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穷文富武,云泥之別
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作者:佚名
第23章 穷文富武,云泥之別
城外的校场本是驻军操演之地,如今为了即將到来的武举,特意划出了一块区域供各路考生適应场地。
陈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特意佝僂著背,脸上抹了些薑黄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营养不良的落魄户。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这尘土飞扬的校场里,显得既寒酸又不起眼。
“这便是武举的门槛么……”
他眯著眼打量四周。
校场地面铺著坚硬的黄土,被无数脚印踩得硬如铁石。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味、生铁味,还有一种隱隱躁动的欲望气息。
忽然,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劈开,一阵喧譁声从校场入口传来。
“快看!是金家的大少爷!”
“金世杰?听说他是这次武举夺魁的热门啊!”
陈平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行人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位锦衣青年走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许,面如冠玉,神色倨傲,身上竟穿著一件在阳光下流淌著暗金光泽的软甲。
金丝软甲,刀枪不入,这一件便抵得上清河县十户中產人家一辈子的嚼用。
更惹眼的是他手中那柄连鞘长刀,刀鞘上镶嵌著七色宝石,即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逼人的寒气。
陈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把磨得只剩半截的匕首,心中一冷。
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底蕴,还没开打,装备上就已经贏了一半。
金世杰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走到演武区中央,隨手將刀鞘扔给身旁的僕从,“仓啷”一声拔刀出鞘。
刀光如雪,寒气森森。
“喝!”
金世杰低喝一声,手腕翻转,一套《金乌刀法》泼洒而出。
剎那间,刀气纵横,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发出尖锐的啸音。
最后收势时,他一刀劈向用来试招的木桩,那碗口粗的硬木桩竟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好!”
“金少爷威武!”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那些依附於金家的閒汉更是把巴掌拍得震天响。
陈平站在角落里,眼皮微微垂下,掩去了眸底的精芒。
凭著《松鹤延年劲》带来的敏锐五感,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表面的热闹。
“內力深厚,每一刀都带著劲风……但这气息虚浮不定,脚步落地轻重不一。”
陈平心中暗自摇头,“这是拿大补丹药硬生生堆出来的境界,根基还没夯实就急著显摆。若是生死搏杀,我只需在他换气的一剎那,便能断了他的喉咙。”
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外强中乾。
陈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校场的另一边。
那里聚集著来自贫民区和乡下的考生。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有的手里拿著削尖的木棍,有的握著卷了刃的柴刀,还有人拿著家里锄头改成的兵器。
他们看著金世杰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畏惧、羡慕,还有深深的绝望。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陈平心中嘆息。
没有肉食滋补气血,没有名师指点迷津,没有神兵利器在手,这些底层人拿什么去跟世家子弟拼?
这武举,表面上给了所有人一个机会,实则那道门槛高得让人绝望。
他不再多看,转身走向角落里放置石锁的区域。
既然来了,总得摸摸底。
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锁,从五十斤到五百斤不等。
陈平走到一个三百斤的石锁前。
以他如今《碎石掌》大成加上《松鹤延年劲》易筋锻骨的体魄,单手提起这三百斤石锁,其实並不比提起一篮子鸡蛋费劲多少。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陈平蹲下身,右手握住石锁的把手,手臂上的肌肉骤然紧绷,故意控制著气血上涌,让脸庞涨得通红。
“起!”
他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手臂剧烈颤抖著,摇摇晃晃地將那三百斤的石锁提离地面半尺。
坚持了约莫三息,他便力竭一般,“哐当”一声將石锁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顺势往后踉蹌了几步,大口喘著粗气,一副透支过度的模样。
“嘿,兄弟,这把子力气不错啊!”
旁边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陈平侧头,见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
这汉子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肌肉虬结,看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俺叫铁牛,也是来赶考的。”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热心地指点道,
“刚才俺看你提锁,全靠胳膊那点死力气。这玩意儿得用腰,腰马合一,力从地起,那样才省劲儿。”
说著,铁牛走到那石锁前,腰身一沉,也没见怎么作势,单手便將那三百斤石锁稳稳提了起来,还上下顛了两下。
陈平有些讶异,这汉子没什么內力波动,一身天生的神力倒是罕见。
他赶忙拱手,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多谢铁牛大哥指点,小弟陈平,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让大哥见笑了。”
“嗨,这有啥,咱们穷人练武不容易,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铁牛爽朗地摆摆手,正要再传授几句发力窍门。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锦衣的世家子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去去去,哪来的泥腿子,挡著本少爷的路了!”
领头的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手里摇著摺扇,一脸嫌弃地看著铁牛和陈平,像在看两堆垃圾。
铁牛是个直肠子,闻言眉头一皱,瓮声瓮气道:“这校场是朝廷开的,俺们怎么就不能站了?”
“哟呵?还敢顶嘴?”那公子哥冷笑一声,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上前,二话不说,伸手就朝铁牛推去。
铁牛下意识地运劲想要硬顶,陈平却在一旁看得真切。
这两个护卫虽然只是下人,但手上都有老茧,显然练过几年硬功夫,铁牛若是硬碰硬,肯定要吃亏,甚至可能在考前受伤。
电光火石间,陈平身子一歪,状似被那护卫带起的劲风扫到了一般。
“哎哟!”
陈平惊呼一声,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去,连带著还“慌乱”地拉了铁牛一把。
铁牛被他这一拉,重心不稳,也跟著踉蹌后退,正好避开了那两个护卫暗藏阴招的推搡。
两人跌作一团,看起来狼狈不堪。
“哈哈哈!真是废物,连站都站不稳!”
那公子哥见状,得意大笑,也不屑再动手,带著人扬长而去。
待他们走远,陈平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唯唯诺诺的苦笑。
“兄弟,你没事吧?”
铁牛爬起来,恼火地看著那些人的背影,
“俺刚才明明能……”
“铁牛大哥。”
陈平打断了他,压低声音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是来考武举的,不是来结仇的。真要伤了身子,过几天的考试咋办?”
铁牛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嘆气道:“兄弟你说得对,是俺衝动了。”
陈平笑了笑,没再多说。
刚才那一摔,他不仅化解了衝突,还在眾人面前坐实了“弱不禁风”的形象。
在这鱼龙混杂的校场里,越是无害,就越安全。
日头偏西,陈平告別了铁牛,独自走出了校场。
回城的路上,他默默盘算著今天的所见所闻。
“金世杰这种丹药堆出来的货色,若是生死相搏,我十招之內必杀他。至於铁牛这种天生神力的,是有些棘手,但只要游斗耗尽他的力气,也不难取胜。”
陈平心中有了一桿秤。
“凭我现在的实力,若是全力施为,进前三如探囊取物。但那样太招摇了,必然会引起金家这种地头蛇的注意,还可能被查到底细。”
“枪打出头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陈平摸了摸怀里的保举信,眼神逐渐冷静下来。
“我只需要一个功名来护身,第几名並不重要。控分,必须控分。在擂台上表现得险胜,或者惨胜,只要能苟进前十,拿到举人身份即可。”
只要成了武举人,有了官身,林家也好,以前的那些仇家也罢,想要动他就得掂量掂量朝廷的法度。
这便是他通往长生之路的第一道护身符。
不知何时,陈平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夕阳的余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脊,望向了城东林府的方向。
算算日子,自从赎身搬出来后,已经半个月没见过云娘了。
这半个月里,他忙著租房、安顿、备考,每一天都过得紧绷而充实。
可每当夜深人静,修炼完《松鹤延年劲》后,那间空荡荡的破屋子里,总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碗热腾腾的桂花汤,少了那个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裳的身影。
“云姐……”
陈平喃喃自语,原本冷硬的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与急切。
在这冷酷的世道里,她是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一团火。
“今晚夜色不错。”
陈平紧了紧衣领,转身没入降临的暮色中。
“正好去看看,我那未来的娘子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