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斩…此生挚爱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作者:佚名
第107章 斩…此生挚爱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
他看见她微红的眼尾,看见那双极美的眼中噙著的泪。
泪水在月光下泛著光,比她额间硃砂更艷,比她身后血海更灼目。
那泪光闪烁,竟比他四百年来夜夜仰望的整片星空,还要灿烂,还要亮。
司宸忽然觉得,明明被掌摑的是他,可受尽委屈的……好像是她。
那一刻,无情道心深处,传来几不可闻的碎裂声。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去触碰那滴將落未落的泪——
楚清玥猛地一扭头躲开!
那滴泪被甩了出来,划过空气,精准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背上。
明明只有一滴泪,司宸却觉得,那温度灼穿了他四百年的清修,烫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疼。
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咽回腹中,化作更深的痛楚。
楚清玥用內力蒸乾眼角残泪,抬眸看他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寒:“司宸,出手吧。別留手。”
她一字一句道:
“本宫……要杀你。”
司宸看著她,许久,才哑声问:“为何?是因为我送你去北冥和亲?还是我阻止你弒兄滥杀无辜?”
“都不是。”楚清玥摇头,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空灵,却带著无尽的悲凉,
“你养我八年,送我赴死七年,虽有过,但罪不至死。至於你总坏我的事——”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以你那颗修无情道修傻了的脑子,斗不过我。”
“本宫不过是多费些心思罢了,你一样拦不住。江山,只会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她顿了顿,看著他,眼中终於流露出真实的、刻骨的痛。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三日前,与我拜了天地、喝了合卺之后,弃我而去。”
她一字一句,如刀凿斧刻:
“本宫说过——弃我去者,或许能留一命。但乱我心者……断不可留。”
沧溟此时已寻来,悄然立於不远处树下。楚清玥头也未回:“沧溟,拿两把剑来。”
沧溟瞳孔一缩:“主子,你要做什么?”
楚清玥仍看著司宸,缓缓道:“斩……此生挚爱,诛……此生执念。”
她运起內力,將其中一把剑凌空掷向司宸。剑身嗡鸣,裹挟著决绝的杀意。
“今夜,本宫若死,大楚除一祸害,再无人杀兄弒父、血染皇城、顛覆社稷。若国师死——”
她转头,看向蜷缩在地的泽笙,笑容残忍,
“本宫改年號大梁,屠尽天下道门,血染皇城给你陪葬。”
她抬手指向泽笙:“包括它。要么做成肉乾,要么……卖入勾栏当头牌。”
“我对著我母亲在天之灵发誓,我说到做到。”
司宸知道梁氏在她心中的分量。
她既以母亲起誓,便绝无转圜余地。
他看著她眼中疯狂的决绝,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悲凉:“清玥,你执念已深,杀孽太重……”
话音未落,红衣已如血色闪电袭来!
剑光如雪,招招刁钻狠辣——不过几息之间,司宸身上那件珍贵的鮫綃蓝袍已被剑锋割得支离破碎,襤褸布条在风中飘荡,露出其下如玉的肌肤。
司宸终於提剑迎上。
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在林间交错,剑刃相击之声密集如骤雨,火星迸溅,照亮两人眼中翻涌的情绪——她的恨与痛,他的惊与悲。
沧溟看得心惊——主子的剑术他再熟悉不过,可今夜她的招式,狠厉决绝之外,竟多了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悽美。
泽笙也忘了疼痛,呆呆看著。
三百年来,它第一次见司宸与人交手时如此……狼狈。
不,不是狼狈,是束手束脚。
那道君分明剑术通神,可面对那红衣修罗时,却总在关键处收力,仿佛生怕伤了她一分一毫。
“这哪里是在教『孩子』呢。这哪里是在打架?”泽笙喃喃,忽然福至心灵,
“这分明就是……鮫人族里,那些妻主训诫不听话的鮫夫时的模样!”
司宸或许刚开始他剑下留手,可越打越心惊,。
楚清玥的剑法根基是他所授,一招一式他都瞭然於心。
可这七年,她將那些招式彻底打碎、重组,创出了一套完全克制他的剑法!
每一剑都预判了他的反应,每一个变招都封死了他的退路!
在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他竟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分神,暗金锁链破空而来,如毒蛇般缠上他右腕!
楚清玥趁机逼近,剑尖寒芒吞吐,直刺他心口——
司宸竟没有躲。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那双盛满恨与痛的眼睛,看著剑尖一寸寸逼近,忽然想:若真死在她剑下,似乎……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看著她在这条血腥的路上越走越远,至少不用在她和大楚江山二选一。
可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皮肉的那一刻——
楚清玥的手,颤抖了。
那颤抖如此剧烈,连剑身都跟著嗡鸣。
她看著眼前这张脸——四百年来容顏未改,银髮如月华倾泻,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如古潭,倒映著她此刻狰狞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五岁时摘星楼上雷雨夜,她怕得缩进他怀里,他抱著她一整夜,掌心轻拍她后背;
想起他手把手教她握笔写字,她故意写歪,他无奈摇头,却还是耐心地、一遍遍纠正她的笔画;
想起每个打雷的夜晚,她都抱著枕头溜进他打坐的静室,枕在他腿上安睡,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混著淡淡的书卷气。
那些温柔是真的。
那些陪伴是真的。
那些他教她“人之初,性本善”的晨昏,是真的。
可七年前的决绝也是真的。
“呃——”心口骤然剧痛!楚清玥喉间一甜,被她强制压下去,手中长剑“噹啷”落地。
她踉蹌后退,扶住一棵树才勉强站稳。
司宸抬眸看她苍白的脸,声音沙哑:“你……真想杀了我?”
楚清玥抬手擦去唇边溢出的血跡,却越擦越红。
她忽然笑了,踉蹌走近,冰凉的手指轻抚过他脸上那道被她扇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