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潘多拉的阴影与心理博弈
严重事故。
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两个词,重重的,敲打在霍驍的心上。
到底,是怎样的一场事故?
又造成了,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
报告里没有说。
但霍驍,几乎可以肯定。
那场所谓的“事故”,一定和“群体性心理暗示”,有著直接的关係!
而苏晚,作为项目的核心成员,她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甚至,她可能就是那场事故的,亲身经歷者,乃至……製造者之一!
霍驍猛的抬起头,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仿佛能看到,就在不远处那栋小楼里,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温和无害的年轻女医生。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她那远超普通医生的,对心理暗示技术的,惊人洞察力。
她那份完美履歷上,被刻意抹去的,两年的空白。
以及,她选择来到这个偏僻小城,开设这家非盈利的疗养中心,这种种看似“淡泊名利”的行为背后,所隱藏的,更深层的动机。
她不是来“隱居”的。
她是在“赎罪”?还是在“躲藏”?
躲藏什么?
躲藏那场“事故”的后果?还是,躲藏某个,从那场“事故”中,倖存下来的,“东西”?
霍驍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会让他產生那种,深入骨髓的,被“共鸣”的恐惧感。
因为,这个凶手所使用的手法,那种能够诱导人“微笑死亡”的,诡异的“思想病毒”,很可能,就脱胎於那个,被国家紧急叫停的,“潘多拉”项目!
而苏晚……
她和这个凶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是凶手的同谋?
还是说,她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標?
霍驍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所有的线索。
如果苏晚是凶手的目標,那么,凶手製造这一系列的死亡事件,尤其是在疗养中心內部,杀死病人刘振,目的,就是为了將警方的视线,引到这里,引到苏晚的身上。
这是在向她“宣战”。
而如果,苏晚是凶手的“同谋”……
这个假设,让霍驍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他不敢,也不愿,去想像那个可能性。
那个在他精神最脆弱,最崩溃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將他从幻觉的深渊中,一次次拉回来的女孩,会是那个,製造了这一切惨剧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
霍驍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回想起,当苏晚看到第二名死者刘振时,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震惊和恐惧。
那种反应,是偽装不出来的。
她不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疗养中心的病人。
这说明,凶手的行动,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甚至,超出了她的控制。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凶手,和苏晚,都源自於那个“潘多拉”项目。
但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凶手,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向苏晚,以及,当年所有参与那个项目的人,进行著某种,迟来的“审判”和“復仇”。
而苏晚,则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阻止他,弥补著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霍驍只觉得,自己眼前那片浓重的迷雾,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光,从那道口子里,透了进来。
但他知道,那光芒的背后,隱藏著的,是更加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真相。
他必须,撬开苏晚的嘴。
他必须知道,三年前那场“严重事故”的真相。
他必须知道,那个“潘多拉”项目,到底,释放出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但是,他不能直接去问。
直接的质问,只会让苏晚,这个顶尖的心理学专家,瞬间建立起最坚固的心理防线。
对付一个这样的对手,只能用她的方式。
用心理学的方式。
霍驍关掉了电脑,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属於“病人”的,疲惫而脆弱的神情。
他向著苏晚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一场没有硝烟的,顶尖高手之间的,心理战爭,即將在那间,看似平静的,面朝大海的办公室里,正式拉开序幕。
他要去试探她。
用最危险的方式,去触碰她內心深处,那个被尘封了三年的,血淋淋的秘密。
“咚咚咚。”
霍驍敲响了苏晚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苏晚温和的声音。
霍驍推门而入,苏晚正坐在她的原木办公桌后,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的心理学专著。看到霍驍进来,她放下了书,微笑著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感觉怎么样?今天有没有再出现幻觉?”她的关切,一如既往,真诚得毫无破绽。
“好多了。”霍驍坐了下来,他的身体,刻意的,呈现出一种放松,但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的姿態,“你的方法很有效,当我专注於案件的时候,那些噩梦,似乎就没那么容易找上我了。”
“这叫『注意力转移』,一种基础的心理干预手段。”苏晚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壶,给霍驍倒了一杯散发著淡淡清香的花草茶。
“不过,这治標不治本。你只是用一个新的,高强度的压力,却暂时掩盖了旧的创伤。一旦案件结束,旧的创伤,很可能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弹回来。”
她的话,专业,精准,一针见血。
霍驍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或许吧。”他看著杯中漂浮的,淡黄色的花瓣,状似不经意的,將话题,引向了他真正想去的地方。
“说起来,这次的凶手,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以前从不相信,人的意志,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操控到这种地步。”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仔细地观察著苏晚的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然而,苏晚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她只是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人,比我们想像的,要脆弱得多。”她轻声说,“尤其是在精神层面。一个坚固的信念,可能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它,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