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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红妆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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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作者:佚名
    第39章 红妆素裹
    冬日的阳光稀薄,透过窗欞洒在案几上,勉强驱散了几分屋內的寒意。
    陈平研磨著墨汁,墨香在鼻尖縈绕。他提笔在红纸上落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这份请柬只邀了寥寥数人,並非什么广邀宾客的英雄帖。
    如今他虽有了武举人的功名,又身怀千金,但这世道正如那外头的寒风,刮骨得很。
    金家的丧事刚过,若是此刻大张旗鼓地办喜事,无异於在金震山的伤口上撒盐,简直是嫌命长了。
    “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陈平心中默念,將写好的请柬整齐叠好。
    除了铁牛和几位真正交好的街坊,他谁也没请。
    里屋,云娘正坐在炕沿上缝製嫁衣。
    布料是陈平特意去城南布庄扯的红绸,算不上顶级的苏绣贡缎,但在云娘手里,却胜过万千金缕衣。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银针在红绸间穿梭,每一针都细密,似要把这后半生的安稳都缝进去。
    她偶尔停下针线,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目光落在嫁衣上,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曾几何时,她只道自己这辈子只能在林府的后厨里,守著灶台孤独终老。如今这满目的红,烫得她心口发热。
    “平哥儿,你看这领口的盘扣,是用如意结好,还是同心结好?”
    云娘的声音轻柔,透著待嫁娘的羞涩。
    陈平放下笔,走进去瞧了瞧,温声道:
    “同心结吧,结髮同心,白首不离。”
    云娘脸颊微红,低低应了一声,手中的针线走得更欢快了。
    没过两日,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平哥!俺来了!”
    铁牛那大嗓门还没进门就先传了进来。
    门一开,只见这黑塔般的汉子肩上扛著半扇生猪肉,那肉色红白相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压得他脚下的青石板都沉了几分。
    “俺娘说了,啥礼都不如肉实在!”
    铁牛嘿嘿傻笑,把那半扇猪肉往院中石桌上一墩,“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
    陈平看著这极具“暴力美学”的贺礼,忍不住大笑出声,胸中那股子因算计而紧绷的鬱气散去了不少。
    “好兄弟!这礼我收下了!”
    两人也不讲究,就在院子里摆了酒。陈平没用內力化酒,实打实地陪著铁牛喝了几大碗。
    烈酒入喉,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看著铁牛那张毫无心机的脸,陈平心中感嘆,这乱世之中,能有这么个把心掏出来的兄弟,比得个状元还难。
    正喝得兴起,门外又来了客。
    这回是威远鏢局的表叔刘三金。
    刘三金穿著一身崭新的绸缎袄子,手里捧著个锦盒,脸上堆满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哎哟,我的举人老爷,大喜啊!”
    刘三金一进门,腰就弯成了虾米,双手奉上锦盒,
    “这是一对玉如意,成色虽不算顶好,却也是表叔的一点心意。往后您在衙门里若是有空,还得劳烦照应照应咱们鏢局的生意……”
    陈平瞥了一眼那玉如意,玉质斑驳,算不得上品,但对於刘三金这种视財如命的人来说,已是下了血本。
    三年前,这人为了二两银子卖给自己一本“破书”;如今,却要把身家贴上来求个庇护。
    陈平没有接那锦盒,只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神中透出玩味:
    “表叔客气了。陈某初入官场,人微言轻,怕是担不起这『照应』二字。”
    刘三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到底是老江湖,马上顺杆爬:
    “哪里哪里,您是天上的文曲星武曲星下凡,將来必定飞黄腾达。这礼您收著,就当是给云娘添个妆。”
    陈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示意云娘收下。
    这世道便是如此,你若强了,狗都来舔;你若弱了,人不如狗。
    这玉如意收著也无妨,权当是还了当年那本《松鹤延年劲》的情分。
    大婚当日。
    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也没有吹吹打打的嗩吶班子。
    只有巷子口的几位邻居提著鸡蛋、红糖上门道喜,院子里贴满了红纸,透著素净的喜庆。
    陈平换上了一身大红的新郎官袍服。
    他虽非俊俏书生,但这身红袍穿在身上,配合那日夜苦修打熬出来的挺拔身姿,竟透出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
    吉时已到。
    堂屋里点著高香,红烛高照。
    云娘盖著红盖头,由隔壁王大娘搀扶著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踩在陈平的心尖上。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著门外的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陈平父母早亡,云娘亦是孤苦无依。
    高堂之上,只摆著两块无字的红牌位。
    陈平跪得笔直,心中默念:
    爹,娘,儿子成家了。
    “夫妻对拜!”
    陈平转身,看著面前那个红色的身影。
    透过红盖头的流苏,他依稀能看到云娘那双含泪的眼眸。
    这一拜,无关风月,是两个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人,终於抓住了彼此的手。
    “礼成!”
    隨著王大娘的一声高唱,陈平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他有了家,有了要用命去守的人。
    宴席摆在院中,一共也就两桌。
    街坊们轮番上来敬酒,嘴里说著吉祥话。
    陈平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手中的酒杯却始终只沾沾唇。
    “陈举人,今儿大喜,不多喝两杯?”
    有邻居起鬨。
    陈平笑著摆手,掌心暗运內劲,將酒气逼出体外,眼神始终清明:
    “內子还在房中等著,不敢贪杯。”
    眾人一阵鬨笑,只当他是急著洞房,却不知陈平袖中的手始终离腰间的匕首不过三寸。
    金震山那个老匹夫眼下虽没动静,但咬人的狗往往不叫。
    越是这种鬆懈的时候,越是杀机四伏。
    他现在的安稳日子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绝不能因为一杯酒,就毁了这一切。
    夜深了,宾客散去。
    喧囂过后,小院重新归於寧静。
    寒风捲起地上的红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平站在廊下,看著满地的红,眼神逐渐变得幽冷。
    今日这红,是喜庆的红。
    但他心知,若是不够强,明日这地上的红,就可能是血。
    “金家……”
    陈平手指轻轻摩挲著粗糙的廊柱,心中盘算著。
    金震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一阵冷风吹过,陈平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今夜是他的大喜之日,不该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转身,走向那间透著暖黄光晕的婚房。
    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屋內红烛摇曳,映照出床边那个端坐的身影。
    云娘听到开门声,身子轻轻一颤,双手紧紧绞著手中的帕子,既紧张又期待。
    陈平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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