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太阳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作者:佚名
第99章 小太阳
她歪著头,仅露的那只眼睛眨呀眨,像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那张小脸因为奔跑而泛著健康的红晕,唇角梨涡浅浅,笑盈盈的模样,像极了因他而死的亲妹妹——
那年妹妹定亲时,也是这般扑进他怀里,仰著脸问“哥哥高兴否”。
或许是把她当真当成了妹妹,或许是她眼底的光太乾净。
一向冷麵寡言、被称作“烬雪阁阎罗”的沧溟,唯独对她,有著近乎纵容的宠溺。
他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快下来,”他声音放柔了些,“你都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这般成何体统?”
眠眠小嘴一撇,非但没鬆手,反而搂得更紧,把腿盘得更牢:
“你先回答我,有没有想我?不然我就不下来,让你抱我一整天!”
沧溟无奈,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想。”
眠眠眼睛一亮,像偷到糖的孩子,歪著头追问:
“有多想?”
“吃饭的时候想不想?”
“喝水的时候想不想?”
“睡觉的时候想不想?”
“夜里做梦……有没有梦到我?”
沧溟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喉结微动:
“有。”
简单一个字,却让眠眠笑开了花。
那笑容太过明亮灿烂,像是把积蓄了整个北漠七年的阳光都捧到了他眼前,要將他心底的阴霾悉数驱散。
“好吧!”眠眠心满意足,却依旧没有鬆手的意思,
“既然溟哥哥这么想我,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多抱一会儿好啦!”
她说著,还把脑袋搁回他肩上,一副“我这是施恩给你”的小模样,理直气壮。
沧溟:“……”
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的伶牙俐齿,七分是跟自家主子楚清玥耳濡目染,三分是北冥风雪磨出来的野性,一般人,还真说不过她。
“溟哥哥,”沈星眠忽然摸了摸他肩膀,声音轻下来,带著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瘦了。”
“是京都太忙了吗?”
“一会儿你要多吃些,別到时候我再长大些,你就抱不动我了。”
沧溟心底某处软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以后是大姑娘了,就不能老抱著了。”
“谁说的!”沈星眠立刻反驳,独眼里满是认真,
“姐姐说过,就算我一百岁,成了皱巴巴的老婆婆,她也能一把將我抱起来!”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
“姐姐今日没来,是不是又在忙著做善事?”
沧溟一怔。
善事?
他家主子自从一回京都,只做两件事:杀该杀之人,和调戏算计那位冷心冷情的国师。
哪里来的善事?
“善事?”他语气困惑。
沈星眠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说得理所当然:
“唉!生活多苦啊,活著多难啊。”
“姐姐一定是去帮他们结束苦难了——早些超生,早些解脱,来世投个好胎嘛!”
“这不是天大的善事是什么?”
沧溟:“……”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姑娘。
她独眼里满是认真和篤信,仿佛楚清玥真是去普度眾生了,是这世上最心善慈悲的人。
半晌,沧溟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也罢。
她眼睛受伤后,殿下把她保护得太好,那些血腥杀戮,那些朝堂倾轧,那些人心鬼蜮,从未让她沾染分毫。
在她眼里,殿下永远是那个会温柔给她梳头、会笨拙给她做糕点、会因为她一句“想看烟花”就炸了半个北冥军营逗她开心的姐姐。
是她的光,她的暖,她的全部。
那些血腥,那些杀戮,那些偏执疯狂……
就让他们这些人挡著吧。
脏了手,污了心,墮了地狱,也要护住她眼里这片乾净的天。
这世间总要有那么一两个人,眼里永远盛著光,心里永远信著善。
“嗯,”沧溟將她往上託了托,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殿下是在做善事。很大的善事。”
眠眠满意地笑了,搂紧他脖子,小声说:
“溟哥哥,我这次在北漠找到一种特別甜的石蜜,甜得能让人忘记所有苦。”
“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放在冰盒里,回去就给你。”
沧溟心头一暖:“好,谢谢眠眠。”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回马车里。”
“殿下吩咐,让我先带你玩一上午,逛逛京城,打听下粮价行情,然后中午一起用膳。”
眠眠眼睛一亮,隨即狡黠一笑:
“那你和我一起坐马车,我就坐马车。不然……我就和你一起骑马!”
沧溟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睛,终是败下阵来。
“好,”他抱著她走向马车,“一起坐马车。”
眠眠立刻眉开眼笑,搂著他脖子晃了晃:“溟哥哥最好了!”
车夫早已识趣地掀开车帘。
沧溟抱著她钻进车厢,將她放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朝著那座繁华又危险的皇城,徐徐行去。
车厢里,眠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冰玉盒子,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
“看,石蜜!可甜了,你尝尝。”
沧溟接过,打开盒子。
晶莹剔透的淡黄色晶体,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他拈起一小块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心底。
“甜吗?”眠眠凑近,独眼亮晶晶地看他。
“甜。”沧溟点头,声音有些哑。
“那以后,”眠眠歪著头笑,
“每次你觉得苦的时候,就吃一块。”
“吃完了,我再给你找。”
“北冥没有,我就去西域;西域没有,我就下南洋……总能找到更甜的。”
沧溟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漫长又黑暗的一生,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还有这么一块糖。
还有这么一个小太阳,愿意用她全部的光和热,暖他一程。
他抬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他说,“以后苦了,就找眠眠要糖。”
马车外,朝阳完全升起,金光万丈。
车內,小姑娘嘰嘰喳喳说著这几年做生意的见闻,说到开心处,手舞足蹈,笑声清脆如银铃。
沧溟安静听著,面具下的唇角,一直微微上扬。
他想,或许殿下说得对。
將来,他真的会遇到一个好姑娘。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护好眼前这个小太阳。
护她一世喜乐,护她永如今日这般,眼里有光,心里有糖。
这大概,就是他这污秽不堪的一生里,唯一能做的,最乾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