臣上位,策划了这场刺杀!毕竟儿臣的玉佩,从未防备过母妃。”
死寂。
然后,海啸般的譁然!
文官队列最前方,李尚书——楚玄璟的外祖父,当朝户部之首,踉蹌一步,苍老面皮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宣纸。
身后门生慌忙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此信……”楚玄璟声音低下去,“是儿臣昨夜……在母妃旧物箱底寻得。儿臣见之,如遭五雷轰顶,肝肠寸断……这才寻了宫中禁药服下,欲以死谢罪,以赎母妃之孽……”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那封信脱手飞出,落在玉阶前,像一片染血骯脏的羽毛。
太监战战兢兢拾起,呈给楚帝。
楚帝展开信。
他垂眸看著,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娟秀致命字跡,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最后凝固成一种极致冰冷的怒意。
“北冥三王子亲启……助吾儿玄璟夺嫡……事成后割让边关三城为酬……”楚帝一字一句念出,声音冰冷彻骨,“李氏……好大的胆子!”
李尚书终於崩溃,扑跪在地,以头抢地,咚咚闷响令人齿寒:“不可能!!!”
“陛下明鑑!小女自幼养在深闺,入宫后更是恪守妇德,连只外来的雀儿都不曾接触!”
“她怎会与北冥余孽勾结?怎会策划如此精密的刺杀?!此信定是偽造!是有人要构陷我李氏满门啊陛下——!!”
老臣涕泪纵横,额头磕出血印,声嘶力竭。
楚玄璟伏在地上,惨笑出声。
“外祖父……孙儿也希望,这信是假的。”
“可这信纸……是母妃最爱的『雪浪笺』,十二年前暹罗进贡,父皇赐下六刀,母妃只捨得抄写佛经,说是『不负佛恩,不负君恩』……”
他目光转向楚帝手中的信,眼神空洞:
“那墨,是松烟香,母妃嫌它过於清苦,总爱往里添一丝沉水香……因为父皇曾赞过,她身上的沉水香气,寧神静心。”
“至於笔跡……”楚玄璟闭眼,两行泪滑落,“孙儿临摹了二十年。母妃握著孙儿的手,一笔一划教孙儿写字……她说,字如其人,要端方,要清正……”
他猛地睁眼,眼中是彻骨绝望和疯狂:
“孙儿寧愿瞎了这双眼!也不愿认出,这通敌卖国的字跡……出自母妃之手!!”
“父皇——!”他嘶喊著,用尽最后力气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儿臣愿以死赎母妃之罪!”
“只求父皇……念在二十载母子情分,念在她曾为父皇生育子嗣……赐她……一个全尸……”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整个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楚帝缓缓起身,龙袍上金线在晨光中流转冷冽的光,他一步一步走下玉阶,靴底叩击金砖的声音,像丧钟敲在每个朝臣心上。
他在楚玄璟身前停住,垂眸看著这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儿子。
目光里没有怜惜,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审视的寒潭。
然后,抬脚。
重重踹在楚玄璟左侧肩胛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玄璟在剧痛中猛然惊醒,嘶哑的惨叫堵在喉间,只剩嗬嗬抽气声。
“偽造?”楚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太极殿的温度骤降,“李爱卿是说,朕老眼昏花,连自己枕边人二十年的笔跡,都认不出了?”
他的指尖抚过信纸边缘一处极细微的、焦黑的缺损。
“看这里。十二年前,玄璟六岁,顽皮打翻烛台,烧了半刀雪浪笺。”
“李氏心疼得三天没吃下饭,对著那堆灰烬掉眼泪——这缺角,就是当年被火燎过的痕跡。”
“朕记得,她还用金箔补了边,说是『破镜难圆,聊作纪念』。”
李尚书浑身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这墨香。”楚帝將信纸凑近鼻端,闭目,深深一嗅。再睁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沉水香。朕登基第三年,南疆进贡了十两极品沉水香。”
“朕说,此香配李氏温婉,最是相宜。”
“她便爱上了,熏衣、沐浴、制墨……连宫里的一草一木,都要染上这味道。”
他弯下腰,將信纸几乎贴到李尚书鼻尖:
“李爱卿,闻闻。这香味,你女儿用了二十五年。朕,也闻了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