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们俩被派到浆洗房和柴房，做最苦最累的活计。怎么会是这样？”
    到了外头，姜幼寧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了出来。
    “这个姑娘要问馥郁。”芳菲指了指馥郁，捂著嘴笑。
    “怎么？”
    姜幼寧不由得馥郁。
    “她们还想奴役我。”馥郁撇撇嘴道：“我被分进了柴房，她们来管我。被我三拳两脚全都打趴下了，谁也不敢吱声。”
    “她到浆洗房时，我才拿了衣服浸泡在盆里准备洗。她二话不说，把人全打倒了。”芳菲想著还发笑：“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场面呢，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她们不会告状吗？”
    姜幼寧好不奇怪。
    她倒没有被馥郁的彪悍惊到。毕竟馥郁成了赵元澈的人，肯定会被赵元澈派人调教的。
    “告状就再打狠一点。”
    馥郁不以为然。
    “然后她们就都服了？”
    姜幼寧不禁笑了。
    其实，有时候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问题是最快的。
    这些下人们没有什么靠山，在发现武力不是馥郁的对手之后，就都屈服了。
    “对啊，不服再打。”
    馥郁挥了挥拳头。
    “行了，咱们快点回去吧。院子里这么久没打扫，肯定落满了灰尘，早点收拾一下姑娘晚上好休息。”
    芳菲记掛著收拾院子的事。
    馥郁却关心赵元澈：“姑娘，世子爷怎么没有回来？”
    “他去宫里述职了。”
    姜幼寧回答她。
    “吴妈妈呢？姑娘临走时，去见了吴妈妈吗？”
    芳菲想起来问。
    “见到了。”姜幼寧又有些想念吴妈妈：“她身子几乎完全康復了，行走间看不出之前病过。”
    “那太好了。”
    芳菲开心地笑了。
    “芳菲，你先回院子去。”姜幼寧想了想吩咐道：“馥郁跟我去主院。”
    她人回来了，不去见一下韩氏，在礼道上说不过去。
    “姑娘要去见国公夫人？”
    芳菲不由有些担心。
    “没关係。”姜幼寧朝她笑了笑：“她如今腿还没有好呢，腾不出精力来对付我。”
    韩氏腿还疼著，应该就是恨赵老夫人的。
    她去见一见韩氏，也好试探一下关於当铺的事情。她不想再继续耽误下去了。
    关於她的身世，就从这件事开始做起。
    “那你保护好姑娘。”
    芳菲不放心地叮嘱馥郁。
    “放心吧。”
    馥郁点点头，跟著姜幼寧往前走。
    主院。
    冯妈妈正在廊下与赵铅华说著什么。
    “冯妈妈。”姜幼寧走进院子，轻声开口：“劳烦你通传一下母亲，我回来了，来见一见母亲。”
    她说话与从前一般，缓缓的。看著还是那副软软的样子。
    “是，姑娘稍等。”
    冯妈妈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进屋子去通传。
    赵铅华一瞧见姜幼寧，便皱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她上下扫了姜幼寧一眼，眼底满是鄙夷。
    姜幼寧没有说话。
    馥郁却是忍不住的：“三姑娘，我家姑娘是来见国公夫人。又不是去你院子找你的，用得著你管？”
    “你这个下贱的婢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
    赵铅华被韩氏娇生惯养长大，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听到馥郁这样说，当时便动了怒，欲上前收拾馥郁。
    “三姑娘！”冯妈妈恰好从屋子里出来，一把拉住她，对著姜幼寧赔了个笑脸：“姜姑娘別生气，三姑娘和你闹著玩呢。夫人在里面，请你进去。”
    “多谢。”
    姜幼寧朝冯妈妈点了点头，抬步往屋子里走。
    馥郁跟了上去，经过赵铅华跟前时，故意哼了一声。
    “放开。”
    赵铅华自然不服气，挣扎著要冯妈妈鬆手。
    她还治不了姜幼寧跟前的一个小小婢女了？
    冯妈妈赶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为什么？”
    赵铅华不理解，还很生气。
    “姑娘不想买首饰，买好看的衣裙了？”
    冯妈妈凑近了些，小声问她。
    赵铅华眼珠子茫然地转了转：“那和姜幼寧有什么关係？”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过得像这几个月这么拮据。
    手里一点余钱没有。
    娘还要拿她不戴著首饰去当掉。
    她也不知道娘那里出什么事了。据她所知，当铺和另外几家铺子都开得好好的。
    那当铺进银子跟流水似的。
    娘怎么会缺银子呢？
    她问了好几回，奈何娘不肯说，她也只能暂时按下好奇。
    就是她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这没钱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姑娘別多问。等夫人见过姜姑娘，银子自然就有了。”冯妈妈压低声音。
    赵铅华没有再说话。
    若真是如此，饶馥郁一回也无妨。
    姜幼寧进了內间。
    韩氏正坐在书案前，受伤的腿担在凳子上，面前铺开几册帐本。似乎是在算帐。
    “母亲。”
    姜幼寧走上前屈膝朝她行了一礼。
    她目光从韩氏面前的帐册上扫过。是韩氏手里那些铺子的经营帐目。
    韩氏不知道她识字，对她並没有任何防备。
    也没有合上那些帐本。
    “你回来了。”
    韩氏抬起头看她，面上恢復了之前的平和，没有露出半分厌恶与恨意。
    姜幼寧深知，韩氏並非不恨她，也不可能不厌恶她。
    只是隱藏得更深了。
    “是。”她抬起乌眸，看著韩氏：“不知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她扫了一眼韩氏担在凳子上的腿。
    韩氏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一顿，语气依旧平和。
    “好多了。”
    提起这条腿，她怎能不恨那个老太婆？
    都是老太婆害的！
    “那就好。”
    姜幼寧並不多言。
    她只要说一句，勾出韩氏的恨意便可。
    “你来得正好，我还想著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这都晚回来有十来日了吧。”韩氏一边跟她说著话，取出一纸文书，放在她面前，又取了一块印泥放在一侧。
    “母亲这是……”
    姜幼寧看了看那张文书，又看看韩氏，清透的眸中满是疑惑。
    她当然认出来了，这是取银子的文书。
    之前，韩氏数次欺负她不识字，让她画押的文书。
    也是上回她故意毁坏的文书。
    她不是和夏娘子说了吗？不让她给韩氏发这个文书。韩氏怎么会又有一张？
    她不由仔细瞧了一眼。
    这才发现，那些字体虽然和之前的文书一样，但像是漂浮著的，没有字魂。
    显然，眼前的文书是模仿来的。
    韩氏到底有多缺银子？这样的把戏，都拿出来用了。
    当然，韩氏而若是不拿著文书出来，她也会提这件事。
    毕竟，她过来的目的就是试探韩氏，关於当铺的事。
    韩氏极其自然地在文书上指了一下：“你就像从前一样，在这里按上指印就行。”
    她篤定姜幼寧不识字，也不会拒绝。是以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