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破窗
魔法少女不会被捕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破窗
第134章 破窗
曾经是魔法使交战处的一段公路被路障拦住,附近的空地上也搭了棚子,用封锁带围了起来。细雨敲打在棚子上,发出零碎的撞击声。
折断的路灯杆位於封锁区內,依然无人修理,裸露的电线像是人体模型的血管,红蓝两色杂乱的纠成一团。
距离封锁区数百米之外的一栋老楼上,被震碎了的阳台窗户仍未修復,斜飞的雨水被一阵阵风颳进屋內,很快就积成了一滩。
刚到家的余虹关上门,望看那滩水,几乎连嘆息的力气都没有。她把断了跟的高跟鞋扔到地上,脱掉沾满泥泞的袜子,坐在门口发了好一阵的呆。
最后她撑起身子,把全是泥的破丝袜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她拿起抹布把地面和高跟鞋仔细擦拭乾净。
她的高跟鞋穿了很久,早就该换了,但她还是犹豫要不要到城中村找摊子把断的跟修好,再撑上一阵。
因为她今天失业了。
余虹毕业后做了快一年的房產销售,但她实在不是干这行的料。无论如何努力练习话术,把楼盘信息背得滚瓜烂熟,她也还是卖不出几套房,经常只能靠可怜的底薪勉强度日。
其实她外形条件不错,经常第一眼就给客户留下好印象。但由於她比较內向,销售进度总是有点慢,也不敢经常探询客户的態度,怕打扰到对方,往往就在等待客户做决定的时候,生意就莫名告吹了。
后来她才知道,除了少数真正改主意的买家以外,很多次她其实是被同事暗中抢走了客户。
她不喜欢与人爭执,被这样欺负也无计可施。
而且她运气也比较烂。
客户看中了她推荐的房子,总是因为一些意外又不买了。
就比如几个月前,她带人看房的时候正好碰到有人要跳楼。那人好不容易被消防员抓住了手臂,结果底下一堆看热闹的人在那起鬨:
“喷,真是浪费警力,这么多人围著一个轻生的转。”
“就说他肯定不敢跳的吧,一抓就抓回来了。”
“年轻人就是承受力差,跳之前也不想想父母多不容易。”
活生生把小伙子说得再度死心,直接挣脱消防员的手跳了下去。
客户看见地上一滩血,直说不吉利,这个小区不买了。余虹看著那些拍拍屁股散掉的人,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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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她好不容易说动对方付了定金,结果第二天就有新闻说附近的写字楼地下室其实是球兽养殖场,发生了事故,所有犯罪分子都被球兽咬死了。
再近点的一次,一个外地客户看中了一套公园附近的好房,对周边环境特別满意。结果快要签合同的时候,天上出现了巨大的水母,客户当即觉得这城市都没法待了,绝对不能在这买房。
直到几天前,她自己住的出租屋也被巨球兽的自爆所波及。
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霉神体质—.—
余虹擦好高跟鞋,捶了捶腰,又拿拖把將阳台的积水拖进了另一侧的下水口,避免水积得太多泡烂房间的木地板。
这个阳台的地面铺得不平,中间有一块比两边高,每次一有积水就会全部歪到下水口的对面。这种事她已经做过不记得多少回了。
但没办法,她只能租得起这种房子。
看著暴露在雨中的阳台,她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又给房东发去一条信息,问对方什么时候能把窗子修好。其实前天已经问过了,她知道回復是什么。
几天前的爆炸把阳台和臥室的窗玻璃全部震碎,还好当时她提前躲开了,才没被玻璃碎片刺伤。
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今晚又下起了冷雨,夜晚变得越来越难熬,不把空洞挡起来是不行的。
没过多久,房东就回了几条语音,夹杂著很响的麻將声。
“知道了知道了,有空就找人去装。”
“你不要催好不好?破个窗子又不是不能住,我阳台有防盗网的啊。”
“妈的都怪你!为了给你回语音老娘都打错了一手。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又不是你妈还得帮你换,我窗子坏了我还心疼呢!”
“急用就自己出钱,几百块出不起吗?连个窗玻璃都想占便宜!”
房东不耐烦的叫骂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迴荡,余虹默默把手机放到沙发上,什么也没说。
她扫完水,看著雨继续往里飘也不是办法,就在屋里翻找起来,打算用点旧床单之类的挡一下。
她在厨房找到了一块大概是上个租客留下的桌布,又油文脏,不过防水。於是她在它的角上穿了洞,用绳子把它掛到了阳台上。
这样也只挡了一半。她又去翻衣柜,继续寻找遮挡物。
翻到最底层时,视野中闪过一抹亮光。余虹心下一惊,马上把那叠衣服抽出来,盯著一件薄衬衫中间露出一角的化妆镜。
那是个很精致的开合式隨身镜,背面装饰有银色的纹路,乍一看还挺贵重的。
但它应该被锁在老家床底的箱子里,被压在大堆杂物的最深处,绝不该出现在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它了。
而此刻它隱隱散发著微光,似乎在召唤她,余虹赶紧扯过一件衣服把它包好,塞进带锁的抽屉里把它锁起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把钥匙直接从没了窗户的阳台用力扔出去,看著它埋入后巷那个湿漉漉的垃圾堆里。
是爸妈在寄换季衣物时把它误寄过来了吗?不应该啊,箱子钥匙也早被她扔了—
余虹抱紧了身子,披上一件外套抵御凉意。
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就像那种恐怖故事里扔不掉的布偶一样,无论她怎样想尽办法把镜子扔走,它总是会在一段时间后不经意的重现在她眼前。
於是她只好妥协,不扔掉它而是把它锁了起来。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包括她离家读大学的四年。
没想到它会在这时候出现。
难道是因为几天前那个夜里,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吗?
那天深夜,望著远处那头被眾人久攻不下的魔兽,她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我能干掉它就好了。
但她很快又否定道:不,这个时代不需要你,別做多余的事。你已经23岁了,再忍不到一年,一切就都可以结束。
然而就在今天,她又在衣服里发现了这面化妆镜。
她刚才觉得是天气转凉,家里给她寄厚衣服时顺带著寄过来的。可是拋开钥匙的问题不说,家里人怎么知道它放在哪,又为什么会想到要把它寄过来?
它不可能影响到其他人的因为那面镜子,是专属於她的变身器。
她在13岁觉醒了变身能力。那时正是2013年,失控的阴云笼罩世界,她根本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
但她还是会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变身,甚至飞到外面尝试自己的魔法。因为她也和每个魔法少女一样,都曾幻想过靠自己的力量守护世界。
而不是被当作炸弹监管起来。
在那短暂的探索时期中,她结识了几个同是魔法少女的朋友。儘管局势紧张,她们依旧度过了一段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她们並不关心被当局如何看待,也不想加入那些跃跃欲试的反抗队伍。对在学校只是个小透明的余虹来说,只是在做完作业的间隙,用幻境连接和朋友们聊聊天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好景不长,朋友们有的被魔务局抓住,有的被家人撞破秘密主动举报,剩下余虹和另外两个同伴只能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將变身器锁起。
为了不互相连累,她们逐渐断了联繫。经过转学、升学等有意无意的分別后,更是再无音讯。
余虹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那些年她听过不少失控事故的传闻,对自己的命运也充满担忧。就算不失控,魔法少女的身份也会引来诸多麻烦。
她不想伤害身边的人,因此一直坚持没再变身过。反正魔务局想要夺过消灭魔兽的任务,给他们就是了,她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和人抢。
她坚信只要撑到失去变身能力,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没想到一撑就撑了快十年。
看刚才变身器那发光的样子,直到现在她的能力也还没消失。她都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怎么偏偏是自己保留了这么久啊—
为了避免失控,这么多年余虹一直都小心翼翼,保持著內心的平静。
她中学时一直努力扮演透明人的角色,从不惹事生非,遇到发生在他人身上的不平之事也绕著走。
大学时她被调剂到了新闻学专业,本来还想在失去能力以后,作为一名记者去揭露社会的不公,为弱者发声,也算为自己逃避魔法少女身份的这些年做出一种偿还。
结果越接触这个行业她就越发现,为了迎合嗜血观眾的口味,许多媒体只会报导最有头的烂俗新闻。在用爭议性的社会话题获得流量后,也从不追访事件后续,因为无人关心热闹散去后的真相。
余虹知道依然存在有良心的从业者,但她无法承受每天面对这黑白顛倒的世界。
她再次选择逃避,为了自己,也为了他人的安全。
而每一个专业不对口的求职者,最后往往都会迫於生计变成销售。
现在连续半年没有卖出一套房的她,销售工作也走到头了。
余虹洗过澡,缩在又冷又湿的床上,想起来要不要问妈妈床底那个箱子的事。但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看著上面一条条劝她回家考公的记录,又没了心情。
“小虹,你爸爸找人打听了,你根本没进电视台,在做房產销售。唉!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骗我们呢?还是回来吧,好好考个公务员,別在外边吃苦了。你还年轻,不懂稳定的重要性,爸妈的建议都是为你好—”
余虹把手机关上,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半夜,迷迷糊糊之间,她被淋到身上的雨滴冷醒,眼里不断淌出的液体不知是雨还是泪。
她茫然看向脏兮兮的双手,闻著飘到鼻子里的臭气,惊觉自己钻进垃圾堆里扒拉了好久,就为了把扔到这里的抽屉钥匙扒出来。
还好她在找到钥匙前醒了过来。
她赶紧跑回家,用力搓掉自己身上的污垢,在重洗了一遍澡之后坐在床前,不安地盯著那个上锁的抽屉。
自己什么时候有梦游的毛病了?
她又看向衣柜里那堆还没来得及叠回去的衣服,在长久的注视中,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之前夹著化妆镜的並不是家里寄来的厚衣服,而是夏装衬衫。
是她不知不觉中把两件事混淆在了一起,以说服自己忘掉真相:
镜子是她自己带过来的。她在家里打包行李的时候,恐怕就已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把它夹到衬衫里了。
余虹站起身,再一次望向楼下的垃圾堆。她忍不住怀疑—.
在今晚之前,她还梦游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