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棚户居大不易
命格天道酬勤?可我是肝帝! 作者:佚名
第53章 棚户居大不易
天色將晚,太行坊市外围的雾气似乎更重了几分,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霉味。
陈平背著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棚户区泥泞的小道上。
这里没有核心区那般流光溢彩的阵法光辉,只有低矮错落的木棚和石屋,像癩痢头上的伤疤一样挤在一起。
四周的房屋大多破败不堪,有的屋顶甚至只用几块发黑的兽皮勉强遮盖,寒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悲鸣。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盘坐修行的散修,他们大多面色枯黄,衣衫襤褸,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一具具被抽乾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
当陈平经过时,几道目光像禿鷲一样落在云娘手腕那只並不值钱的银鐲子上,待感应到陈平身上那虽然微弱但確是修仙者的法力波动后,才悻悻收回。
陈平紧了紧托著云娘大腿的手,背脊微躬,看似吃力,实则全身肌肉早已绷紧,袖中的短刃隨时可以滑入掌心。
转过两个街角,陈平在一处掛著“牙行”破布招牌的石屋前停下。
屋內光线昏暗,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颗铁核桃。
这老修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眼皮耷拉著,透著一股子精明市侩。
“要租房?”
老修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问道。
“是,前辈,晚辈初来乍到,想寻个落脚处。”陈平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腰身弯得更低了些。
“核心区別想了,外围区一个月两块灵石,你也住不起。”
老修瞥了一眼陈平那身凡俗衣物,嗤笑一声,隨手丟出一块满是污渍的木牌,
“只有棚户区最西边的角落还有间空屋,半塌了,但地基还在。一个月三枚碎灵,押一付三,概不赊欠。”
三枚碎灵,对於凡人来说,那是整整三百两银两。
陈平感到一阵肉痛。
他在凡俗界拼死拼活攒下的家当,在这里竟然只能换来一个漏风的窝棚。
“怎么?嫌贵?”
老修不耐烦地就要收回木牌,
“嫌贵就去坊市外面睡,只要你不怕晚上被妖兽叼走。”
“租!晚辈租!”
陈平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只装著金叶子的红木匣子,颤抖著手递了过去。
老修接过匣子,打开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
“凡俗银两?这玩意儿在坊市里也就是炼製低阶法器的辅材,不值钱。这一匣子,勉强算你十二枚碎灵。”
陈平心中一紧,这匯率比入城时还要黑,但他不敢爭辩,只能赔著笑脸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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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手续,陈平拿著那块象徵居住权的破木牌,背著云娘来到了棚户区最角落的那间木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湿气扑面而来。
屋內家徒四壁,屋顶果然如那老修所言,破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能看到昏暗的天空。
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还有几堆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干粪便。
陈平没有抱怨,轻手轻脚地將云娘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板床上。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迅速將屋內擦拭了一遍。
紧接著,他蹲下身子,从云娘的秀髮上轻轻拔下几根长发。
他將头髮沾上一点唾沫,极其隱蔽地粘在门缝和窗枢的死角处,又从灶台下抓了一把香灰,均匀地撒在窗台和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凡俗江湖的手段,防不住神识,但防得住那些过分依赖神识而忽略肉眼的低阶修士。
做完这一切,陈平才鬆了一口气,坐回床边。
云娘还在昏睡,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让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眉头紧蹙,像是在梦中也承受著痛苦。
“云姐……”
陈平心头一痛,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內那少得可怜的长春功法力。
一缕温润的青色气流顺著他的指尖,渡入云娘体內,沿著经脉为她推宫过血,温养心脉。
隨著法力的消耗,陈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在这灵气稀薄的棚户区,每一丝法力都弥足珍贵,但他没有丝毫吝嗇。
片刻后,云娘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陈平收回手,看著自己因为练武而布满老茧的手掌,眼中是对力量的渴望。
若是能筑基,若是能结丹,这点病痛又算得了什么?
“啊——!饶命!饶命啊!”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平眼神一凝,迅速吹灭了油灯,整个人如狸猫般贴到了墙缝边。
透过缝隙,他看到两个身穿执法队黑袍的修士,正拖著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修往外走。
那老修死死抓著门框,指甲都崩断了,留下一道道血痕。
“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想赖著?太行坊市不养閒人!”
一名执法修士冷哼一声,一脚踹在老修的心窝上。
老修喷出一口鲜血,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黑暗的巷子里,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戛然而止。
周围的几间木屋里,有人探出头来,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同情,没有愤慨。
甚至有几个邻居盯著那间空出来的屋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像是在盘算著里面有没有前任主人留下的破烂。
陈平收回目光,背脊发凉。
这就是修仙界,没钱,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篤篤篤。”
就在这时,陈平的房门被敲响了。
陈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袖中的毒箭机括无声打开。
“谁?”他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惊恐未定的腔调。
“咳咳,新来的道友吧?老朽就住隔壁,听闻这边有了动静,特来打个招呼。”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且看似和善的声音。
陈平犹豫了一下,並没有开门,只是隔著门缝说道:“天色已晚,內人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还请老丈见谅。”
门外那人並不死心,继续说道:“哎呀,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老朽姓於,大家都叫我老於头。我看道友面生,不知是在哪座仙山发財?”
这是在探底。
陈平心中冷笑,嘴上却带著几分哭腔:“什么发財……晚辈本是凡俗武者,因遭了仇家,听说这里能避难,才带著浑家来投奔远房亲戚。谁知亲戚没找著,钱也花光了……”
“哦……凡俗武者啊……”
老於头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轻视,也没了继续攀谈的兴致,“那道友早些歇息吧,这坊市里规矩多,可別乱跑。”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平依旧贴在门后,直到確认那老於头真的回了隔壁屋子,才缓缓鬆开扣著机括的手指。
在这个地方,若是露了財,或者表现得太软弱,明天就会像那个被拖走的老修一样,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夜深了,寒风顺著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像是鬼哭狼嚎。
陈平借著月光,將自己仅剩的家当倒在床上。
那个从邪修老道手里抢来的储物袋,因为有禁制,至今无法打开,像块砖头一样躺在那里。
除此之外,就只有几把凡俗的淬毒匕首,那把特製的强弩,以及几瓶化尸粉。
至於钱財……
看著空空如也的钱袋,陈平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这点碎灵,只够交三个月的房租。
三个月后,若是赚不到灵石,他和云娘就得滚蛋。
“必须儘快找到生计。”
陈平將东西重新藏好,尤其是那把强弩,就放在枕头底下最顺手的位置。
他脱下外衣,钻进冰冷的被窝,將瑟瑟发抖的云娘紧紧搂在怀里。
云娘感受到了温暖,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