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是仇人就是爱人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不是仇人就是爱人
话音落尽,晨钟再次敲响。
楚清玥最后望了一眼摘星楼,转身,一步步走下飞檐。红衣拖过青瓦,留下淡淡水痕,很快被晨光蒸乾。
这一生,要么得到,要么毁灭后得到。
没有第三种选择。
她像一柄出鞘的剑,美得锋利,爱得疯狂,恨得决绝。
剑锋所向,是那个人,也是她自己。
这场纠缠至死方休,或许,连死亡都无法终结。
毕竟,她早已想好了下一世,下下世,生生世世。
————海边古朴竹屋內————
司宸猛地坐起,环顾四周——竹编墙壁,海风咸湿,窗外涛声阵阵。
是泽笙的地方。
那傢伙又救了自己。
他第一时间摸向怀中。
喜服还在,叠得整整齐齐,贴身藏著,带著体温,也带著淡淡血腥味——是他的血,或许……也混著她的。
“哟,咱们冰雕玉琢、不食人间烟火的司宸道君,可算是醒啦?”
一道戏謔声音传来。
深蓝发色、穿著蓝色鮫綃纱的身影晃了进来。
来人五官精致得过分,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水汽七分灵动,正是鮫人泽笙——司宸三百余年的好友,也是最八卦且不怕死的存在。
鮫人一族有个特性:遇见真心喜欢的人才会分化性別。
泽笙眉心那颗嫣红硃砂点,就是尚未分化的证明。
所以司宸看它时而穿男装,英气逼人,时而穿女装,嫵媚天成,早已习惯。
泽笙凑到榻边,眼睛亮得像盛了两汪星星,满脸写著“我要听八卦”:
“司宸啊司宸,三百多年交情,你每年来我这儿『避世』几日,聊聊天,下下棋,规律得跟潮汐似的。”
“我都算准了你下次来的日子好准备新茶。”
“这回倒好,”它夸张地嘆气,指尖把玩著一颗流光溢彩的夜明珠,
“一失踪就是整整七年!”
“七年啊!我们鮫人寿命虽长,但也耐不住这么等啊。”
泽笙绕著他踱步,鮫綃纱摆盪出柔美弧度:
“七年不见,再见时——嘖嘖,差点把我这陋室劈成焦炭。”
“知道的,是您老人家在躲雷劫;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上古凶兽在我这儿现世了呢!”
司宸淡淡扫它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一海鱼。
他试图运转灵力,发现內息虽还有些滯涩,但已基本顺畅,道基虽损却已然修復。
不用问,定是泽笙用了本命鮫珠——那玩意儿每用一次,折寿十年。
“多谢。”他声音沙哑,“我遇见些麻烦罢了。”
“一点麻烦?”泽笙盘腿坐在竹榻边,托著腮,一脸“你继续编,我听著”的表情,
“天雷十七道,道道皆紫电……千年大妖化人形都没你的天雷狠,司宸道君,你这是造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孽?”
“让天道这般想劈死你?嗯?”
鮫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苍白脸色和眼下青影上停留,
“认识你三百余载,头回见你这般狼狈。衣裳破碎,浑身是血,昏迷中还死死攥著一件……”
它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喜服!大红喜服!绣工精美,纹样跟你紫袍上的星云纹如出一辙!”
泽笙凑得更近,几乎贴到他脸上:“司宸道君,你老实交代——你修了四百年的,该不会是『隱婚道』吧?”
司宸没理它,起身,掐了个净身诀,身上污秽尽去,又恢復那清冷出尘、不染尘埃的模样。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都过去了。”他避而不谈,转移话题,“多谢。”
“谢字轻了。”泽笙挑眉,蓝色长髮隨著动作微微晃动,
“本命鮫珠每用一次折寿十年,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那摇摇欲坠的道基修復了,不然你四百年道基尽毁,直接变凡人老爷爷。”
它眨眨眼,一脸无辜:“这鬼地方几百年见不到几个活人,无聊死了。”
“所以,你该谢我捨命相救,所以你该就把你的麻烦事说给我听听,让我开心开心。”
司宸依旧没理它,只低头摸了摸怀中喜服,触感微湿,但柔软依旧。
他避而不谈,“衣服。”
泽笙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套崭新鮫綃纱——这次是男款,广袖长袍,绣著银色浪纹,在光下流转如真水波,华美得不似凡物。
司宸接过,手指运上灵力,衣衫自动穿妥。
蓝衣银髮,站在竹窗边,海风吹拂衣袂,真如仙人临世,却又比仙人多了几分破碎感——像神明坠凡,像白雪染血,美得惊心动魄,也寂寥得令人心疼。
泽笙绕著转了一圈,嘖嘖讚嘆:“蓝衣银髮,真是比我们鮫人还好看。这要是去东海选美,准能拔得头筹。”
它忽然正色,压低声音:“別的我不问,但是……”
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昏睡中喊的『清玥』是谁?”
“我数了,整整三十七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我閒得数海浪,顺手就记下了。”
司宸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並未说话。
“我读过你们人间的话本子,”泽笙越说越兴奋,
“昏迷中呼唤的名字,不是仇人就是爱人。”
“说说吧司宸?”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儿上,告诉我『清玥』是你的仇人,还是……”
它眨眨眼,狡黠如狐:“爱人?哦不,按照你们凡人的规矩,拜了天地就该叫……夫人?”
司宸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语气却依旧平静如冰封湖面:“慎言。”
“『清玥』是我养大的……一个孩子。”
“孩子?!”泽笙声音陡然拔高,又在海涛声中迅速压低,化作一种混杂著惊讶与玩味的絮语,
“喜服的尺寸,我可趁你昏迷比量过——完全合身,分明是照你身形做的。”
“还有那纹样,星云日月,跟你紫袍上的一模一样。”
它托腮,笑得意味深长:
“司宸,你养孩子……养到要跟她拜天地穿喜服的程度?”
司宸沉默。
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海浪上,那浪涛来了又退,永无止歇,恰如他心中那场无声的风暴——那场名为“楚清玥”的风暴,將他四百年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