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60章 弃卒保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弃卒保车
    莱州城盐运分司衙门。
    运同徐崇礼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泡著茶。
    他对面坐著分司副使贾斌,两人面前摊著一份即墨县衙的行文抄本。
    “江琰要我们提供即墨县景隆七年至今的盐课档案。”贾斌皱眉,“给还是不给?”
    “给,当然给。”徐崇礼啜了口茶,“但不是现在。”
    “大人的意思是……”
    “等钦差。”
    徐崇礼放下茶盏,“咱们这位国舅爷,据说可是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你说咱要是拖著不给,他会不会觉得整个盐运司莱州分司的人心里有鬼,沆瀣一气,如此一来,他会不会闹得更凶了呢?”
    贾斌不解,“可这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徐崇礼不答反问:
    “杜之海这些年仗著林崇的势,在即墨捞了多少?你我心里清楚。可咱们呢?分司本该抽一成管理费,杜之海只给半成,剩下那半成进了谁的腰包?”
    郑文斌会意:“林大人的?”
    徐崇礼冷笑,“即墨盐场年產盐八万石,私盐至少两万石。这两万石,杜之海不过抽两成,林崇抽四成,剩下四成才是周家、王家的。咱们分司?连口汤都喝不热乎。”
    “所以大人想借江琰的手……”
    “不是借江琰,是借钦差。”
    徐崇礼眼神深邃,“林崇在盐运使位置上坐了七八年,也该动动了。他若倒了,按资歷,该谁接任?”
    郑文斌恍然大悟。
    徐崇礼是正四品运同,离从三品的都转盐运使只差一级。
    若林崇因案罢黜,京东都转盐运司系统內,其他分司的长官多是运副,徐崇礼確是接任的有力人选。
    “那咱们现在……”
    “装傻。”徐崇礼道。
    “江琰要档案,就说正在整理。若莱州府衙也差人来问,就说分司已上报,一切需等林大人回信指示。咱们就拖,拖到钦差来。户部右侍郎可是江琰的亲二叔,到时候,若是江琰把这份对盐运司的不满添油加醋一番,本官倒是乐见其成。”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是即墨的方向。
    “江琰这把火,烧得好啊。咱们就看著,这位想要为百姓立命的国舅爷,能不能把盐运司的天都给烧穿了。”
    另一边,济南府城。
    通宝钱庄对面的茶铺里,两名扮作行商的禁军盯著那扇黑漆大门已有两个时辰。
    “刘哥,那二掌柜进去了就没出来。”其中年轻些的禁军低声道。
    被称作刘哥的汉子三十多岁,麵皮黝黑,原是京军斥候出身。
    他抿了口粗茶,目光锐利:
    “杜之海的外宅在西城珍珠泉边,昨日去看过,门口有四个护院,都是练家子。屋里亮灯到子时,但没见人进出。”
    “要不要摸进去看看?”那名年轻禁军提议道。
    “不急。”刘哥放下茶碗,“大人吩咐的是盯梢,不是打草惊蛇。况且……”
    他看向钱庄斜对面那条巷子——两个穿著皂隶服色的衙役正在巡街,但脚步虚浮,眼神不时瞟向钱庄方向。
    “看见没?济南府的衙役也在盯梢。杜之海现在是烫手山芋,盐运司想保他,知府衙门未必肯蹚这浑水。”
    正说著,钱庄门开了。
    一个穿著绸衫的微胖男子走出来,身后跟著个小伙计。
    那男子四下张望片刻,匆匆朝西城方向走去。
    “跟上。”刘哥丟下几个铜钱,两人悄然离座。
    跟踪至珍珠泉附近一处僻静宅院,只见绸衫男子敲开门,闪身进去。
    门开合的瞬间,刘哥瞥见院里站著两个穿青灰色劲装的汉子——那是盐运司缉私队的服色。
    “果然在盐运司衙门庇护下。”年轻禁军低声道。
    没一会儿,便又见那名微胖男子出来。紧接著,杜之海的身影出现,脸色惊慌,院里那两名盐运司缉私队的人也跟在身后。
    刘哥示意后退,待杜之海等人走出一段距离,两人再一路跟上。
    不多时,便见杜之海进了京东都转盐运司衙门。
    刘哥二人无法再跟,拐进一旁的巷口,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纸片,快速写下几行字:
    “杜有缉私队护卫,前去见林。济南府衙似有监视。刘七。”
    將纸片卷好塞入小竹筒,又从怀里摸出只灰鸽——这是出发前专门带的信鸽,识得即墨方向。
    “去吧。”刘哥扬手,灰鸽振翅冲天,很快消失在北方天际。
    盐运司衙门书房,林崇已收到王继宗、周昌皆已下狱的消息。
    “蠢货!”林崇將信纸揉成一团,怒骂一声。
    杜之海是他前些年提拔起来的,办事利落,但也太利落了——利落到在即墨一手遮天,连分司都敢架空。
    这些年,杜之海每年孝敬他的可不少,他则对即墨的私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盖子捂不住了。
    “大人,”幕僚低声道,“杜经歷已到门外。”
    “让他进来。”
    杜之海脸色惨白,一见面就跪下:“大人救我!”
    林崇看著他,许久才道:
    “怎么救?王继宗、周昌已落网,他们手里的帐册、书信,足够定你的死罪。”
    “可是……可是那些银子,大半都送到了大人这里……”
    “住口!”林崇厉声打断。
    “哪些银子?本官从未收过你一两银子!”
    杜之海浑身一颤,明白了。
    弃子。
    他瘫坐在地,“大人……这是要捨弃下官了?”
    林崇语气稍缓:“本官也不想这样做,但是你根本逃不掉。既如此,不如索性把收受贿赂、包庇私盐、勾结卫所这些事全部担下。但有一点——”
    他盯著杜之海:“盐运司上下,无人知情。所有事,都是你一人所为。即便他们查出那些所谓的『孝敬京中』,你也要坚持是你偽造帐目,中饱私囊。”
    杜之海闭上眼。
    这是要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若是下官认下这些事,必要满门抄斩……”
    “並非满门,”林崇轻声打断。
    “你在济南的这处院子里,不是还养了个外室吗?本官听说,怀的是个男胎,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吧。你放心,待他出生,本官会认作义子接到府中,未来还可安排他入国子监,考个功名,不让你杜家绝后。”
    杜之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
    “好,只求大人善待我儿,將来钦差传唤,下官绝不会攀咬大人。”
    “还有,”林崇补充,“即墨那些人证,尤其是陈三,不能留。”
    “江琰必定严加看守……”
    “那就等机会。”林崇淡淡道。
    “钦差巡视,人多眼杂,出点意外很正常。这是你最后能为本官做的事。”
    “下官……遵命。”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