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记忆的碎片!与童年创伤的重叠!》
病人们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他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恐惧和怀疑的目光,打量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昨天还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朋友,今天,可能就是那个能让你微笑著去死的魔鬼。
医生和护士们,也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整个疗养中心,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恐怖之下。
霍驍站在走廊的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看似平静的松林和大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那头野兽,正在甦醒。
那个在“幽灵”案中,被“雅典娜”强行撕开的精神创伤,此刻,正在这股新的,更加诡异的压力下,蠢蠢欲动。
他闭上眼,就能看到刘振那张带著微笑的死人脸。
那张脸,渐渐的,和他记忆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的,更加恐怖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熟悉的,让他窒息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他必须撑住。
他不仅要找出那个隱藏在人群中的魔鬼。
他还要对抗,自己內心那个,即將失控的,更大的魔鬼。
而这一次,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能诱导別人自杀的凶手,他的目標,绝不仅仅是钱振东和刘振。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这家疗养中心。
或者说,指向了中心里的,某个人。
霍驍猛的睁开眼,他的视线,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落在了正被几名警察询问的,苏晚的身上。
她站在那里,神色凝重,正在配合著警方的调查。
但霍驍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恐惧?还是……別的什么?
他忽然发现,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死亡,都开始围绕著这家疗养中心旋转。
而这家疗养中心的负责人,正是苏晚。
一个巨大的,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疗养中心彻底被封锁了。
警察在每一个出口都拉起了警戒线,荷枪实弹的警卫二十四小时巡逻,任何人都不得隨意进出。
昔日寧静祥和的疗养胜地,此刻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监狱”。
而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病人还是医生,都成为了潜在的嫌疑人,同时也都是下一个潜在的受害者。
霍驍把自己关在了死者刘振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復原著案发当晚可能发生的一切。
凶手是如何接触刘振的?
他是如何建立信任,並植入那个“死亡指令”的?
触发指令的“扳机”又是什么?是一句话?一个声音?还是一段旋律?
无数的可能性,在他的大脑中交织、碰撞,形成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漩涡。
而这个漩涡,正在不可控制地,將他拖向记忆的更深处。
他看著刘振那张空荡荡的床,恍惚间,床上躺著的,不再是那个面带微笑的死者。
那张床,变成了一张冰冷的,医院里的病床。
床上躺著的,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同样是警察的父亲。
霍驍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被他用尽了所有力气,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碎片,像是衝破了堤坝的洪水,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
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下著暴雨的午后。
年幼的他,等在警察局的门口,等著父亲带他去游乐园。
可他等来的,不是父亲温暖的怀抱,而是一辆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和同事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悲痛和怜悯的脸。
在医院那条长长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死亡。
父亲是在一次抓捕任务中,为了保护人质,被引爆的炸弹,炸成了重伤。
他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
年幼的霍驍,就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他固执地相信,只要他一直看著父亲,父亲就一定会醒过来。
然而,在第四天的清晨,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心跳的曲线,在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之后,最终,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绝望的直线。
医生和护士们冲了进来,进行著徒劳的抢救。
而他,就站在人群之外,呆呆地看著。
他看到父亲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父亲的脸上,竟然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解脱般的微笑。
就和钱振东、刘振,一模一样。
“不——!”
霍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猛地从那种可怕的幻觉中挣脱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扶著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临死前的表情,会和这两个被害者如此相似?
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还是说,这两起案件的背后,隱藏著什么,与他那段被尘封的过去,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霍驍?你还好吗?”
一个温柔的,带著关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是苏晚。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还端著一杯热牛奶。
“你的精神状態很不好,你需要休息。”她走了进来,试图从霍驍手中,接过他一直攥著的那份案情资料。
霍驍却猛地一甩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別碰我!”他的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
此刻,在他的眼里,苏晚的脸,正在和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面孔,不断地重叠。
是那个酗酒的继父。
是周明轩那张苍白的脸。
甚至,还有那个,在父亲死后,前来对他进行心理评估的,面目模糊的医生……
他们都在对他笑。
那种,仿佛能看穿他一切脆弱的,冰冷的笑。
“霍驍,看著我。”苏晚没有被他的激烈反应嚇退,她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强迫霍驍的视线,与自己对上。
“这里是疗养中心,307房间。现在是下午四点。我叫苏晚,是你的医生。”
她的声音,清晰、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的。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都只是记忆。它们是过去式,它们已经伤害不到你了。”
她的话,像是一道清泉,注入了霍驍那片混乱、灼热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