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全城震动
道种纪元,我以众生铸永恒 作者:佚名
第51章全城震动
废弃染坊的血腥与硝烟尚未散尽,那堵象徵著死亡与毁灭的高墙裂痕依旧狰狞,但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临渊城。
封锁?保密?
在染坊之战那种规模的枪声、爆炸、以及最后那道撕裂夜空的恐怖金芒面前,所有的官方禁令都成了笑谈。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城市上空的工业阴霾时,临渊城,这座以坚硬冷漠著称的工业巨兽,已经彻底沸腾起来了!
消息的来源如同地下污水般无孔不入,侥倖逃离染坊外围的帮派嘍囉,他们拖著伤躯,带著恐惧和添油加醋的狂热,在各个地方唾沫横飞地描述著那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刀枪不入的张铁牛硬扛子弹,拳头砸碎盾牌。
穿红衣服的妖精一个眼神就让兄弟倒戈相向。
还有会火球妖法的道人,青竹帮的毒蛇柳眉飞刀快过子弹,还有最后那道从石头里爆发出来的金色镰刀,能把人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就连钢铁墙壁都留下巨大伤口的切痕。
被临时徵召参与外围封锁的底层治安员,他们在换班间隙,在街角小摊对著相熟的人,用压抑著兴奋和后怕的语气,低声描绘著仓库里抬出来的尸体。
他们有声有色描述著长官们凝重如铁的脸色,描述著那个被严密铅箱封锁由重装军车押运走的神石。
还有那些嗅觉灵敏的流浪汉和拾荒者,他们是最早靠近染坊外围的人。
他们在染坊外捡到了染血的布片、扭曲的弹壳,甚至沾染著奇异刺痛感的金属碎片。
这些战利品在底层黑市迅速流通,成为神战確凿存在的铁证,价格被炒得离谱。
醉仙阁的侍女与帮閒,她们从那些惊魂未定又忍不住炫耀的熟客口中,听到了更內幕的消息。
关於黑鼠赌场昨晚的疯狂抢夺,关於小芸,张铁牛这些突然变得很能打或者会点邪门歪道的奇人异士,也关於最后染坊里那场匯聚了怪物的终极混战。
信息在传递中被疯狂地扭曲神化。
“听说了吗?东区染坊炸了,不是炸药,是神仙异人打架。”
“什么神仙?是妖怪,听说黑虎帮养了个刀枪不入的巨灵神,被官府的穿甲神雷给轰死了!”
“屁!巨灵神算个球,最神的是那块石头,那神石才是真宝贝,摸一下就能变成刀枪不入的神仙。听说最后那神石发怒了,放出一道金光,把靠近的人都切成两半,肠子流了一地!”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
“骗你是孙子,我三舅姥爷邻居家外甥的兄弟就在城防军,他亲眼所见的,那墙壁上的口子,光滑得能照镜子,这不是神跡是什么?”
“不是说还有个穿红衣服的狐狸精吗?看一眼魂就没了?”
“对对对,那是红姐,那骚娘们邪性得很。听说黑虎帮自己的人都被她弄疯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还有那个小丫头,快得跟鬼似的,力气也大,老瘸子也邪门,陈默那个小子更绝,能利用符籙凭空放火球!”
“我的老天爷,这世道要变天了吗?”
“变天?我看是机会,要是能找到那种石头或者学会那种本事,要什么没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听说官府现在满大街抓人,看到可疑的人就直接带走。”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在底层民眾中无声蔓延。
普通的小商贩早早收了摊,门窗紧闭。
工厂的工人上工路上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陌生人,尤其对那些看起来孔武有力或行为怪异的人,更是避之不及。
父母紧紧抓住孩子的手,不敢让他们离开视线半步。
关於官府要抓有特殊能力的人去做实验,还有黑帮余孽要报復社会的流言在市面上甚囂尘上。
往日喧囂的菜市场,拥挤的公交站,都笼罩在一层压抑的沉默之中。
然而,与恐慌交织的是如同野火燎原般的贪婪与渴望。
黑鼠赌场这个混乱的源头,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
虽然这里被官方贴上了封条,但周围的暗巷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密谈却达到了顶峰。
赌徒、掮客、亡命徒、投机者,形形色色的人匯聚於此,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和狂热的味道。
“黑石山,那东西绝对在黑石山,赌场那石头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一个汉子压低声音,对著几个眼神凶狠的同伙说道。
“毒蛇帮那帮蠢货从染坊抢走的就是同一块,黑石山上现在肯定还有,官府封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哼,封得住老子?”
“妈的,张铁牛那傻大个以前算个屁!就是摸到石头才变那么猛的,老子要是弄到一块,肯定比张铁牛还厉害。”
另一个瘦高个舔著嘴唇说道,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红姐,找到红姐。”一个油头粉面的混混对著手机低吼,“她肯定知道內幕,或者她本身就是宝贝,找到她,献给大老板,我们就发了!”
“放屁!红姐被官府抓了!现在我们最主要是找到那种能变强的石头。”立刻有人反驳。
赌场后巷的阴影里,关於神石可能的下落、关於那些超凡者的踪跡,关於如何获得力量的臆测和阴谋,如同毒菌般疯狂滋生。
一夜暴富一步登天的美梦,压倒了所有对官方和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醉仙阁豪华包厢內,气氛截然不同,悠扬的古箏声掩盖不了空气的凝重。
龙啸天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对油亮的铁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几张模糊不清的染坊现场照片,还有一张墙壁上那道巨大切痕的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偷拍来的。
“废物,都是废物!”
龙啸天猛地將铁胆砸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刘四重伤濒死,张铁牛,红姐这两个他寄予厚望视为重要筹码的奇人,如今一死一被俘。
黑虎帮在东区的精锐力量几乎被一扫而空,更让他震怒的是,那块引发一切的神石,竟然落入了官府手中。
“龙爷息怒。”一个穿著长衫看起来像是师爷的中年男人躬身道。
“虽然我们损失惨重,但也並非全无收穫。至少证明了超凡的存在並非空穴来风。官府得了石头,是福是祸还难说,那东西太烫手。”
“烫手?”龙啸天冷笑道。
“再烫手那也是力量,刘四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那个红姐,竟然敢临阵反水,真是死不足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张铁牛和红姐的价值,远超那些死掉的普通打手。
“州府那边联繫上了吗?上面如今什么態度?”
“联繫上了。”
师爷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上面很震撼,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神石和超凡者的根源。
特別是那些活著的道子,州府的压力,很快就会施加到临渊治安总署头上。王振国,顶不了多久的。”
龙啸天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怒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盯紧治安署的隔离区,还有那个苏夫人,青竹帮的柳眉也折进去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必要的时候,可以和她合作一下。这块蛋糕太大了,一个人吃不下,很容易被噎死。”
青竹帮隱秘据点,苏夫人斜倚在一张铺著雪白狐裘的贵妃榻上,纤纤玉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烟雾繚绕中,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柳眉重伤被俘,这是青竹帮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更让她心惊的是染坊最后那道金色衝击波的情报。
那绝非人力可为,那块石头蕴含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还要不可控。
“夫人,柳眉姐她。”一个心腹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茶盏,声音带著哭腔说道。
“死不了。”
苏夫人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落在官府手里,比落在黑虎帮手里强。至少,暂时安全。”
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某个方向。
“王振国那个老狐狸,现在估计头都大了。州府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吧?”
“那我们怎么办?”
“等。”
苏夫人掐灭了菸蒂,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等州府的动作,等官方的反应。那块石头是祸根,谁拿在手里,谁就是靶子。我们要的是根源,是种子。”
她的目光扫过心腹,“加派人手,动用一切內线,我要知道治安署隔离区里那几个道子的详细情况。
特別是那个小芸,陈默还有那个李宏。另外,黑石山再派一队生面孔去,仔细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染坊那块石头不是凭空出现的!”
临渊城治安总署,署长办公室。
署长王振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眼袋深重,头髮凌乱。
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办公桌上,摊著两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一份是染坊之战的初步伤亡统计和现场勘验报告,附带著墙壁切痕的高清照片和神石的初步分析,神石初步结论出来了,神石极度危险,能量形態未知,具有不可控爆发性。
另一份,是来自州府最高层的加密急电,措辞相当严厉。
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局面,彻查超凡根源,確保源质体及所有相关异常个体,还要保证道子的绝对安全,並明確告知,州府特派调查组已在路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赵刚呢?他怎么样了?”王振国声音沙哑地问站在一旁的副手。
“赵大队长手臂伤势处理完毕,没有伤到筋骨,正在指挥善后和隔离区的布防,林薇正在负责具体执行。”
“那几个顾问呢?小芸、李宏、陈默,还有抓回来的红姐、泥鰍,都看管好了吗?”
王振国特意强调了顾问二字,这是赵刚临时带人出去时用的名义,现在成了官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遮羞布。
“他们都在一级隔离区,那里有最高级別看守和单独囚室,24小时监控。
医疗组正在处理泥鰍的断臂和其他人的轻伤。他们还算配合,尤其是小芸和陈默,红姐和那个老瘸子李宏有点让人看不透。”
“配合?”王振国苦笑一声,“配合就好,告诉赵刚和林薇,在州府特派组到达之前,给我稳住,绝不能再出任何紕漏,如今外面已经翻天了!”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街道上,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的行人。
报童挥舞著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巨大加粗的黑色標题。
“东区惊现神魔战场?未知力量撕裂染坊!” 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关键路口增设了临时检查站。
全城震动。
恐慌、贪婪、渴望、猜忌、野望,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在临渊城看似平静的地表下疯狂涌动碰撞。
官方、黑帮、隱秘势力、乃至无数怀揣著不同心思的普通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治安总署那栋森严的大楼。
在严密守护的隔离区,有带来灾祸与希望的神石,也有那些掌握著神秘力量的道子,他们实在太想进步了。
风暴的中心,暂时被高压的铁幕强行压制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脆弱的平静之下,酝酿著更猛烈的滔天巨浪。
超凡的潘多拉魔盒,已经被彻底打开,释放出的东西再也无法收回。
临渊城,乃至整个世界的旧有秩序,都在这个清晨,被那染坊中爆发出的金色镰刀,悄然斩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