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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鄄城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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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世医女闯三国 作者:佚名
    第24章 鄄城论谋
    鄄城,州牧府议事厅,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在座几人的脸庞,除了荀彧、程昱、郭嘉三位谋士,还多了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將领——夏侯惇。他虽未著全甲,但一身戎装,腰佩环首刀,独坐一旁便有一股沙场宿將的凛然之气。另一位身著文吏袍服、神色精干的中年人则是韩浩,负责统筹城內所剩无几的粮草与物资。
    “奉孝先生此计,確是打在了吕布的七寸上。”夏侯惇声音洪亮,带著武將特有的直率,“流言惑眾,袭扰粮道,离间其將。只是,执行起来,需精准狠辣,不容有失。”他看向程昱,“仲德,城中尚有多少可用的死士、细作?”
    程昱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如铁:“元让放心,某已甄选三十七人,皆是以一当十、悍不畏死之辈。其中十人,精於潜伏散布谣言;十五人,擅山林袭扰,已分批潜出,目標便是吕布军的粮队与边缘营寨;剩余十二人,皆是与吕布军中某些將领有旧,或善於偽装者,將携『密信』与『厚礼』,设法混入其营,专攻侯成、宋宪等將。”
    荀彧补充道:“此事需內外配合。已设法与城外少数尚未被吕布控制的坞堡取得联繫,他们將配合散布『曹操大军已至,吕布败局已定』的流言,並夸大我军兵力。”
    郭嘉微微頷首,脸色在灯光下更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此甚好。然此皆为辅策,关键仍在曹公主力能否及时击破吕布於巨野。我等在城內,除稳定人心、坚守待援外,尚有一事可为……”他目光转向韩浩,“韩將军,城內粮草,当真只够七日?”
    韩浩起身,拱手沉声道:“郭先生明鑑,若按目前配给,军民每日一餐稀粥,確只能支撑七日。若再缩减,恐生內乱。药材更是奇缺,若非林先生及时携药入城,伤兵营……恐已成鬼蜮。”他言语中对林薇带来的转机充满感激。
    夏侯惇一拳砸在案几上,发出沉闷声响:“可恨吕布逆贼!待主公大军一到,我必亲斩其头!”他旋即看向郭嘉,“奉孝先生,你方才所言『尚有一事可为』,是指?”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主动出击,扰其心神。”
    “主动出击?”夏侯惇一怔,“我军兵力远逊於围城之敌,如何主动?”
    “非是正面决战。”郭嘉走到粗糙的城防图前,手指点向北门外的丘陵林地,“吕布围城,重点在南、西两面,北面兵力最弱,且其將魏续,勇猛有余,智计不足,又素来骄横。我可遣一精锐小队,人数不需多,三五百足矣,趁夜自此潜出,並非攻营,而是专袭其巡哨、斥候,擒杀即回。若魏续恼怒来追,便可依託城头弓弩,予其重创!此举目的,在於示我军仍有锐气,並非坐以待毙,更可加剧吕布军之疑虑,使其不知我城內虚实,不敢全力抽调兵力支援巨野。”
    夏侯惇眼中精光暴涨:“好!此计大善!某亲自带队!”
    “元让不可!”荀彧立刻反对,“你乃城中主將,岂可轻涉险地?若有不测,鄄城危矣!”
    程昱也道:“元让当坐镇中枢,弹压四方。出击之事,可选一胆大心细之裨將即可。”
    夏侯惇虽有不甘,但也知二人所言在理,沉声道:“既如此,便让某之族侄夏侯廉前去!他也是条敢战的好汉!”
    谋定而后动。鄄城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谋士的智慧与武將的执行力下,开始更加高效地运转起来。无形的网撒向城外,有形的利刃也即將出鞘。
    巨野以西,曹操军大营,旌旗招展,杀气盈野。
    中军大帐內,曹操摒退了左右,只留下最核心的几名文武。他指著舆图,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诸君,鄄城危在旦夕,文若、元让等翘首以盼,兗州百姓处於水深火热。此战,关乎我等生死存亡,更关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曹孟德!胜,则根基可復,败,则万劫不復!”
    帐內,夏侯渊、曹仁、乐进、于禁、李典等將领肃然而立,眼神中燃烧著战意。
    “吕布,匹夫之勇,然其麾下并州铁骑,不可小覷。陈宫多谋,张邈等地方豪强附逆,其势不小。”曹操话锋一转,“然,其致命弱点在於,人心不齐,各怀鬼胎!我军新遭背叛,將士怀愤,乃是哀兵!哀兵,必胜!”
    他开始排兵布阵,条理清晰,目標明確:
    “曹仁、于禁听令!”
    “末將在!”两人踏前一步。
    “命你二人率本部步卒,作为前锋,抵挡吕布前军,必要挫其锐气。”
    “遵命!”
    “乐进听令!”
    “末將在!”乐进声如洪钟。
    “命你率二千精锐死士,多为弓弩手,趁夜潜行,绕过巨野主战场,突袭驻扎於济水南岸的张邈部!张邈军心最弱,击溃他,吕布联军便断一臂!李典为你副將,负责接应!”
    “必不辱命!”乐进与李典齐声应诺。
    “夏侯渊!”
    “末將在!”夏侯渊跃跃欲试。
    “命你率所有骑兵,埋伏於巨野以东二十里的山谷之处。待乐进得手,吕布军心震动,必然后撤或分兵,你便率铁骑截杀,扩大战果!”
    “妙才明白!”
    “其余诸將,隨我坐镇中军,明日与吕布正面决战!”
    曹操的部署,虚实结合,正奇相辅,精准地瞄向了吕布联军的软肋。眾將领命,摩拳擦掌,各自准备而去。
    与此同时,巨野以东的吕布军大营,气氛却远不如曹军那般同仇敌愾。
    中军大帐內,吕布一身锦袍玉带,並未著甲,正与麾下诸將饮宴。他容貌英俊,体格雄健,顾盼之间,自有睥睨天下之姿。陈宫坐於其侧,眉头微锁,张邈、陈宫等人则分坐两旁。
    “曹操远来疲敝,兵不满万,將不过数员,何足道哉?”吕布举杯畅饮,意气风发,“明日我亲率铁骑,直衝其中军,取曹操首级,如探囊取物!诸君且看我破敌!”
    大將高顺面容沉毅,闻言欲言又止。他麾下的“陷阵营”虽精锐,但更善攻坚破垒,对於吕布这种一味强调个人武勇的战术,心中存疑。
    陈宫终於忍不住劝諫:“温侯,曹操善於用兵,其麾下皆百战之將。我军虽眾,然张太守(张邈)部与魏续將军等并州旧部,磨合未久。当深沟高垒,以守为攻,耗其锐气。同时,应速攻鄄城,只要拿下鄄城,擒杀荀彧、夏侯惇,则曹操必然军心溃散,不战自败。此时与曹操野战,正中其下怀啊!”
    张邈也附和道:“公台先生所言有理。曹操奸诈,不可不防。”
    吕布放下酒杯,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公台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鄄城已是瓮中之鱉,旦夕可下。先破曹操主力,鄄城自然望风而降!我意已决,明日决战,休得多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譁。魏续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上还带著夜露的湿气。
    “姐夫!”魏续对著吕布喊道,“鄄城守军今夜竟敢出城偷袭,杀我数十巡哨!夏侯惇欺人太甚!”
    紧接著,又有偏將进来稟报:“温侯,营中流言愈演愈烈,皆言曹操许侯成、宋宪將军以显爵,欲使其为內应……”
    “还有,后方粮队屡遭袭扰,虽损失不大,但运输不畅,军心惶惶……”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帐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侯成、宋宪脸色发白,连忙出列辩解:“温侯明鑑!末將等绝无二心!此必是曹操反间之计!”
    吕布看著麾下將领神色各异,又想到鄄城守军竟还敢主动出击,心中烦躁更甚。他虽然自信勇力,但並非完全无知,流言和袭扰確实动摇了他的绝对权威和军队的稳定。
    陈宫心中暗嘆,他再次开口:“温侯,军心已现浮动,此时更不宜浪战。当严查流言,稳定內部,同时加派兵力,谨守营垒……”
    “够了!”吕布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案几,“我吕布纵横天下,怕过谁来?明日按原定计划,与曹操决战!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谋厉害,还是我的戟锋利!”他雄健的身躯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强行压下了所有异议。
    鄄城,伤兵营。
    林薇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近十个时辰,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著。她带来的药材和推行的救治体系,如同在死亡的沼泽中硬生生开闢出了一小块坚实的土地。分类隔离减少了瘟疫蔓延的风险,彻底的清创和缝合显著降低了重伤员的死亡率,那些散发著草药清香的药粉,成了许多伤兵眼中起死回生的神物。
    韩浩亲自来过两次,协调人手和物资。他对林薇的效率和方法惊嘆不已:“林先生真乃神乎其技!若非先生,此间伤亡恐要倍增!所需热水、布匹,浩已下令优先供应,若有短缺,先生隨时派人告知!”
    这天傍晚,夏侯廉率领的出击小队得胜归来,不仅斩杀了数十名吕布军巡哨,还带回了七八名受伤的俘虏。夏侯廉本人手臂也掛了彩,他满身血污,却意气风发,直接將俘虏押到了伤兵营外围。
    “林先生!”夏侯廉嗓门洪亮,带著胜利者的傲气,“某幸不辱命,斩获颇丰!这几个贼子,先生看看能救则救,不能救便给他们个痛快,免得浪费药材!”他浑不在意地展示著自己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仿佛那只是荣誉的勋章。
    他话音刚落,伤兵营內那些曹军伤兵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吕布军俘虏身上。仇恨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是魏续的兵!就是他们前几日射杀了王五!”
    “杀了他们!为弟兄们报仇!”
    “林先生,不能救这些畜生!”
    怒吼声、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伤兵挣扎著抓起身边的瓦砾,要向俘虏掷去。场面瞬间失控。
    陈到脸色铁青,率护卫挡在林薇和俘虏面前,厉声喝道:“肃静!此地是伤兵营,由林先生主事!谁敢造次?!”他久经沙场的杀气瀰漫开来,暂时镇住了骚动。
    夏侯廉也愣住了,他没料到反应会如此激烈。他看向林薇,只见对方面无表情,正低头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口。
    “夏侯將军,你的伤口需要立刻处理。”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熟练地拿出剪刀,剪开夏侯廉的袖甲,开始清创、上药、包扎,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周遭的喧囂与她无关。
    处理完夏侯廉的伤,林薇这才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激愤的曹军伤兵,最后落在那几名面无人色的俘虏身上。他们大多年轻,其中一个腹部中箭,鲜血染红了破旧的战袄,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药箱,迈步向那名腹部中箭的俘虏走去。
    “先生!”那名断臂的老兵再次嘶声喊道,声音悽厉,“您真的要救他们?!您看看我这断臂!看看周围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弟兄!都是拜他们所赐!他们跟著吕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您救他们,对得起我们这些拼死守城的將士吗?!”
    他的话引起了巨大的共鸣,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林薇,充满了不解、愤怒,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痛苦。
    林薇的脚步顿了顿。她能感受到身后那灼热的、几乎要將她刺穿的目光。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个不当的举动,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著那一张张或因伤痛扭曲、或因愤怒狰狞的面孔。她的脸色苍白,眼圈因极度缺乏睡眠而泛著青黑,但眼神却异常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我知道你们的恨,是真的。你们流的血,受的伤,失去的兄弟,都是真的。这份痛,我无法体会万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量,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我也恨战爭,恨这让人间变成地狱的廝杀。但我是医生。”她抬起自己的手,这双曾经在现代社会无菌环境下操作精密器械的手,此刻沾满了血污和药渍,“这双手,它的天职,是儘可能地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是减轻痛苦,是延续生命。”
    她指向那名奄奄一息的俘虏,也指向营內所有的伤兵,无论是曹军还是吕布军:“在我眼里,躺在那里等待死亡的,首先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然后才是士兵,是敌人。如果今天我因为他是敌人而见死不救,那么明天,我是否也可以因为其他理由,放弃救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愈发坚定:“你们可以恨他们,这是天经地义的权利。但在这里,在我的职责范围內,我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去做的,就是救治所有还有一线生机的人。这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守住我作为医者的本心,是为了……在这该死的乱世里,证明『人』这个字,还应该有一点最起码的样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寂静与复杂的目光,毅然转身,蹲在那名俘虏身边,开始处理那支深入腹部的箭矢。她的动作依旧稳定,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个需要救治的生命。
    整个伤兵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愤怒的火焰似乎被这番话语浇上了一盆冷水,虽然並未熄灭,却不再熊熊燃烧。有人別过头去,有人陷入沉思,有人看著林薇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夏侯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让到一边。陈到紧握刀柄的手,稍稍鬆开了一些。
    而那名被林薇救治的俘虏,在剧痛与恍惚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浑浊的眼泪混合著血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衝破夜色,直入伤兵营,传令兵甚至来不及下马,便兴奋地高声呼喊:
    “大捷!巨野大捷!乐进將军夜袭张邈营寨,大破之!张邈败走!主公亲率大军与吕布决战,吕布已露败象!”
    消息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伤兵营炸响。短暂的呆滯后,曹军伤兵们忘却了之前的爭执,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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