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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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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作者:佚名
    第71章 拖下水
    回到道口县的祁同伟,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流淌著。
    他一面继续完善那份关於道口县经济社会发展的调研报告,一面也开始真正著手撰写那份被李多海“寄予厚望”的茶山项目计划书——当然,是以一种极其严谨、甚至略显缓慢的节奏。
    同时,与何弦的书信往来也成了他每日工作之余的温馨惯例。
    临別前,祁同伟与何弦商量,將她的相机留了下来。
    他会时不时拍下道口县城的街景、县委大院的一角、招待所窗外的夕阳,或者食堂里偶遇的一只慵懒的猫,隨信寄去,让她也能“看见”他所在的环境。
    下乡调研时,他也会拍一些照片——破旧的校舍、亟待修缮的水渠、田间劳作的农民……这些影像,既是调研的直观佐证,將来也可能成为报告里有说服力的素材。
    向李多海的“匯报”也仍在例行公事般地进行。
    某次匯报中,祁同伟“诚恳”地表示:“李书记,我这次五一回了趟祁家村,实地看了看我们村的茶山,和村里的老把式、合作社的负责人深入聊了聊。感触很深,也发现我之前根据资料设想的方案,有不少脱离实际的地方。特別是关於种植密度、田间管理和初期投入的估算,需要大幅度调整。所以,之前的草案我准备推倒重来,结合实地看到的情况,再重新起草一份更稳妥、更符合本地实际的操作方案。”
    李多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掛著惯常的、略显模式化的笑容,听著祁同伟的陈述,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最初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祁同伟年纪轻、资歷浅,掛的又是“县长助理”而非“副县长”,想必在部委根基不深,下来镀金而已。
    自己仕途將尽,急需一个有力的支持作为晋升助力,顺便给这位上面来的年轻人挖个不大不小的坑——上面干部“不接地气”、“好高騖远”导致项目受挫,这种事情太常见了,谁也说不出他李多海什么不是,还能向梁家卖个好。
    然而,徐力的突然到访,尤其是韩慎那位明显与祁同伟关係匪浅、气质出眾的外甥女何弦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的棋盘。
    祁同伟背后站著的,显然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分量的“山头”。
    若按原计划坑了祁同伟,项目烂尾,祁同伟固然会沾上一身污点,可他李多海难道就能置身事外?韩慎那边一旦迁怒,他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拿什么抵挡?
    可另一边,梁家,尤其是那个跋扈的梁瑾,又是他能轻易得罪的?最初就是他凑上去,接下了这桩“买卖”。
    现在想缩回去?梁瑾岂是善罢甘休之人?
    他现在如同被架在了火上,左右都是炙烤。
    既怕得罪了祁同伟背后的韩慎,又惧梁瑾的报復,內心深处,甚至生出一种鸵鸟般的逃避心理:恨不得祁同伟就永远这样“深入调研”下去,那个计划书永远停留在纸面上,两边都不得罪,时间拖过去或许就能不了了之。
    於是,面对祁同伟“推翻重来”的说辞,李多海面上丝毫不显,反而一脸“理解”和“支持”:“嗯,同伟同志这种严谨务实、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態度非常好!调研就是要深入,方案就是要反覆打磨。不急,不急,我们寧可慢一点,也要把基础打牢。县委充分信任你,你放手去干!”
    就这样,“五一”收假后,祁同伟又在“深入调研”和“反覆打磨”中,度过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半个月。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五月中旬一个闷热的下午,李多海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號码,他的心头便是一沉。
    果然是梁瑾。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耐和居高临下的质问:“李书记,这都多久了?我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茶山,还搞不搞了?”
    李多海手心冒汗,脸上却努力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释:“梁处长,您听我说,事情……有点变化。祁助理那边,最近……嗯,部委韩慎副主任的秘书,亲自来了一趟道口,还带著韩主任的外甥女,看起来和祁助理关係……很不一般。所以这个事,咱们是不是……再斟酌斟酌?从长计议?”
    他儘量將话说得委婉,点明祁同伟如今“背后有人”,希望梁瑾能知难而退。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隨即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接著便是“咔噠”一声,电话被掛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李多海握著话筒,呆立片刻,才缓缓放下。
    他瘫坐在椅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却没有丝毫轻鬆,反而更加忐忑。
    梁瑾什么都没说,这种沉默比怒骂更让人心悸。
    他现在只盼著,这位梁二公子能就此偃旗息鼓,自己哪怕攀不上樑家这艘船,只要別因此翻船淹死,就谢天谢地了。
    可惜,事情往往不会朝著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因果一旦种下,便难轻易消弭。
    ---
    省城,某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梁瑾狠狠將手机摜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抓起面前的水晶杯,將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刺激却压不住心头的邪火。
    包厢里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凝滯。几个跟班面面相覷,不敢作声。
    在聪明人看来,得知祁同伟背景不弱后,梁瑾最理性的选择应是主动示好,化解旧怨。
    毕竟,多个有潜力的朋友,总比多个有背景的敌人强。
    然而,人並非绝对理性的机器。
    情感、好恶、性格,尤其是长期骄纵养成的傲慢与狭隘,往往主导著行为。
    就像高中时,谁都明白拼命学习是改变命运的最优路径,尤其是家境普通的人,但真正能做到心无旁騖的又有几人?
    甚至越是家境普通的学生,反而越容易沉迷於游戏小说的即时快感,逃避现实的艰辛。
    梁瑾也是如此。
    理性上,他或许模糊地知道怎样做“正確”,但他骨子里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一个曾经被他视为螻蚁、隨意拿捏的“泥腿子”,如今竟能和他站在同一层面,甚至可能凭藉更硬的背景让他吃瘪。
    这严重刺痛了他那建立在父辈权势之上的、脆弱的自尊。
    他就像校园里那些小混混,当一个曾经成绩差、家境贫寒、与他有过节的同学,突然凭藉努力考进了同一所学校。
    哪怕过去的过节是他挑起的,他也很难心平气和,反而更可能变本加厉地排挤、欺辱对方,通过打压对方来重新確认自己那虚幻的“优越感”。
    对於可能的后果?老师的和稀泥,父亲的“擦屁股”,让他有恃无恐。至於对方未来可能的报復?他要么想不到那么远,要么下意识地轻视对方,认为“泥腿子”翻不了天。
    他现在的愤怒,很大程度上源於一种无力感——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通过李多海给祁同伟使绊子了。
    祁同伟背后站著人,就像他和赵瑞龙衝突时,警察往往只会和稀泥,而不会偏帮任何一方。儘管他不愿承认,但潜意识里,他已经將祁同伟划入了“需要正视”的范畴。
    他的坏心情就是他这个小圈子的“晴雨表”。见他连续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臭骂了几个跟班,包厢里气氛凝重,人人自危。
    直到他发泄得差不多了,心情似乎稍缓,那位“狗头军师”才覷准机会,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瑾哥,什么事惹您这么大火?是不是道口那边……”
    梁瑾阴沉著脸,把李多海的话复述了一遍。
    军师眼珠飞快地转了几圈,压低声音道:“瑾哥,警察两不相帮,那是因为他们是中立第三方,没必要为了您或者赵瑞龙得罪另一边。可这个李多海不一样啊!他已经下了手,鞋都湿了,这时候想上岸,哪有那么容易?”
    梁瑾斜睨著他:“接著说。”
    “警察能中立,是因为您的压力,有赵公子那边顶著,互相制衡。可李多海呢?他已经站过队了,祁同伟一旦知道他曾想坑自己,还会帮他『顶』吗?不秋后算帐就不错了!”军师分析得头头是道,“更关键的是,赵书记和梁书记都在汉东,影响力是实打实的。祁同伟的关係再硬,那也是在京城,山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祁同伟掛职半年就走,可他李多海还得在汉东混下去,他敢得罪您吗?”
    他观察著梁瑾的脸色,继续煽风点火:“只要您態度再强硬点,逼他二选一,告诉他,要么把事办了,大家还是『朋友』;要么,就把他的计划告诉祁同伟,我们这边也会全力报復他……嘿嘿,他自己掂量掂量,到底该站在哪边!我敢打包票,他最终还得乖乖听您的!”
    梁瑾听完,脸色果然好转了一些,他嗤笑一声,拍了拍军师的肩膀:“你小子,拖人下水这套,玩得是真溜!不去当老鴇可惜了!”
    军师訕笑著,指了指旁边陪酒的女学生:“我这不是……正在干著嘛。”
    梁瑾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包厢里的气氛终於活络了一些。
    军师见他心情好转,才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瑾哥,不过话说回来,祁同伟现在有靠山,咱们是不是……得收敛点?免得真捅出大篓子。”
    梁瑾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就给他个教训,起码让我出了这口恶气,我和赵瑞龙斗了这么久,你见赵书记亲自下场说过什么?我老子又说过什么?不都是小辈之间的玩闹嘛!”
    狗头军师心里嘀咕:您二位是仕途无望,家里大人自然懒得管小孩扯皮。可祁同伟那边……明显是重点培养,这能一样吗?
    但他见梁瑾这態度,哪敢说出来,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
    第二天上午,道口县委。
    李多海掛断梁瑾再次打来的、措辞更加直接甚至带著威胁意味的电话后,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瘫在椅子上,深深嘆了一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时的贪念,果然將自己拖入了进退维谷的泥潭。
    现在,退路已被梁瑾堵死。
    除了硬著头皮往前走,他別无选择。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按下內部通话键,让秘书去请祁同伟过来。
    当祁同伟敲门进来时,李多海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惯常的、带著长辈般关怀和领导期许的笑容。
    他甚至还起身,亲自给祁同伟泡了一杯茶,態度比以往更加“亲切”。
    “同伟啊,坐。”李多海示意祁同伟坐下,自己也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山新的计划书,进展怎么样了?”
    祁同伟照旧匯报:“李书记,我正在结合实地见闻,重新梳理框架,补充细节。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李多海耐心地听完,眯起眼睛,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
    “同伟啊,你的认真和严谨,我都看在眼里。不过呢,有句话叫『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这么一个人埋头苦干、闭门造车,也不是个办法。容易钻牛角尖,也容易忽略一些实际执行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著祁同伟的表情,继续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呢,先把目前已有的思路、框架,整理出一个相对完整的初稿来。”
    “我们上会討论討论,给你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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