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心之枷锁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心之枷锁
第131章 心之枷锁
儘管有些不情愿,付兰还是在下班后变身飞向了黑珊瑚的別墅。
看见落到阳台上的弦心石,黑珊瑚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试过那个老办法了吗?”
弦心石点点头。
所谓的老办法,就是像上次她杀死疯狂老八之后那样,在阿卡夏幻境里构建出一个足够擬真的假人,然后试试对它发起的致命攻击能否生效。
这是她们几个搁浅者在发现魔法少女存在失控隱患之后,討论得出的一种自检法。它不一定严谨,也无法涵盖所有情况,但仍有一定参考价值。至少能在幻境中成功杀人的魔法少女,就证明其幻境规则已隨著心境转变而扭曲了。
昨晚之后,弦心石同样做了这个测试,结果和上次一样没能杀死那个假人。但她不认为这就万无一失了。
黑珊瑚也是这么想的。她向弦心石摊开手,后者无奈地把双手虚放了上去。
然后被她不耐烦地一把紧握住:“不要老是逃避!”
“我没有逃避。”弦心石辩解道,“只是觉得大家都不是小孩了,这把年纪还手拉手就有点太喉,算了。”
谁让幻境连接非得是这个机制“是你自己心灵不纯洁。你指导萤妹妹时怎么就没觉著不合適呢?”
“还萤妹妹,真不要脸,你这年纪都能当她妈了。”弦心石抓住机会,赶紧跳出刚才的话题。
黑珊瑚白了他一眼,催促她赶快开始冥想,如果只是由做测试的魔法少女匯报自检结果,自然会存在说谎的可能。为了杜绝谎言,通常还要求她与另一名队友在连接状態下重新进行测试,以监督结果的真实性。而且有人看著,也可以和完全独处的状態形成对比,以便发现某些被忽略的问题。
构建假人,出拳,被踢出幻境。过程平平无奇,还是同样的结果。
黑珊瑚有些奇怪地盯著弦心石的眼睛,问:“你一直用自己的本体形象来做测试木桩?”
弦心石说:“幻境不像游戏那样支持隨机生成。我又不擅长凭空捏脸,不想代入现实中其他人的话,乾脆就用自己好点。用熟人的形象本来就不忍心下手,影响测试结果。”
“说的也是,我会捏脸就没这个烦恼那你到网上隨便找个陌生人照片凑合一下唄。”
“还是別了,用自己省事。又不是真的捏脸,可以有一堆参数让我调。”
“但是这样得出的结果也会有失偏颇啊,很多悖论就是由自指定义產生的”黑珊瑚托著下巴,“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试试已经死掉的人呢?”
弦心石不太確定地看著她。
黑珊瑚坚持道:“试一试,这也是检查的一部分。”
於是弦心石只好照办。
她构造出了煌的形象。也可能是焰,反正打起来之后她们头上那撮毛的方向就乱了,不看施法表现的话基本没法分辨。
弦心石定了定神,对著假人的心臟猛击一拳。
然后再次被踢出幻境。
黑珊瑚的神色明显放鬆下来,又说:“那么最后一项测试。在幻境里模擬一只魔兽,让它吃掉假人。”
弦心石郑重闭上眼,心知这才是最关键的一轮。
她特意模擬出一头重装巨球兽,亲手控制著它咬向目標。
剧痛袭来,瞬间注满了全身每一根神经。她退出幻境,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急促喘息著,没想到这一次的抗拒感会比前两次强上这么多。
“这不是挺好的吗?三轮测试都通过了。”黑珊瑚留意到她脸上的表情,“你还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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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心石把昨晚的经过完整告诉了她。
黑珊瑚听完也皱起了眉,沉默了很久。
“幻境里的巨球兽毕竟是由我控制的,无法真正还原当时的情况,所以我还是拿不准。”弦心石嘆息道,“而且你也知道这些测试都很片面,关键在於內心如何看待她们的死。”
“所以你当时怎么想的?”
弦心石迟疑了,难掩心中的不安:“我没有同情她们,也没有从中感到快意。我基本上没有任何感觉。”
“但你会为了自己的无情而惶恐。”黑珊瑚补充道。
弦心石缓缓点头。
黑珊瑚苦笑了一下:“牵扯到搁浅后遗症,情况变得更复杂了呢—””
接著又沉思道:“不过至少在我看来,你离那两种结局都还很远的。
“沉溺於恶行而毫无愧意之人,將失去魔法少女的资格。对世界的丑恶无所適从而深陷迷惘之人,將步入失控的深渊。
“你虽然挑拨黑帮与杀手之间的爭斗,又对杀手死於魔兽之口毫无同情,却並不会从自己的所做所为中获得快感。你的愧疚不是出於见死不救,而是为了自己的无情,但这同样是一种反思。
“因此我认为你作为魔法少女的良知还未泯灭,你现在还能变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弦心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將它们无力地垂下:“你可真会为我找藉口——”
黑珊瑚微微一笑:“病友之间的安慰当然贴心啦。”
“你呢?”弦心石忽然问,“如果昨晚站在那里的是你,你会怎么想?或者说,你的后遗症曾经支持你做过类似的事吗?”
黑珊瑚收起笑容,心情复杂地望向窗外。
和每个搁浅者一样,她当然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后遗症。
她对人类有著极端的疏离感,包括自己的人类身份也一样。
最开始,她只是会不自觉地远离人群,对上流社会的一切虚与委蛇都敬而远之。发展到后来,在她眼里人类就像没有生命的玩偶一般。
她可以遵守规则爱护这些玩偶,但如果它们真的在她面前被撕碎,她也无动於衷。
与之相反的,是她对魔法少女的爱。她將所有情感都倾注在同伴们身上,以填补內心的空洞。
但这种爱是单方面的,是一种病態的自我满足。隔绝尘世的理想乡,更多是黑珊瑚为满足自己才想要建造的乐园,而不全是为魔法少女的利益考虑。
因为她鲜少提及的一个问题就是:居住在那里的魔法少女如果超出了年龄上限,该何去何从。
黑珊瑚的这个病症,让她一度成为几位好友中最被警惕的对象。她也深知一旦魔法少女的规则无法束缚自己,她將会给世人带来何等恐怖的灾祸。
因此在察觉到局势变动之际,她主动隱退远离纷爭,並將杀死自己的方法告诉了每一位信得过的人,设计了一系列用於自杀的魔法物品,以备在她失控之后能有人阻止她。
在魔务局与魔法少女衝突最激烈的那些年,她丝毫不敢介入其中。在那些日子里,她对魔法界的逃避比弦心石更甚百倍,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一丝鬆懈,自己肯定会越过界线。
她將其称之为自私,对其他同胞深感愧疚,但弦心石知道这是她为和平做出的最大努力。
如果放任自己成为人类的梦魔,本质上也毁掉了其他魔法少女的幸福,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之事。
弦心石此刻提出的问题,她们双方其实都知道答案。
但黑珊瑚还是认真答道:“我会见死不救。事实上我认为每个魔法少女在这种情形下,都应该见死不救。承认自己的卑劣,这恐怕才是我们的出路。
“魔法少女的规则,是为善良勇敢的孩子们制定的。可孩子总要长大,总要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相对於正常度过青春期的少女,魔法少女的力量反而成了一种桔,让她们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成长。
“而得益於搁浅这个诅咒,我们以成年人的心智接受了世界的丑恶,却又保留了变身的能力。虽然承受著后遗症的困扰,但我们之中至今还没发生过危害社会的失控事故。你不觉得这有可能是一种解决方案吗?”
弦心石沉默了。
人可以不忘初心,可以怀著高洁的品质成长为依旧心怀希望的大人,前提是能接受黑暗面的存在。但魔法少女的心灵是容不下污染的。
失控不完全是一种心理疾病,它是心与魔法互相造就的死锁。
很多大人在看待下一代年轻人面临的困扰时,总会之以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也这样活过来了。我们当时条件还没你这么好呢!”
但他们其实已经忘了,年轻时的自己同样会为了父母一句话而离家出走,同样会因为同学的一个眼神而倍感屈辱。
能健康长大是一种莫大的幸运。成年人总是喜欢否定失败,否定过去的自己,仿佛那些没能撑过来的孩子就是活该被淘汰的弱者。
但对於孩子而言,那些细碎的少年心绪,有时候就是天大的事。
魔法少女要承受的衝击与转变,要经歷的成长与思考,本就要比常人多出几倍。在这样的考验下只有少数人出现失控,已经足够证明她们的坚强了。
然而弦心石不由得开始思考,黑珊瑚的话或许真的有一定道理。
她们也曾面临过成长的困境,但搁浅后遗症造成的缺失与执念,又让她们以另一种方式通过了考验。
可这並不意味著,这是种能被推广到每个魔法少女身上的好方法。
恰恰相反,搁浅绝对是她们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弦心石还没来得及回应,黑珊瑚就自嘲地笑道:“我知道,这只是气话。真用这种方法来脱离失控隱患,代价未免太大了。”
说著,她黯然低垂下眼脸:“你知道吗?雷火萤那孩子最近老在问我,要怎样才能成为搁浅者。”
弦心石皱眉问:“你告诉她了?”
“当然没有。”黑珊瑚狡点地弯了下嘴角,“不过我说了一半。我告诉她,你得先成为极其强大的魔法少女,超越s级的魔法少女,才有资格知道接下去的步骤。”
弦心石有些生气地瞪著她:“你就不该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能指望她跟我们两个老傢伙接触过后,还能忍著对搁浅者不好奇吗?她不过是有点怕你才不敢问罢了。”
“她怕我?”弦心石呆了一瞬,“我对她都那么友善了—”
“是啊,你对她脾气好到我都要嫉妒了。但在她看来你还是更像老师,老师脾气再好,也没法交心啊。这种小秘密当然还是和黑珊瑚姐姐交流更適合啦。”黑珊瑚得意地笑道。
“那你也不该骗她。”弦心石说,“別说后续那些所谓的『步骤”本身就充满不確定性,成为超s级强者是不是搁浅的先决条件,我们其实也並不能肯定,只是从现存搁浅者的经歷倒推得出的猜想而已。別忘了,我们五个可不是立下过什么共同的约定,才一起成为搁浅者的,这不是什么值得挑战的成就。”
黑珊瑚耸了耸肩:“我们是先倒霉变成了搁浅者之后才组成战队的,我当然知道啦—不过能以此激励雷火萤变强,不也是件好事吗?”
“她本来就有点急於求成,你再这么推一把,怕是会害了她———””
黑珊瑚拍拍弦心石的肩:“不是还有你嘛。有你这个老师在身边监督著,她一定能好好成长的。”
弦心石很快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分別的意味。
“你要走了?”她悵然问道。
“萤妹妹的精神攻击已经入门了,往后只要多加练习就行,我会的那点皮毛也指导不了她更多了。”黑珊瑚柔声说,“安魂曲那边还需要我。铸境者的路不能一条走到黑呀,我得继续寻找其他可能。”
弦心石瞭然地点点头:“正好,我这边也可以看看那些魔法少女里有没有合適的。”
但她其实不抱太大希望。新一代魔法少女的处境如此恶劣,即使真有人拥有铸境者的潜质,恐怕也难堪大用,需要长时间的培养。说实话,雷火萤已经算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了而且这是需要建立深度信任才能参与的任务,贸然引入新人並非良策·—
“还是先把你那些破事处理好吧。”黑珊瑚挪输道,“中年人的一次衝动出轨,可是要花很大代价才能弥补的呢。”
弦心石一脸黑线地咬起了牙,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和黑珊瑚分別后,她立刻在一家茶餐厅里约见了巫弥理。
解除变身的付兰还没等约的人到场,就先吃起了晚饭。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变身时还没太大感觉,变回来之后可把他饿坏了。
没过多久,身著正装的巫弥理坐到了他对面,扶了下眼镜,一脸认真地盯著他的光头“不错的做法。”她最后评价道。
两人坐在空旷的餐厅一角,交换起了关於昨晚事件的情报。
巫弥理告诉付兰,魔务局已经做出了魔法使交战和魔兽袭击的警情通报,但没有对外透露煌和焰死亡的信息,有可能是打算对她们进行深入调查,而与事发地点相隔了几条街的一大片商铺,在昨晚都受到了莫名袭击,监控没有捕捉到作案人员。受害的几家商户中正好包括了一家思乐炸鸡的分店。
“你说过要利用古思齐对付双胞胎。”巫弥理问,“这又是你那位神秘朋友的手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