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富有年代感
“这麵条真软。”莉莉小声说,因为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李维往锅里添了点水,火苗映著他的侧脸。
他伸手把飘到锅外的麵条拨回去,手指不小心碰到滚烫的汤汁。
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尖有些发红。
杰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麵包慢慢啃著,偶尔看向李维。
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初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依赖。
他把自己麵包的一半撕下来,递给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接过,飞快地塞进嘴里。
晚饭过后,孩子们並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围在火堆旁,让李维给他们讲故事。
李维想了想,开始讲一些他以前听过的冒险故事。
讲有人穿越沙漠,讲有人攀登高山,讲有人在大海上航行。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发出惊嘆声。
有的孩子还会追问后续,小手紧紧攥著拳头,替故事里的主人公担心。
杰米坐在最边上,听得格外认真。
时不时点头,仿佛自己也置身於故事中的冒险场景。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李维给他的钱,想还给李维,却又犹豫了。
皸裂粗糙的手捏著钞票,指节泛白。
他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孩子们。
最终还是把钱放回了口袋,只是握得更紧了。
夜深了,孩子们渐渐睡著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有的孩子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著,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有的孩子嘴角带著笑意,或许梦到了美味的食物,或许梦到了温暖的家。
李维轻轻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给每个孩子掖好被子,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他们。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火苗偶尔噼啪作响,还有窗外风声掠过的声音。
李维走到仓库门口,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雪又下大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覆盖了之前孩子们玩耍的痕跡。
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他的脸。
他翻找出布鲁斯?韦恩的號码,这个號码他早就有了,只是两人很少以这种身份联繫。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他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而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倒不是他不好意思联繫这傢伙,只不过现在是晚上,万一这疯子出去当义警了,根本联繫不上。
李维走到皮卡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冷,车窗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发动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抖动,皮卡缓缓启动。
他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张纸,上面记著韦恩庄园的地址。
事实上,李维之前虽然到过,但具体地址他早就记不清楚了。
他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打开车灯。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刮成一道道水痕。
皮卡的轮胎碾过积雪,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后座上,还放著几袋没吃完的食材,以及孩子们白天玩过的沙包。
沙包上沾著的雪已经融化,留下湿漉漉的痕跡。
睡在简易木板床上的杰米,听见外面传来的引擎声愣了愣。
然后默默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只是眼角有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李维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夜色笼罩的哥谭街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几家店铺还亮著微弱的灯光,像黑暗中的萤火。
他想起仓库里孩子们熟睡的脸庞,想起他们吃火锅时满足的笑容,想起他们玩耍时欢快的身影。
他知道一顿火锅,几床被子,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哥谭的冬天还很长,寒冷和飢饿时刻伴隨著这群可怜的孩子。
这些孩子需要一个真正温暖、安全的地方,需要足够的食物和衣物,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成长的环境。
皮卡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雪花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
李维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
播报著哥谭市的治安情况,播报著议员们的慈善活动,播报著韦恩集团的最新动態。
他调大音量,仔细听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引擎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车子驶到市中心,韦恩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夜色中,高大而宏伟。
外墙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像一座冰冷的宫殿。
李维把车停在大楼附近的停车场,熄灭引擎,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雪花落在车顶的声音。
他坐在车里,看著韦恩集团的大楼,手指再次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纸上的联繫电话,或许那个傢伙今晚並没有去当义警也说不定。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哪位?”
“我是李维。”
李维开口,声音平静,“我找布鲁斯?韦恩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他谈谈,嗯...关於哥谭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回应:“是李维先生吧?韦恩先生现在不在家,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听著电话里的回应,李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对面应该是阿福了,这位可不是简单的管家。
“当然可以,阿福管家。”
李维看著窗外的雪花,“现在有一群孩子需要帮助,他们在寒冷的仓库里过冬。
缺少食物和衣物,缺少一个安全的家。
我知道布鲁斯先生一直在做慈善,一直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电话那头阿福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的李维先生,这件事我会转告布鲁斯先生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有人和你取得联繫。”
听阿福这么说,李维当然知道这事儿成了,和他客套了几句然后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孩子们的脸庞。
他知道,联繫上布鲁斯?韦恩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確保资金能真正用到孩子们身上,还要避开那些从中牟利的议员和商人,为孩子们爭取一个真正安全的环境。
雪花还在不停地下著,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李维睁开眼睛,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布鲁斯?韦恩会帮忙,但不知道这件事会遇到多少困难。
不过他必须试一试,为了仓库里那些熟睡的孩子,为了哥谭市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必须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这个寒冷的冬天,多一丝温暖,多一丝希望。
就当他思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疯狂咆哮。
听著那道肆无忌惮的轰鸣,李维知道绝对是布鲁斯那傢伙。
看来这段时间这个出没於黑暗的义警也閒下来了,开始为自己的紈絝人设添砖加瓦。
原本还以为这傢伙会去当义警,现在看起来並不是那么回事。
李维想了想,发动皮卡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开过去,或许当面和这傢伙聊聊,会有些预料不到的惊喜。
那道疯狂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最后在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门口戛然而止。
皮卡发出嘶哑的轰鸣,在积雪的街道上顛簸前行,朝著引擎声传来的方向。
很快李维就到了一家酒吧门口,不得不承认,在哥谭就是得有车,哪怕是一辆老爷车。
只是李维的皮卡在停车场里,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他身边亮黑色的兰博基尼跑车线条流畅,车身反射著周围的灯光。
与李维驾驶的这台布满锈跡、底盘咯吱作响的福特皮卡形成刺眼对比。
李维踩下剎车,皮卡熄火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
他推开车门,寒风裹挟著雪粒灌进车厢,冻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酒吧门口的红毯铺得笔直,两侧立著造型復古的路灯,暖黄色的光线在积雪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个身著黑色西装的门童站在门口,他们身材高大,袖口露出精致的腕錶。
他们的目光扫过李维的皮卡,又落在李维身上。
——他身上的外套沾著雪水和灰尘,袖口磨得发亮,与周围衣著光鲜的宾客格格不入。
李维关上车门,朝酒吧门口走去。
刚踏上红毯,左边的门童便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门童的声音冷淡,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审视。
李维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纸条。
“我找布鲁斯?韦恩先生。”
“布鲁斯先生?”右边的门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他。
“先生,这里不是谁都能进的。”
他的目光掠过李维的鞋子,那里沾著泥土和雪水,在红毯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我和他有预约。”李维的声音平静,伸手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证明自己的说法。
左边的门童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离开,所有过来找他的人都这么说,你们能不能换个说辞。”
他的手按在李维的肩膀上,力道还不小。
李维皱了皱眉,侧身避开对方的触碰。
就在这时,兰博基尼的车门打开,布鲁斯?韦恩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別著一枚银色胸针,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与传闻中那个紈絝子弟的形象別无二致。
“让我看看,这是谁来找我了。”
布鲁斯一下车就看向李维,眼里恶作剧式的得意。
“哦,原来是李维先生,不知道李维先生收到我们集团的律师函了没有?”
听见『律师函』三个字,要不是有求於这傢伙,李维绝对要往地上吐一口唾沫。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什么心理,就因为之前在韦恩集团旗下电力公司,为了解决问题,他打晕了一个保安。
结果布鲁斯这傢伙知道以后,还煞有其事地给他发了封律师函。
上面林林总总写了很多东西,总结下来就两个字——赔钱。
李维当然不会赔钱,直接无视了那份律师函。
不过这会听布鲁斯这傢伙提起,他打算回去以后把律师函装裱起来。
只要时机合適的时候,他一定要拆穿这个自认为偽装得很好的傢伙。
见李维没说话,只是脸色变来变去,布鲁斯认为自己玩笑开得太过了。
朝李维摊了摊手表示抱歉,然后看向两个门童。
“李维先生是我的朋友。”布鲁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个门童脸色一变,立刻收回手臂,恭敬地低下头:“韦恩先生。”
布鲁斯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李维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外套,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皮卡。
“你的车不错,很有年代感。”
李维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跟著布鲁斯往酒吧里走,现在可不是让这傢伙得意的时候。
门童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时,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酒精、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酒吧內部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在墙壁的大理石面上,熠熠生辉。
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周的卡座被半透明的屏风隔开,每个卡座都配有专属的吊灯,光线柔和,营造出私密的氛围。
服务员穿著笔挺的制服,端著托盘在桌椅间穿梭。
托盘里的酒杯晶莹剔透,里面盛著顏色各异的酒液,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宾客们大多穿著昂贵的服饰,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妆容精致,手里拿著名牌手包,交谈间偶尔发出轻笑。
李维的目光扫过吧檯,那里陈列著一排排美酒。
標籤上的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从酒瓶的造型和包装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一个酒保正为客人调著酒,动作嫻熟。
搅动冰块在杯中旋转,最后倒入琥珀色的酒液,点缀上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喝点什么?”布鲁斯在靠窗的卡座坐下,抬手示意李维对面入座。
一个穿著黑色马甲、打著领结的服务员立刻上前,递上一本皮质封面的菜单。
菜单很厚重,封面烫著金色的花纹,翻开时能闻到淡淡的皮革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