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所谓「专业壁垒」
诸天寻人启事录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所谓「专业壁垒」
卡西迪用捲尺將景佐的左右手掌量了一个遍;包括手掌的宽度、每根手指的长度等等。做这些事的时候,老牛仔一改过去粗豪不羈的习惯,显得异常细致、耐心,以至於景佐怀疑是不是有人戴著专业的偽装面具义体冒充卡西迪。
量过数据之后,卡西迪迅速进入工作状態;直到这个时候,景佐才见到了他那支“定製手枪”——毛坯状態。得益於左轮手枪机构简单的一贯特点,景佐倒是很容易就辨认出这支枪的基本框架,参考的是马洛里安公司的“前奏”左轮手枪——有时也被称作“序曲”;同时还认出了四下散落的不同配件:弹巢、击锤、扳机等等。
“你说这支枪不需要特殊功能,原本最复杂的插件槽和战术导轨就变得简单了;不需要考虑適配电子插件,只剩下作为配重保持平衡的作用。之前一直没做,是因为不知道你会选什么样的枪柄材料。现在材料確定,后部的重量也就確定,前面的配重也跟著能定下来……”
老卡西开启滔滔不绝的“科普”模式,恨不得把自己製作手枪的全过程,包括设计思路、技术难点、加工手法等等细节,事无巨细地统统给景佐说一遍。
景佐听得头晕脑胀。什么金属强度、韧性、气体膨胀压力之类的,名词他都懂,合在一起就难以理解。
卡西迪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下午。等他用车床车出手柄基本形状时,太阳已然西斜,只剩西边一抹晚霞被漫天沙尘遮掩得朦朦朧朧。
“接下来就剩组装、打磨这些手工活了。不过还得再等几天,咱们最近忙著搬家呢!”老卡西將零件和工具一一收起,带著景佐走出帐篷。
帐篷外聚集了不少孩子,似乎整个营地的小孩儿都来了,围成了一圈;圈子里的希里正给孩子们表演实战剑术。她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两边,拿著一颗篮球丟来丟去,而她自己就站在两个孩子之间,一边以脚步躲闪左右穿梭的篮球,一边挥舞著长剑做劈砍、刺击等攻击动作;不论人还是剑,从始至终都没有碰到篮球一分一毫。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希里是蒙著眼睛做到了这一切。
一大群人看得如痴如醉,嘆为观止。
刚才老卡西拉著景佐聊制枪工艺,希里百无聊赖地出来外面,不知怎么地就跟营地里的几个孩子聊了起来,又不知怎么地聊起了她背上的长剑,以及她传承自猎魔人的剑术。最后的结果就是希里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成功上位,荣登阿德卡多营地“孩子王”宝座。
“这女孩倒是挺受孩子们欢迎。”卡西迪和周围来来往往的阿德卡多大人们一样,对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乐见其成。
景佐同样忍俊不禁,偷偷在远处揶揄道:“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心理年龄比较接近?”
“这是你女朋友?”卡西迪冷不丁一问。
景佐刚想摇头,心里却莫名浮现一个画面,是自己復刻混沌魔力失控时,希里抱著他安抚、压制魔力暴动时的模样。那一刻两人气息相闻,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萌动。
想及此处,景佐继续摇了摇头,答道:“暂时还不是。”
“啊哈——”卡西迪拖长了声音,递过来一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眼神。景佐则坦坦荡荡地两手一摊,表示:你有意见?
在营地里蹭了一顿晚饭,又费了点功夫,將那群被希里一个下午就折服,从此不想著学好,只想著学剑的小屁孩打发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景佐手机里接到了罗格发来的密语简讯,他知道该回去了。
分別的时候老卡西问他:“在夜之城,帕南能联繫上你么?”
“可以。”
“那就好办了;如果你找不到我们的新营地,等枪做好了,我就让她送过去。可惜她今天在外边跑活没回来。”
“我听说她又跟索尔吵架了?”景佐问。
“他们俩总这样,大家都有点习惯了。每次一吵架,总有几天、十几天见不著帕南的身影,就像小孩子赌气一样。”老卡西的语气一半是不以为然,一半是无可奈何。
换成景佐,那就更无可奈何了。
將近午夜时分,皮卡车开进了来生酒吧的停车场。这个时间点正是就把最热闹的时候,推门进去,重金属音乐声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景佐轻车熟路地走进玻璃房所在的走廊,发现除了一直以来和罗格会面的那一间隔离房外,其他所有隔离房的玻璃墙全都变成了黑色。
看来这个时间点不但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也是佣兵们洽谈业务最繁忙的时候;毕竟只有那些最敏感、危险係数最高的委託单子才需要在隔离房里谈。
换而言之,能让这么多人將敏感委託放到来生酒吧里谈,正是罗格在夜之城佣兵界拥有无上地位与声望的最佳证明。
玻璃隔间里不止有罗格,凡妮莎也在。而见到凡妮莎的同时,景佐也明白,荒坂美智子大抵还是倾向於接受自己的建议。
景佐进门的时候,罗格正在“考察”凡妮莎的业务水平。生物技术公司的原科研高管此刻眉头紧锁,对“来生女王”提出的產品要求大惑不解,同时又隱隱感到一丝危险的徵兆。
“你想要的这种毒素,既要让人失去意识,又不能对人体造成任何长期后遗症,同时还要求创伤小组和任何一家医院都无从识別和治疗?”
“对;而且你只有一个星期时间来完成毒素的製造工作。”罗格瞥了一眼进门的景佐和希里,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凡妮莎身上。
“你们想用这种毒素对付谁?”凡妮莎一开口,景佐就发现她犯了经验不足的毛病;不问毒素怎么造,却问用来对付谁,岂不是间接承认自己有能力做出类似產品,甚至眼下都有现成思路了么?
可惜,既然是经验不足才犯下的错误,亚当斯小姐自然是无从发现;她这会儿正盯著罗格等待答案,甚至因为背对著房门,都没察觉景佐的到来。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知道了反而是麻烦。”罗格面无表情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凡妮莎又问:“那为什么来找我?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这样的技术?”她显然正在犯下更多错误,不经意中泄露了更多信息。
“有人推荐了你。”罗格答道。
“谁?”
“来生女王”没吭声,只是朝门口方向以眼神示意。凡妮莎转过头,正好和景佐的视线撞个正著。
“居然是你?”短短一句话,震惊中带著一丝委屈,潜台词大约就是:你怎么可以出卖我?
景佐耸耸肩,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然罗格女士凭什么让你住在酒吧里?”
凡妮莎听得牙根直痒痒,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对著罗格愤然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他只是个佣兵,懂什么生化技术,又凭什么推荐別人?”
罗格对凡妮莎的愤怒神色视而不见,这里是“女王陛下”的主场,凡妮莎这种小姑娘在她手心里根本翻不起一丝一毫的浪花;只听她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当然不会偏听偏信。事实上,今天白天我花了点时间——当然也花了点钱——找到了一份创伤小组的內部报告,是他们几天前一次紧急救援行动的报告,而当时的被救援对象,就是亚当斯小姐你。”
“你……你怎么能找到……这是侵犯隱私。”凡妮莎又惊又怒。
“你可以去告创伤小组泄露病人隱私,我不反对。”罗格不以为意地一笑,“但是在此之前,有些问题我非常有兴趣知道,亚当斯小姐;这份报告中提到的『血液中存在不明成分、不明成因、导致病人陷入休克状態的非致命过敏源』究竟是什么东西?”
凡妮莎不答,只是气鼓鼓地瞪了景佐一眼,也包括景佐身边的希里。要不是在一个极度敏感的时间被这两个傢伙堵在停车场过道,她又怎么会主动往自己血管里注射所谓“不明成分、不明成因的非致命过敏源”?
眼看凡妮莎不说话,房间里气氛有些僵,景佐只好上前一步提醒道:“別忘了你还得在酒吧里住几天。”
“……”凡妮莎差点当场暴走,气不打一处来;可惜形势比人强,最后还是有一个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刺激人体內分泌系统,使其进入紊乱状態,大量合成特定激素,从而刺激大脑陷入保护性休克。”
在场四个人,有三个同时做一脸茫然状。这是学渣面对学霸的无力感;不同专业之间的壁垒,有时候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景佐现在的感觉比之前听老卡西介绍制枪过程还糟糕——至少老卡西的话还能听懂一小半。
“內分泌系统,內分泌系统!”这个时候的凡妮莎既焦躁又暴躁,“这是人体最神秘、最复杂的系统,到现在医学也没有对它形成一个完整认知。你们想要一个別人查不出来又治不好的毒素?针对內分泌系统就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你能做得出来,对吧?”罗格不问其他,直指核心问题。
凡妮莎气哼哼地不说话。
“很好!欢迎加入我们的行动,亚当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