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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此去崑崙,为国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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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作者:佚名
    第49章 此去崑崙,为国点兵!
    胖三那张脸,垮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苦瓜。
    他哆哆嗦嗦地把防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顶端,只露出一双还在惊恐中滴溜溜乱转的眼睛。
    “哥,这抚恤金……能不能提前预支点?我怕我没命花。”
    陈义没搭理他,眼神从大牛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检查著最后的装备。
    高科技的登山服,穿在他们这群土里刨食的汉子身上,总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彆扭。
    尤其是当厚重军服旁边,还掛著浸满墨汁的墨斗、绑著锈跡斑斑的铜钱串,背后还杵著那根乌沉沉的老槓木时。
    那画面,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时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龙卫国看著他们,眉头皱得更深。
    他手下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进去都成了炮灰。
    眼前这几个人,带著一堆在他看来与封建糟粕无异的玩意儿,就敢夸口三天平定葬龙谷?
    “所有物资都在这里。”龙卫国指著一排排军用背包,“食物,水,氧气瓶,信號弹。虽然你们可能用不上,但带上,有备无患。”
    “多谢龙將军。”陈义点点头,对大牛他们说:“吃的喝的全带上,咱们的体力消耗,会比你们想的任何时候都大。”
    兄弟们闷不吭声,机械地往包里塞著高热量压缩饼乾和军用水壶。
    胖三一边塞,一边还偷偷往自己口袋里揣了两块巧克力,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甜的,补阳气,补阳气……”
    猴子斜了他一眼:“你那是补充馋虫。”
    一切准备就绪。
    龙卫国亲自领著他们,走向基地的另一端。
    一辆经过特种改装、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装甲运兵车,正无声地匍匐在出口。
    “上车。”龙卫国言简意賅,“我们会送你们到葬龙谷外围的安全边界。跨过那条线,通讯会完全中断,gps会失效,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变成废铁。你们將彻底失联。”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钉穿钢铁的目光,在陈义和七个兄弟脸上一一刮过。
    最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义字堂』,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祖传的本事。我只提醒你们最后一句:在崑崙,最大的规矩,是活下去。”
    陈义扛著槓木,第一个跃上车。
    “我们抬棺匠的规矩,就是送人走完最后一程。”
    他回头看著龙卫国,语气平静。
    “这次,也一样。”
    装甲车厚重的舱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基地里所有的光与声音。
    车厢內,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亮著,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像是庙里的泥塑神像。
    车辆启动,开始在崎嶇的山路上剧烈顛簸。
    没有人说话。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单调声响,和眾人被无限放大的、沉重的呼吸声。
    胖三紧张地搓著手,试图从车窗的观察口向外看。
    外面除了被车灯撕开的一小片荒凉戈壁,就只剩下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哥,”他终於还是没忍住,凑到陈义身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你说,那帮『老住户』……都是些啥样的?青面獠牙还是缺胳膊少腿?”
    “都是兵。”陈义闭著眼睛,吐出两个字。
    “兵?”
    “战死沙场的兵。”陈义睁开眼,眸子里映著窗外一闪而过的嶙峋怪石,那眼神深不见底,“他们不是鬼,不是邪祟。”
    “他们只是一群……忘了怎么回家的老兵。”
    忘了回家的老兵。
    这七个字,像七根冰冷的针,扎进了车厢里每个人的心里。
    原本纯粹的恐惧和紧张,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与悲凉。
    他们不是去降妖除魔。
    他们是去……引渡亡魂。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顛簸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平稳的前行。
    “到了。”
    驾驶室传来司机沉闷如铁的声音。
    舱门打开,一股刺人肌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像是无数无形的刀子在刮著每个人的骨头。
    车外,天色依旧漆黑,但远方的天际线,却泛著一种诡异的、如同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
    他们停在一处狭长的山谷入口。
    两边的山壁如同被神明用巨斧劈开,陡峭、狰狞,直插云霄,仿佛两尊沉默的巨人。
    谷口,飘荡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灰色雾气,將里面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透著一股拒绝生灵靠近的死寂。
    这里,就是葬龙谷。
    龙卫国和秦老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秦老递给陈义一个军用平板,屏幕上的信號格已经彻底变成红色,不断闪烁著“error”的字样。
    “从这里开始,我们的人就过不去了。”秦老指著那片灰雾,“这片磁场异常强烈,任何现代设备都会被摧毁。我们会在外围驻守七十二小时。如果三天后,你们没出来……”
    秦老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
    龙卫国走到谷口,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扔进了灰雾里。
    石头飞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落地声,没有碰撞声,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给吞噬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义一眼。
    “保重。”
    陈义没说话,只是走到队伍最前面,將肩上的槓木缓缓放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福伯用老法子蒸馏出的最烈的烧刀子。
    他没有喝,也没有喷,而是走到谷口那片灰雾前,將壶里的酒,沿著地面,一滴不漏地,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酒线在酷寒的空气里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像一道生与死的界碑。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听著!”
    陈义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一口铜钟,在每个兄弟的耳边轰然炸响。
    “咱们这趟活儿,抬的不是棺,是国殤。”
    “槓下的不是死人,是忠魂。”
    “他们守了这片土地几千年,今天,轮到咱们,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的目光扫过胖三、大牛、猴子、老七……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进了这道门,咱们就是阴间的兵!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外面的世界!脑子里只记著一件事——”
    陈义猛地扛起槓木!
    那根乌黑的老伙计在他肩上,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龙吟的嗡鸣!
    “槓木不落地,阳气不撒!”
    “步子不能乱,咱的魂,就丟不了!”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起——阵——!”
    一声令下,胖三他们七人瞬间归位,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八个人,八根槓木,瞬间组成了一个古老而森严的阵型。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阳刚气场,以陈义为核心,轰然炸开,將周围砭骨的寒风都生生逼退了三尺!
    龙卫国和秦老,以及他们身后所有见惯了生死与奇景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那八个看似普通的汉子,在扛起槓木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们不再是几个进山送死的莽夫。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意志如钢的军队。
    他们脚下的步子沉稳有力,呼吸的节奏整齐划一,八个人的气场,被那几根简单的木头,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走!”
    陈义低喝一声,率先迈步,一脚跨过了那道白霜酒线。
    在他踏入灰雾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带著铁锈和乾涸血液的味道。
    呜——
    一阵怪异的风声,在山谷中骤然响起。
    那不是单纯的风声。
    里面夹杂著无数细碎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有刀剑入肉的金铁交鸣,有战马临死前的悲愴嘶鸣,有將军力竭时的最后怒吼,还有……无数人压抑了千年的、痛苦的哭泣。
    这些声音仿佛有生命,爭先恐后地往他们耳朵里钻,往他们脑子里钻,要將他们的神魂撕成碎片。
    胖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稳住!”
    陈义头也不回,舌绽春雷!
    “视听皆幻,守住本心!”
    胖三一个激灵,死死咬住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瀰漫开。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猴子和老七,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都在用尽全力抵御著那声音的侵蚀。
    唯有陈义,步履沉稳如初,仿佛那些能撕裂神魂的靡靡之音,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岗。
    义字堂八人,就这么扛著槓木,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彻底淹没。
    龙卫国站在谷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问:“將军,他们……能行吗?”
    龙卫国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片死寂的灰雾,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好像有点明白,老先生为什么会选他们了……”
    “这根本不是抬棺材。”
    “这是……在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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