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破铜烂铁组合
英雄和医生就这么在门口吵了足足五分钟。
洛夫特终於无法忍受罗罗托马西的干扰,眼瞳锁定塞利安,发出了最后通牒:“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如果带上这个噪音源,那么生存概率將降至15.1%。”
“但要是您坚持拒绝,我將不得不將此行定义为最高威胁,並採取包括但不限於『提前报告坐標至净化部门』等措施。”
纯粹是赤裸裸的威胁。
塞利安对此却是毫不在意——这帮子文化人讲话就是喜欢玩那种“我先把臭话跟你说到前头”——他知道洛夫特不单单是为了所谓的监控和多么善良的同类相助,而是业障从中得到什么。
如果他不同意,这个疯子真的可能引来霓虹城的官方“净化”队伍,但这对大家而言又能带来什么好事呢?
权衡利弊,在一秒內完成。
带上两个危险的疯子,或者面对一支军队。答案显而易见。
“你先闭嘴。”塞利安先是对罗罗托马西冷喝道,然后目光瞟向洛夫特:“你想跟来可以,但记住,在我的队伍里,只有一个声音。干扰我的计划,我的搭档会让你体验一下真正的『净化』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最终还是看向了已经在“等待指令”的紫茄子,语气充满了极度隱忍的疲惫:“你……负责闭嘴和开车。”
后者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遵命手势,脸上笑开了花:“保证完成任务,我將用我无敌的车技和沉默的爱,护送各位前往!”
“现在,立刻,去弄一辆装甲皮卡,停在三號出口的废料场。”塞利安报出了一串黑市车辆交接的暗號和坐標,打断了他的吟唱,“一小时內搞定。搞不定,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开演唱会。”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猛地关上了门。
门外,隱约传来罗罗兴奋的“你根本不懂正义的羈绊”和洛夫特平板无波的“根据我的计算,此方案可行性为……”的爭论声。
门內,塞利安靠在门上,觉得自己完全陷入低成本製作的“超能力电影”特辑中。
綺莉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彩色的瞳孔里满是疑问。
“他们都好吵。”她小声问,“能杀了吗?”
塞利安看著眼前唯一一个虽然思维清奇但至少指令明確的队友,长长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不行。”他回答,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奈,“起码暂时还不行。”
“哦哦。”綺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追加了一句,“我明白你的意思,等没用了再杀。”
……
半小时后,三號出口废料场。
这地方活像个被巨型钢铁尸骸填满的峡谷,锈蚀的飞船引擎、断裂的承重梁、以及各种无法辨认原貌的金属垃圾堆积成山,在霓虹城永不熄灭的底层光源映照下,投下光怪陆离的狰狞阴影。
空气里瀰漫著臭氧、重金属和有机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辆方头方脑、浑身布满凹痕和刮漆的深绿色装甲皮卡,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早早地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里。
轮胎几乎有半人高,车厢经过了粗暴的加固,焊接著厚厚的合金钢板,车顶甚至还架著一挺老式的、但保养得不错的多管旋转机炮——这显然是罗罗·托马西的“审美”加持。
塞利安二人第一个到达,他无声地滑入驾驶室,快速检查著仪錶盘和控制系统。引擎低沉地轰鸣著,状態比预想的要好。
綺莉跟著钻了进来,很自然地挤在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她对车没什么兴趣,只是拿起操作台上半包不知谁落下的合成饼乾,拆开,小口地、认真地咀嚼起来,瞳孔倒映著窗外荒凉的景色。
很快,另外两位“队友”也到了。
洛夫特精准地拉开车厢门,坐了进来。
他坐姿笔挺,数据板放在膝上,再次戴上了那副合金面甲,电子眼扫过车內环境,在瞬间就完成了对车辆安全性、卫生状况和空间利用率的评估,並得出了“低效但勉强可用”的结论。
接著他便再没有说话,轻鬆地像是在搭乘一辆公共巴士。
罗罗托马西则是最后一个出现的。
他几乎是跳著舞步溜达过来的,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得意,手里还拎著一个滋滋作响的音频播放器,正播放著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
“怎么样,各位乘客?你们可靠的司机兼首席娱乐官准时抵达!”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对著塞利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目光落到綺莉手里的饼乾上,“哦——零食时间?见者有份!”
綺莉默默地把饼乾袋子往怀里收了收,警惕地看著他。
塞利安没理会他,只是指了指后排:“你的位置在后面,闭嘴,坐好。”
“得令。”罗罗托马西灵活地钻进了后排,正好坐在洛夫特旁边——他佯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凑近对方的数据板。
“哇哦,医生朋友,还在工作?这路上信號可不好,要不要来点音乐提振精神?我刚刚下载了最新的『世界以痛吻我,我挥出海虎磁场拳』的混音版,鼓点超带感。”
说著,他就要把音频播放器往车厢里接。
“拒绝。”洛夫特头也不抬,平板地拒绝,“你的音乐频率会干扰我的数据处理进程,降低效率68.3%。此外,其艺术价值在我的评估体系中为负值。”
“负值?不可能,这可是艺术!”罗罗夸张地捂住胸口,仿佛中了一枪,“艺术就是呀撒西,就是激情!就是对抗这冰冷世界的最强武器,医生,你需要感受它!”
“我的感知系统主要用於接收和分析有效数据,你的『艺术』属於需要被过滤的无效噪音。”洛夫特冷静地反驳,甚至往车窗边挪了挪,试图离这傻逼远一点。
“噪音?好!那就来点真正的噪音!”罗罗的手指在他的古董终端上飞快滑动。
下一秒,车厢內置的扬声器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死亡重金属摇滚,嘶吼的主唱、失真的吉他和密集的鼓点几乎要把车顶掀开。
綺莉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饼乾都掉了。她不满地皱起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介於警告和烦躁之间的磨牙声。
塞利安的额角青筋一跳,手指立马敲击中控台,强行切断了音频输入,车內瞬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一次警告。”塞利安的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再製造一声不必要的噪音,我就把你焊在车顶行李架上。”
罗罗张了张嘴,看著他的后脑勺,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洛夫特和眼神危险的綺莉,最终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悻悻然地抱臂坐好,但眼神还在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显然他还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