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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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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好,影评也好,可惜大家很难去看这些电影,果然爆米花才是主旋律。”
    “人民文评都下场了!这深度解析太到位了!”
    “这才是官方態度!《盲山》不能被埋没!”
    “定调了!这是艺术高度和社会价值的双重肯定!那些唱衰的港媒闭嘴吧!”
    “马上买票二刷支持!!”
    “每一个指向別人的矛头几乎都可以回到自身……人也许需要在这种过程里慢慢反躬自省吧。”
    “这简直就是一部纪录片,一切的情节都是意料之中,但当我们真正在影片中面对时,却又觉得这一切都不应该,切齿的痛恨!”
    “很多时候我们自身就是那个乘客,那个司机,那个眼睁睁看著別人受难的“盲”人。”
    “我们以为自己在向文明飞奔的路上,却发现竟是赤膊上阵,羞愧难当……”
    “无论是成为某种观点的代言还是成为逃避现实的后乐园,都是因为人生的某一个缺口。而作品存在的意义,也许是为我们的填补一个又一个缺憾。”
    “社会的另一面,只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加以揭露,才能引以为戒。《盲山》的女人和《盲井》男人同命运,我觉得如果大家不去支持一下这部影片,对陈导来说也是一种“盲”。”
    “而我在这里敲下的字句,我拋出去的愤怒和指责,却又毫无例外地又弹回到我自身——在我写下这句话时,我已经在前往电影院的路上了。”
    “很久没看过这么让人心里发堵、憋闷的片子了。究竟应该用“比夜还黑的心”,还是愚昧、野蛮,还是制度的缺失来评价片中的种种?我一时说不出。
    只是当这样的故事以电影而不是新闻报导的方式出现时。
    它带来的震撼和残酷要强烈得多。
    陈凡导演很好,同时也期待有更多人关注反映现实题材。
    反映“盲点”问题的电影!”
    “这种正话反说的片子往往有一种问题。
    会带给观眾一种强列的情绪。
    对人性丑陋面的憎恨並不能等同於对人性美好面的讚美。
    当导演把人放到一个特定的环境。
    把人性的丑陋面赤裸裸的展现出来的时候。
    我们会怎样?
    愤怒不也是人性丑陋面之一么?
    这种犹如刀刻一般的手法不禁让人想起鲁迅。
    但是我们的社会道德到了麻木的需要强烈的道德上的衝击才能觉醒的地步么?
    我始终觉得自省远远重要於指责。”
    ……
    华宜总部。
    顶楼的办公室里瀰漫著雪茄浓醇的焦香和未散尽的雪茄菸丝燃烧后的微苦余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灯火在夜幕下铺开一片璀璨的星河。
    王忠军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指间夹著一支燃了过半的哈瓦那雪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大屁股显示器冰冷的光源上。
    屏幕上。
    一个刺眼的数字:【《盲山》首日票房:980,000】
    在另一侧,是《天下无贼》醒目的1670万。
    华谊的標识悬掛在两者下方,也尷尬地印在那个不足百万的数字前。
    如同锦衣华服上,烧穿了一个丑陋的破洞。
    不足百万!金狮导演!国际章免费出演!拍了一部系列续作?只换来这个成绩?
    王忠军指尖的雪茄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像他此刻努力维持的平静心境。
    办公室厚重隔音门被敲响。
    王京花推门而入,素来表情管理滴水不漏的內地第一经纪人,此刻步伐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急促。
    她的脸上残留著明显的震惊,连带著平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髮都带著点匆忙的凌乱。
    “王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异常清晰,“出事了!”
    “是……”王忠军下意识开口。
    “不……”王京花却罕见地摇头打断老板,眼神极其复杂,混合著震惊,瞭然和一丝微妙的……敬畏?
    “……是《盲山》……上去了……官方……发声了!”
    官方?哪个官方?王忠军的眉头瞬间锁死!
    能让王京花如此失態甚至动容的官方……
    忽然。
    他想是想起什么,整个人都是一颤,跟著猛地扔下雪茄,打开博客。
    那个代表著绝对权威四个大字!
    人x日报!
    刺眼夺目,光芒万丈,如同烈阳当空,瞬间照彻整个昏暗的办公室!
    《沉默的群山在说话》——观《盲山》的泪与血,以及那片不能被遗忘的土地!
    文章標题。
    像一把出鞘的古朴利剑!沉浑厚重!寒芒內蕴!
    王忠军看著大屁股屏幕,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昂贵的西装包裹著微微僵硬的身躯!
    目光……第一次,在这间象徵著巨大財富与权力的办公室里……显出了片刻的茫然和……敬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汲取某种支撑。
    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带著近乎虔诚的慎重,笨拙地……一下,又一下,吃力地拖动滑鼠。
    逐字!逐句!阅读著那篇不算长。
    却字字如同千斤重锤般敲击在他心头的发文!
    空气凝滯得如同深海。
    王京花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得如同融入背景的雕塑。
    时间被拉得漫长。
    终於。
    王忠军的拖动滑鼠的手停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他刚刚还在俯视的、璀璨如星的都市灯火。
    长长地,如同卸下了千钧重担般吐出了一口近乎沉重的浊气!
    那浊气在灯光下凝结,又迅速消散。
    如同刚刚经歷过一场生死时速的劫难,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心臟跳动的力量重重撞在肋骨上,带来一丝后知后觉的震颤!
    是激动?
    为陈凡的惊天之运?还是《盲山》价值的终得正名?
    是震撼?
    为官媒那超乎寻常的高度定性、刀劈斧凿般的力度和如临深渊的……站位立场?
    或许都有。
    但此刻最清晰、最汹涌地冲刷著王忠军脑海的……是如同站在悬崖边缘、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之后的……劫后余生!
    是巨大且冰冷的……庆幸!
    他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多年商场打磨出的那点“体面”功夫!
    庆幸哪怕在刚才看到那刺眼的98万票房时,打电话给陈凡,心中憋著火,语气里依旧保持了表面的客气与理解的表象!
    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
    更没有流露出任何冷落的意思!
    仅仅因为这点体面!
    仅仅因为没有撕掉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此刻的他在面对这骤然降临的、无法预测也无法抵挡的超级风暴时!
    才没有陷入彻底万劫不復的境地!
    才……勉强保住了迴旋的余地!
    如果……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如果刚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视、催促甚至抱怨……现在这束从金字塔尖骤然照下来的、聚光灯……会不会在肯定陈凡的同时……也像灼热的雷射,將旁边某个试图冷落甚至拋弃的……华宜!和他的名字!一同钉在耻辱柱上?!
    “蠢货!”他在心底无声地怒骂自己之前的功利!
    “侥倖!”另一个声音在庆幸著那点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甚至无暇顾及自己一向珍爱的、此刻还沾著菸灰点子的高级地毯!
    他衝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电话,没有再看手机上的名字显示,凭著肌肉记忆,准確无误地拨通了那个刚在几个小时前才打过一次的號码!
    这一次……语气不再需要刻意维持!
    那份急促里蕴含的真切与热切!穿透了电波的阻隔!
    “陈导?!是我!中军啊!”声音洪亮得近乎失真,带著一种急於挽回什么的仓促!
    ……
    京郊的別墅內氤氳著暖气和婴儿特有的奶香气。
    客厅柔和的光线下,陈婷小心翼翼地摇晃著臂弯里小小的襁褓,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刚出生不久的幼子攥紧粉嫩的小拳头,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沉入梦乡。
    张亦谋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那本总是带著艺术家深邃思考的眼眸,此刻却罕见地染上了一层极其复杂的迷雾。
    羡慕?嫉妒?还是……更深层的震动?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篇官媒影评里力透纸背的字句——“让无声处,惊雷炸响!”、“对整个社会环境沉疴积弊的最惨烈的控诉和最沉重的叩问!”
    这种定调!这种高度!这种近乎……为一部电影赋予的社会责任与歷史意义的磅礴定性!
    他拍了半辈子!导尽山河壮阔!讲遍歷史尘埃……
    也未曾……真正等来过这样一篇……如同战鼓!如同號角!如同金匾落印的……认可!
    一股巨大的酸涩,混合著同为导演的深切理解与共鸣涌上喉咙!
    像喝了一大口隔夜的浓茶。
    “老公?怎么啦?”陈婷终於注意到丈夫异常的低气压,抱著孩子走过来,声音压得低柔,带著担忧。
    张亦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试图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这滔天巨浪:“你猜猜……我刚在博客上看到什么了?”
    “什么?又有新电影上映了?”陈婷好奇地歪头,轻轻拍抚著怀里的婴儿。
    “一条……”张亦谋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足够重的词,“……惊雷一样的影评。”
    “影评?”陈婷失笑,“那有什么好……”
    话音未落,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张亦谋已然站起身。动作带著一种罕见的、被深刻触动的庄重感。
    他小心翼翼地从陈婷怀里接过睡梦中的儿子。
    轻得像捧著最珍稀的瓷器。
    在婴儿微弱的鼾声里,在客厅这片承载著新生喜悦的安寧地,他低沉的声音带著沉甸甸的分量,缓缓开始重现那场遥远而震撼的风暴。
    寥寥数语。
    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陈婷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惊愕的涟漪取代!
    眼睛瞪圆!
    惊愕、担忧、震撼……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在她眼中匯成一声小心翼翼的低语:“那……你要不要……赶紧给人家去个电话?”
    人情世故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此刻不表示!更待何时?
    几公里外的另一栋別墅內。
    暖气更足,空气中瀰漫著红酒醒开后醇厚的橡木桶香。
    顾长卫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瘦削的脸上,同样复杂难言。
    “嘖……”蒋雯丽裹著柔软的羊绒披肩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眼神扫过丈夫复杂的表情,又落回屏幕那枚庄严肃穆的红章標誌,若有所思。
    她没有像陈婷那样催促丈夫打电话。
    反倒轻轻晃动著杯中深红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不高:“这小陈……有点嚇人啊……”
    ……
    浙省,温州。
    陈凡望著王中君的来电,有些意外。
    难道猜错了?
    或者说把人给想歪了?
    按照他的猜想。
    《盲山》若是没出现转机,这小子绝不可能来电话才对。
    摇摇头。
    隨手接起。
    然后……一切都明白了。
    他倒是没点破什么,毕竟成年人的世界看破不说破嘛。
    在应付的与他寒暄几句后,便隨意找了个藉口掛了电话。
    打开博客。
    好傢伙……
    一整个震惊!
    还真是人x日报发的啊?
    陈凡心里说不出来是个啥滋味,但肯定挺爽的就是了...
    本来他还想著想啥招能稍微抬一手盲山。
    结果巧了嚒这不是?
    美滋滋儿~
    当刘艺菲与杨蜜下来的时候。
    陈凡刚洗漱完。
    不出所料的……博客上的事儿她们已经看到了。
    刘姑娘倒是直接。
    抱著他的胳膊就夸个不停。
    小嘴跟塞了加特林似的。
    至於杨蜜,她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当刘艺菲问她要不要一起旷工去爬雁盪山时。
    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旷!
    必须旷!
    陈凡对此倒是没啥意见。
    觉得三人还热闹些呢。
    不然就他跟天仙。
    这丫头又有些粘人。
    痛苦的还是他。
    现在有了杨蜜。
    一路上倒是收敛许多。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
    爬到一半。
    两人都爬不动了。
    陈凡本就背著刘艺菲,总不能再背一个吧。
    无奈只能一拖二。
    一个背著。
    一个拉著。
    不过该说不说。
    爬山的过程是挺累。
    但抵达山顶的成就感那也是满满的。
    “小陈別抽啦,给我跟蜜蜜拍张照嘛~”
    “来了。”
    说实话。
    如此小的屏幕拍照。
    陈凡还真不习惯。
    同时也有些感慨...
    时代的洪流还真是一浪盖过一浪。
    下山路上。
    两女手拉著手。
    陈凡跟在后头。
    山风在石阶上打著旋,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刘艺菲像只终於被放归山林的小鹿,拉著杨蜜在前面蹦跳,白净的运动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陈凡坠在后面几步,双手插兜,听著山风送来的、夹带私货的少女密谈。
    “蜜蜜你猜呀!”刘艺菲的声音带著点小得意,“张导之前怎么说我来著?”
    “嗯?说你啥?”杨蜜好奇地放慢脚步回头。
    刘艺菲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颗小石子精准地丟进陈凡耳膜:“说人家戏路窄!跟块木头一样演不了亲密戏!哼!才不是呢!我就是……”
    她顿了顿,小脸飞起一抹胭脂红,声音更低了,带著点被冤枉的委屈和小兽捍卫自己地盘般的倔强,“就是觉得……除了小陈……其他男的……稍微靠近我一点……都浑身难受!膈应得慌!”
    说著还用力挥了挥小拳头,表达那种生理性的抗拒。
    杨蜜眼睛瞬间瞪圆,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隨即露出同仇敌愾的表情:“哈!我就说吧!什么荧幕初吻,就是那些人搞出来的噱头!噁心!”
    她挽住刘艺菲的胳膊,一副“我挺你”的架势:“刪了好!刪光!用替身!茜茜你这身子多金贵!便宜那帮臭男人?”
    刘艺菲小鸡啄米似地点著头:“嗯嗯!妈妈也说这样好!替我找的替身阿姨可专业了!”
    “噗——!”跟在后面一直强装空气的陈凡实在没绷住,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两个聊得正嗨的少女猛地剎住脚步!齐刷刷回头!六道雷射般的视线瞬间聚焦!
    “小陈!”刘艺菲鼓起粉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笑什么!难道我们说的不对嚒!”
    “没笑。”陈凡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的演技派。
    杨蜜狐狸眼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点促狭:“老陈!”她今天对这个称呼用得极其顺口,“发表下意见?你们男人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对她这称呼陈凡已经习惯了。
    都喊一天了。
    “想法……你指的是?”
    陈凡脚步没停,越过她们俩继续往山下走,声音懒洋洋地飘回来。
    杨蜜手指点著下巴,微微抬起脑袋:“嗯……就亲密戏啊。”
    他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刘艺菲因爬山而緋红的小脸上。
    眼神坦荡。
    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简洁有力的弧度,清晰无比:“我拍,行,她拍?不行。”
    “为什么你可以,茜茜不可以?”杨蜜追问逻辑漏洞。
    陈凡摊摊手:“我是导演,我说了算。”
    杨蜜:“!!!!”
    好傢伙。
    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哦?
    被这赤裸裸的双標噎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刘艺菲却听得眉开眼笑,小碎步追上去:“对吧对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像得到了最高级別的肯定。
    杨蜜在身后扁了扁嘴,也小跑跟上,声音带著点羡慕和赌气:“哼!那我以后也不接!打死不接亲密戏!”
    陈凡嗤笑一声,头也不回:“杨小姐,戏约在你手上还是金主手上?”
    “不管!”杨蜜加快脚步跟他並肩,扬起小脸,眼神却瞟向刘艺菲,“真要有人逼我拍……”
    她又看向陈凡,眼神狡黠得像只小狐狸,“……那我就找茜茜……”
    刘艺菲立刻心领神会,小手一指陈凡,脆生生宣布:“我们找小陈……护驾!”
    两女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便达成了联盟!
    陈凡脚下一顿,无奈挑眉:“餵?两位大小姐,安排我干活前……是不是该问一下当事人的意愿?”
    杨蜜和刘艺菲同时回头,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青春逼人的漂亮脸蛋上,瞬间!如同训练过一般!绽放出同款灿烂的、心照不宣的、带著点小小狡黠和无赖的!甜度爆表的!核爆级別笑容!
    然后,在陈凡反应过来之前,两憨批又像两只受惊的小鹿,尖叫著!欢笑著!手拉著手!踩著凌乱的石阶!以媲美逃命的速度!向著山下那点黄昏的余暉!发足狂奔!
    “慢点跑。”
    陈凡的声音被山风吹散。
    他只能加快脚步,无奈的提醒淹没在她们的嬉笑和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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