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们是一家的
姜幼寧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她乾脆垂下脑袋,一言不发,做了个胆小的鵪鶉。她垂著长睫盯著自己的手腕。
他给她的那个鐲子,被谢淮与拿走了。
后面,她回来就生病了。
一直没机会拿回来。
他今日肯定要追究鐲子的事。
“被他照顾,感觉如何?”
赵元澈看著她。
他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可偏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我没想要他照顾……”
姜幼寧脑袋垂得更低了,小声咕噥。
“他给你夹的菜,你不都吃了?他替你挡酒,我也没见你推辞。”
赵元澈声音不高,似乎有同她置气的意思。
他向来话少。
起初说起这件事,本意只是想逗逗她。
见她顶嘴,他便有些收不住了。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他毕竟是皇子,我总不能叫他弄个没脸。”
姜幼寧小声解释。
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你不能离他远一些?”
赵元澈微微挑眉。
“是陛下让我同他坐在一起的,我总不好当眾翻脸。再说,你不也在,你既然不许为什么自己当时不站出来说……”
姜幼寧撅了撅嘴,话越说声音越小。
她心里不服。
镇国公府一个小小的养女,凭什么不听陛下的吩咐?
她又不是他。在陛下面前,她连大喘气都不敢。他就会怪她,也不替她想想她要怎么拒绝?
她住了口,却没再听到赵元澈说话。她心一下揪起来,忍不住偷偷瞧他。
赵元澈偏头瞧著她,眸光沉沉,抿唇不语。
姜幼寧心跳了一下,他不会是又被她激怒了吧?
她乌眸转了转,抬起手捂著心口,正要说自己身子不適。
她还未痊癒,他总不会欺负她吧?
赵元澈忽然笑了笑。
他唇角微勾,如冰雪初融,乌浓的眸底似有几分宠溺。他笑起来好似散发著一层淡淡的柔光,使得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姜幼寧看得一时怔住。
他笑什么?
被她气坏了?
“你如今倒是伶牙俐齿。”
赵元澈的笑只一瞬,便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我说的是事实。”
姜幼寧转过脸去,后脑勺对著他,小声顶嘴。
“嗯。”赵元澈起身揉了揉她脑袋:“再休息一下。”
姜幼寧抬头怔怔看著他。
好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没有追究鐲子的事,也没有生气?
她清澈的眸中有了几分狐疑。
他是不是在欲擒故纵?等她不那么警惕了再好好收拾她?
但他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吧?
“我去一趟执事衙门,晚上再来看你。
赵元澈拿过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穿上,转身出门去了。
姜幼寧陡然被他拿走衣裳,还有些冷。她拉过一旁的薄毯裹在身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哼一声,撇了撇唇。
他要去哪,和她说什么?
她才不管他要去何处,做什么去呢。
“馥郁。”
她想起鐲子的事,朝外唤了一声。
“姑娘。”
馥郁笑著进来了。
她瞧见桌上没收拾的残羹剩饭,再看姑娘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也放下心来。
“你去一趟瑞王府。替我把鐲子拿回来。瑞王若是问你,你便说是我叫你去的,让他务必將鐲子归还。”
姜幼寧吩咐她。
那鐲子是赵元澈给她的,必须得拿回来。
谁知道赵元澈哪日想起这件事来,忽然就对她发疯。拿回来,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再者说,那鐲子也是件武器,她留著能防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是。奴婢这便去。”
馥郁行礼退下。
但一个多时辰后,馥郁却空手而归。
“瑞王殿下说,那鐲子贵重,不方便交给奴婢。他说下回见了姑娘,会亲自將鐲子还给姑娘。”
馥郁站在屋子当间,低头稟报。
“鬼话连篇。”
姜幼寧听著忍不住丟开手里的书,骂了一句。
那鐲子,虽是上等货色。但对於谢淮与来说,哪里算得上名贵?最多也就占个奇巧。
谢淮与就是不想归还,还找这样蹩脚的藉口。
她有些苦恼。
不管如何,那是她的东西。留在谢淮与手里终究不妥。
总要想法子要回来。
要不然,后患无穷。
*
正月初八,赵铅华出嫁,镇国公府上下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镇国公府预备的是午饭。
晌午时分,宾客们陆续入府。镇国公府的园子里衣香鬢影,宾客络绎不绝。
姜幼寧选了个时辰,进了园子。
她袖袋里装著赵元澈选好给她的那对耳坠,给赵铅华添妆的。
这个时辰,赵铅华应当已装扮好了。
用过午饭之后,赵铅华就会乘著花轿嫁去康王府了。
她瞧了瞧日头,放慢了步伐。
去了赵铅华的院子,除了添妆,她和赵铅华也没什么好说的。
总不好一到那里就走。
她得掐好时辰,添了妆就开席。
那样,就不需要留在那里和赵铅华她们虚与委蛇了。
走了不过片刻,便瞧见谢淮与一身银灰色流云纹直裰,髮髻上簪著一支羊脂玉的簪子。
他正在一株打了新芽儿的桂树边,和相熟的人凑在一处敘旧。
他笑意散漫,平易近人。那般姿態不像皇子,倒像个紈絝子弟般疏朗不羈。
姜幼寧一望见他,便想起自己那个鐲子来。
但这园子里人多眼杂。她这时开口,不免惹人閒话。
罢了,还是后面再找机会吧。
她目不斜视,预备就这样从他身后走过,不惊动他。
“阿寧。”
不料,谢淮与却瞧见了她,出声唤她。
“见过瑞王殿下。”
姜幼寧不好再装作没瞧见他,只好垂眸屈膝,规规矩矩地朝他行礼。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谢淮与当即舍了熟人,朝她走来。
“殿下自便吧。我要去给三姑娘添妆。”
姜幼寧看他走近,有些慌了,连忙退让。
她下意识左右瞧了两眼,生怕赵元澈在附近瞧著。
上一回,她病了一场,才逃过一劫。
可不想又被谢淮与害死。
谢淮与笑了一声,朝她抬起左手晃了晃。
那只青岫玉的鐲子,色如远山黛,清中带润,很是漂亮。正戴在他手腕上,显得有些小。
姜幼寧不由顿住步伐。
那是她的鐲子,他戴在手腕,像什么话?
“我陪你走两步?”
谢淮与走到她身侧,笑嘻嘻的看著她。
“走吧。”
姜幼寧转了转乌眸,抬步往前走。
这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著他们。
她若当眾找谢淮与要玉鐲,说不得会被传出什么样的閒话出去。
但是人少的僻静处,又不合適。
叫赵元澈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心念急转,想到了园子里的游廊。
沿著游廊往前走,恰好能到赵铅华的院子。
游廊上客人不多,但常有下人往来,也不算什么僻静的地方。
赵元澈瞧见了,不至於误会。
她打定主意,便领著谢淮与走到游廊上。
“你怎么还不说话?”
谢淮与偏头看她。
“把我的鐲子还给我。”
姜幼寧同他到底熟稔,也不惧怕他。
她开门见山,张口便找他要鐲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落在他手腕上的鐲子上。
“你的鐲子?怎么是你的了?上面写你的名字了?我怎么没瞧见。”
谢淮与举起手来,佯装打量手腕上的玉鐲,实则仍然在笑看著她。
他瞧她这副警惕的像做贼的模样,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她笑起来好看,紧张起来也有趣。
真真不愧是他中意的姑娘,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这本来就是我的鐲子。那天在宫里,你说你替我保管,会还给我的。你怎么赖帐?”
姜幼寧蹙眉,不满的瞪他。
谢淮与怎么这么无赖?
这鐲子,他亲手从她手里拿去的。
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谁会没事在鐲子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谢淮与瞧她著急,哈哈笑起来。
她这般模样,实在是可爱。叫他忍俊不禁。
“你……”
姜幼寧气得想骂他,对面有两个婢女走近,她又忍住了。
他毕竟是瑞王。辱骂皇子,也是重罪。
“嘖。”谢淮与把玩著手上的玉鐲,垂眸看著,口中轻飘飘道:“你要是有证据能证明,这鐲子是你的,我就还给你。”
“你还给我!”
姜幼寧劈手便去夺那鐲子。
她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了。
只有趁他不注意,將那鐲子抢过来。
可谢淮与比她高出一头,哪里能让她得逞?
他隨意將手举起来,姜幼寧只能拽著他袖子,碰也碰不著那玉鐲一下。
“你还想抢?脚尖踮高一点,马上就够著了。”
谢淮与垂眸笑看著她,继续逗她。
姜幼寧气得想扇他。
“我能证明,那鐲子是她的。”
清冽淡漠的嗓音传入二人耳中。
姜幼寧嚇得如同烫著了一般,赶忙鬆开谢淮与的衣袖。
谢淮与和她一齐扭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赵元澈缓步走到近前,神色淡漠,注视著他们二人。
今日,是他妹妹的大喜之日。
他一改平日青衫,换了一身暗朱色云纹锦袍。这顏色不沉闷,亦不张扬。明明是喜庆装束,穿在他身上却依旧端肃自持。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雋冷冽。
“兄长。”
姜幼寧退后一步,挪到他身旁。
这个时候,她自然要乖乖的站在他身边。以示他们是一家的,一致对外。
谢淮与瞧著他们站在一处,高举的手放下,偏头饶有兴致的看著赵元澈:“哦?不知世子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他盯著赵元澈,唇角勾起,眼中的笑藏著敌意。
“这鐲子,是我命人打造,送给她的。”
赵元澈往前一步,將姜幼寧护在身后。
两人对视之间,气氛便有些剑拔弩张。
姜幼寧咬了咬唇瓣,想劝赵元澈算了,先不要了。
这园子里这么多人,万一被人瞧见,传出什么不值当。
“世子对妹妹可真是有心啊。”谢淮与阴阳怪气,特意將“妹妹”二字咬重,又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是阿寧的鐲子,怎么会在我手中?”
“我府中之事,与你无关。还来。”
赵元澈冷冷望著他。
“我要是就不还,世子是不是打算从我手里抢回去?”
谢淮与故意抬起手腕將玉鐲对著赵元澈挑衅。
他笑看著赵元澈。
赵元澈盯著他不语。
姜幼寧生怕赵元澈动手,又怕有人经过瞧见。她左右瞧著,只觉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叫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殿下,这鐲子就是那晚在宫里,你收好替我保管,会还给我的。你还给我吧。”
她从赵元澈身后,探出脑袋瞧谢淮与,乌眸之中满是祈求。
今儿个这样的日,他们两个可千万別惹出什么事端来。
真要是惹出事端,到时候镇国公这群人,肯定都怪她,说是她的不是。
“好,我还给你。”谢淮与很乾脆的答应了,他褪下手中的鐲子朝她扬了扬:“你过来拿。”
他还是想逗逗姜幼寧。
至於赵元澈这个拦路虎,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姜幼寧鬆了口气,便要从赵元澈身后出来,去接过玉鐲来。
身前的赵元澈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姜幼寧不由抬眸看他。
谢淮与都愿意归还玉鐲了,他怎么不让她去取?
谢淮与挑了挑眉:“世子这是何意?”
赵元澈一言不发,劈手便去夺那鐲子。
谢淮与反应也快,猛地后撤。
赵元澈已然一把抓住了那鐲子。
两人一人一边,同时握住玉鐲的一半。
姜幼寧呼吸不由一窒。
赵元澈收紧手指,骨节一片苍白。
谢淮与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牢牢攥著鐲子不肯鬆手。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皆是寸步不让。
一个眉眼冷冽如冰,一个周身锋芒毕露。手中较著劲,谁也不甘落了下风。
“世子是不想要这个鐲子了吧。”
谢淮与咬著牙,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赵元澈一言不发,猛地用力。
谢淮与眉目中亦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同时使力。
“咔擦——”
一声脆响,那鐲子从中间断开,一分为二。
两人都后退一步,手中各握著半只残鐲。藏在鐲子中的薄刃露了出来,在赵元澈手中。
姜幼寧反而舒了一口气。
断了也好,省得他们继续爭执,引人注目。
谢淮与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嗤笑一声:“年初一,你摔了我一只鐲子。今日,我也掰断了你一只鐲子。咱俩扯平了。”
他说著將那半只手鐲扔进赵元澈怀中:“还给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
姜幼寧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头疼。
赵元澈本就不好应付。
本以为谢淮与只是不靠谱,遇事无所不用其极。没想到他还是个记仇的。难怪他非要和赵元澈抢这个鐲子。原来是记恨初一那晚宫宴上,赵元澈摔了他送她的黄金玉鐲。
他若一心想娶她做侧妃,將来只怕也是个大麻烦。
“走吧。”
赵元澈默默收起断鐲,抬步往前走。
“你也去赵铅华院子吗?”
姜幼寧跟上他的步伐,顿了片刻问他。
照理说,那院子里只有女眷,儿郎是不能进去的。
不过,赵元澈是赵铅华嫡亲的兄长。
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那院子里有那么多人。赵元澈进去一趟,也不是说不过去。
“我陪你过去,在门口等她出来。”
赵元澈语气淡淡。
姜幼寧想起来,作为兄长,赵元澈是要背赵铅华到后头祠堂去祭祖的。
她默不作声,低著头跟他往前走。
即便不喜欢赵铅华,她也是羡慕赵铅华的。
赵铅华出嫁有父母陪伴,有丰厚的嫁妆,有兄长送亲。
比起她,赵铅华真的太幸福了。
听雪院里外掛著红绸红花,布置焕然一新。
赵元澈在廊下停住步伐。
“见过世子爷。”
一眾下人纷纷行礼。
赵元澈微微頷首,示意姜幼寧进去。
姜幼寧正要上前走进门去。
屋子里,彩霞快步走了出来,示意姜幼寧:“让一让。”
姜幼寧也不在意她的不敬,便让到一侧。
彩云扶著盛装打扮的赵铅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周围,有各房亲戚女眷,带著丫鬟婆子,围得赵铅华身边里三层外三层。
韩氏眼睛哭得红肿,陪在赵铅华身侧。
赵思瑞和赵月白也都在。
“你怎么来了?”
赵铅华瞧了一眼让到一侧的姜幼寧。
今日她是眾星拱月的新娘子,即將成为皇亲国戚,这一眾人都捧著她。
她越发的趾高气扬。
姜幼寧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韩氏。
她不必多言,韩氏自会替她说。
果然,韩氏看到她的眼神,立刻阻止赵铅华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府里的姐妹自然是来给你添妆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可不能乱开玩笑。”
她以“玩笑”遮掩赵铅华对姜幼寧恶劣的態度。
说著这样的话,她心里恨得慌。
明明巴不得姜幼寧去死,却又不得不要替姜幼寧说话。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將她放在油锅里煎熬。
“三姑娘大喜,给三姑娘添妆。”
姜幼寧取出那只小巧精致的木匣,递了过去。
她懒得与这对母女费口舌。只想赶紧交了这一对耳坠,转身出去。
她时间掐得很准。正逢赵铅华要去祠堂祭祖,她不必久留。
赵铅华示意彩云接过。
姜幼寧將手中的小匣子交出去,正要转身离开。
却听赵铅华开口道:“打开,我想看看她给我添了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姜幼寧和赵铅华之间打转。
都知道姜幼寧是镇国公的养女,具体什么情形,外人就不知道了。
但看赵铅华对姜幼寧的態度,想来,这姊妹二人之间是有隔阂的。
哪有人家刚送了礼物,她就要当眾拆开看?
姜幼寧离开的步伐顿住,抿唇看著彩云打开那只小木匣。
赵铅华这般做,无非是想给她个没脸。顺带用这件事告诉在场的诸位,都离她远一些。否则就是和康王妃作对。
在场都是聪明人,这些话不必明说,她们自然明白。
姜幼寧並不在意。
她与这些人,没什么往来。也不指望她们能帮上自己什么。
赵铅华大喜的日子,她自己不嫌晦气。
她作为旁观者,也是无所谓。
小木匣子打开,那对东珠耳坠露了出来。
眾人都看了过去。
两颗东珠色泽饱满,泛著点点柔光,似浸在寒泉里的月光,很是清贵雅致。
院子里很安静,一直没有人说话。
东珠难得。这两颗珠子一般大小,又无杂色,不说价值连城,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作为养女,姜幼寧添赵铅华这样的妆,已经很说得过去了。
眾人都觉得,赵铅华应当不会继续发难?
赵铅华走近一步,从小木匣中取出一颗耳坠来,举到眼前,轻嗤一声:“就这?”
眾人都有些惊愕。
没想到姜幼寧送这样的东西,赵铅华也会嫌弃。
想想她们送的,似乎並没有比姜幼寧这一对耳坠更好的。
谁都能看出,赵铅华这是在故意找茬。
姜幼寧看著赵铅华,纤长的睫羽轻轻扇了扇,没有说话。
“姜幼寧,今日过了府,我就是康王妃了。”赵铅华扭头看著她,晃了晃手里的耳坠,满目鄙夷:“你就拿这个给我添妆?”
不管姜幼寧送什么,她都要给姜幼寧好大一个没脸。
她嫁给康王那个老东西,图的就是高高在上,锦衣玉食。
权势,这个时候就该用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
姜幼寧嗓音清软,语气平静。
赵铅华高高在上的姿態,分毫不曾激怒她。
她平静地看著赵铅华,明明没有笑,那神色看著却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赵铅华身旁的韩氏看著她这般神情,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眼神,这姿態,简直像极了赵元澈。
她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姜幼寧真的是赵元澈教出来的?那还得了?
后宅之中,谁能是姜幼寧的对手?
“还给你?送出来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真当我稀罕。”
赵铅华抬手一甩。
她手中那颗东珠耳坠砸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颗东珠当场崩开一道细纹,表层碎落。原本光洁莹润的一颗珠子,瞬间失了顏色。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
成亲是要討个好彩头的,赵铅华还真是任性,这不是自找晦气吗?
“你还要吗?要就捡回去。”
赵铅华抬著下巴看姜幼寧,笑意间有几分得意。
姜幼寧俯身捡起那颗碎裂的东珠,回头朝院门处望去。
赵元澈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处,將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三姑娘有所不知,这对东珠耳坠,是兄长亲自选了,让我来替你添妆的。”
姜幼寧嗓音甜润,言语间不疾不徐。
可说出口的话儿,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落在赵铅华耳朵中。
她看著院门处的赵元澈,脸色煞白,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