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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自我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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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义:开局考上北大经济学博士 作者:佚名
    第96章 自我欺骗
    道口县旅游业异军突起,如同一块磁石,不仅吸引了省內外许多渴望复製成功经验的县区考察团,也引来了一些目光更为复杂、心思更为深沉的“观察者”。
    新任省长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便是其中之一。
    他关注的焦点,並非道口这个小县城本身。
    祁同伟的背景他清楚,道口的旅游框架已然搭建成型,此时硬插一脚,油水有限且吃相难看。
    他將目光投向了更具潜力的地方——吕州市的核心名片,月牙湖。
    看著道口依託山水就能日进斗金,一个更“宏伟”的构想在他心中滋生:若能在风景如画的月牙湖畔,兴建一座集餐饮、娱乐、观景於一体的高档美食城,岂非一本万利?
    光是承建工程便利润丰厚,若能再以“合规”方式插入未来的运营环节,那更將是一只持续下金蛋的母鸡。
    他首先找到了市长李达康。
    然而,李达康虽政治手段相对比较粗糙,政治嗅觉却异常敏锐。
    他早已察觉到国家政策风向中对生態环境保护日益重视的苗头。
    在月牙湖这种標誌性景区核心地带大兴土木,即便短期能带来gdp和政绩,长远看无异於埋下一颗政治地雷。
    加之对赵瑞龙这类紈絝子弟,李达康骨子里存著一分轻视,於是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碰了钉子的赵瑞龙转而求助於市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何等老练,岂会轻易接招?他面上笑容和煦,言语间滴水不漏,轻鬆便將“皮球”踢回给市政府那边,委婉建议赵公子还是该去和他的“李哥”多沟通协调。
    后来的事情,如祁同伟所料,也如上一世轨跡:李达康被调离吕州。
    这段时间,祁同伟在道口冷眼旁观。
    直到高育良批准了月牙湖美食城项目。
    祁同伟知道,高育良已经主动接受了赵瑞龙的“圈套”,没有高小凤,还有张小凤、王小凤。
    而他等待的“时机”也到了。
    这,其实也是他当初选择回到汉东、来到道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要尝试扭转高育良的命运轨跡,挽救其政治生命。
    儘管高育良曾说过,若他当上省委书记,第一个要“祭旗”的就是祁同伟。
    但上一世的“祁厅长”,自身也確实存在巨大问题。
    而无论前世今生,高育良对他亦师亦父的教导、关键时刻的提携与回护,皆是实实在在的恩情。
    祁同伟重活一世,不仅要自己登高望远,也存了一份“知恩图报”的心。
    他冷静分析过,真正能將高育良置於万劫不復之地的:
    不是所谓的“汉大帮”。沙瑞金空降汉东才多久,“沙家浜”的说法就已不脛而走。
    党外无派,千奇百怪,到了一定级別,谁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几个信得过的得力干將?
    孤家寡人怎么开展工作?这构不成根本性打击。
    也不是月牙湖美食城项目。
    高育良后来那句“歷史的局限性”,某种程度上已经为此事定了性。
    至於会上其他人的胡搅蛮缠,高育良完全可以嗤之以鼻、不与理会,讲出那句只唯上不唯实就已经是他书生气犯了。
    ggkf数十载,若要以今天的標准去倒查当年每一个项目,多少干部能经得起查?
    一旦以此为由严惩高育良,必將引发整个官场的巨大恐慌与动盪,甚至影响政局稳定。
    更何况,美食城是经过吕州市委常委会集体决策、报请省里批准、甚至获得过当时国家部委相关批覆的,程序上几乎无懈可击。
    十几年后翻旧帐,甚至可以说开歷史倒车,否定ggkf的成果。
    更不是男女关係问题。到了高老师这个层面,单纯的男女作风问题,早已是上不了台面的小节,除非牵扯出巨额利益输送或严重权色交易。
    最致命、最无法开脱的,恰恰是高育良与高小凤隱瞒组织结婚生子,以及背后那涉及两亿港幣的信託基金。
    这是赤裸裸地违反党纪国法,欺骗组织,財產来源不明。
    若没有这个“死穴”,即便在政治斗爭中落败,高育良最差的结果也是体面退居二线,去政协养老,甚至为了平衡,给他个正省级待遇安抚,也並非没有可能。
    因为祁同伟清楚,上一世高育良对赵瑞龙和自己的许多具体违法行为,確实是不知情的。
    祁同伟也曾深深困惑:以高育良的政治智慧和定力,真的会沉迷於一个短期內突击培训出来的“明史爱好者”无法自拔,甚至不惜赌上毕生政治前途?
    沉湎於年轻的肉体,逢场作戏或许可能,但结婚领证,並为此精心隱瞒、设置海外信託,这需要何等强烈的动机?
    通过与高小琴的接触和侧面观察,他逐渐排除了“纯粹爱情”的可能。
    若真是灵魂契合的爱情,怎会常年將爱人安置香港不闻不问,对与她容貌相同的姐姐高小琴在国內拋头露面、周旋於各路商人官员之间也毫不在意?
    至於“赵家索要投名状”的说法,也经不起推敲。
    赵立春若仅靠掌握下属黑料来驾驭团伙,手段未免太过低端且危险,绝非能走到如此高位的政治人物常態。
    更何况结婚的2012年,高育良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了。
    真正的“自己人”联盟,是下级要做好权力的触手。
    你捞不捞钱我不管,那是你的本事,也不用给我送钱,我怎么捞你也不用管。
    但是在关键的决定上,你要跟隨我的步伐;我给你的命令你要执行到位。
    这才是合理的、实际的从属关係
    如果上级要捞钱,会给你负责的项目,指定某个承包商。
    承包商送上级多少钱,怎么送都和你无关。
    他的资质手续都齐全,一般也不会偷工减料,你只需要合理合规的把工程交给。
    就算暴雷了,你只要不收钱,也能转閒职去养老。
    胁迫式的“投名状”,往往只用於控制那些能力有限、別无选择的卒子。
    那么,高育良为何会走出那一步?
    直到李一清老师初次见到高育良后,那句评价点醒了他:“旧知识分子的清高还未褪尽。”
    祁同伟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
    当时的李达康,一个能力突出、政绩不俗的实权正厅,仅仅因为未批赵瑞龙的项目,便被迅速调离。
    虽然是升职,但是吕州马上就要出成果了,完全可以缓一缓。
    这件事,深深震撼了高育良。
    它粗暴地打破了他对组织程序、对规则力量的信念。
    他內心產生了巨大的不安与动摇,对赵立春所代表的“势”產生了难以言喻的畏惧。
    如果我调走,是不是就是坐冷板凳了?
    他迟早会向赵瑞龙妥协,批准那个项目。
    只是,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维持內心体面的“理由”。
    高小凤,恰恰成了这个完美的“理由”与“遮羞布”。
    一个“在逆境中仍坚持自学明史的女孩”,激起了他作为学者內心残存的浪漫与“拯救”情怀。
    他必须將这场交易,包装成一场超越世俗、不惜一切的爱情。
    他需要告诉自己:我並非屈从於权力,並非弯下了脊樑,我依然保持著文人的风骨与情怀,我只是在追求一份崇高的、不容於俗世的爱情。
    唯有如此,他才能勉强缝合內心信念与现实抉择之间的巨大裂痕。
    所以,他才不仅止於露水情缘,而要真正结婚,並为之安排后路。
    这是一种深刻的心理自我保护机制,一种悲剧性的自我欺骗。
    想通了这些,他才决定在事后再去见高老师。
    坐车抵达市委大楼,熟悉的场景,但气氛似乎已有些不同。
    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外间,他见到了正在忙碌的罗学军。
    “小罗,”祁同伟神色平静,语气如常,“高书记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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