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131章 笔墨如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笔墨如刀
    不出意外,今晚村子依旧没来电。
    年前那场大雪压断了几处电线,这几天电力局的人一直在抢修。
    但白石村太偏,线路又长,修起来慢。
    村里人也早就习惯了。
    没电就没电吧,反正有煤油灯,照样能过日子。
    周卿云点亮书桌上的煤油灯。
    玻璃灯罩擦得透亮,灯芯是新换的,火苗跳动著,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
    他把今天买的那捆报纸搬到桌上,解开绳子。
    厚厚一摞,有十几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先从《光明日报》开始,那是他白天在工棚里匆匆看过的那份。
    重新仔细看,字里行间的意味更加清晰。
    那篇关於版税合同的报导,写得很客观,甚至可以说是中立。
    记者只是陈述事实:国內第一份作家版税合同诞生,签约双方是《萌芽》杂誌社和一位笔名为“卿云”的青年作家。
    合同主要內容:10%版税率,二十万册生效门槛。未透露作家真实姓名。
    但后面的评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周卿云一份份报纸看过去。
    《文艺报》上,一位老作家写专栏:“稿费制是社会主义文化事业的优良传统,体现了国家对知识分子的关怀。盲目引进版税制,可能导致文化商业化,损害文学创作的纯粹性。”
    《文学评论》上,某大学中文系教授撰文:“一个十九岁的青年作家,作品尚未经过时间检验,就享受如此优厚待遇,是否操之过急?这对其他兢兢业业写作几十年的老作家是否公平?”
    《文化周刊》的评论更尖锐:“这是典型的『造星运动』,是出版社急功近利的表现。文学不是娱乐,作家不是明星。用商业手段包装作家,最终损害的是文学的尊严。”
    周卿云一边看,一边在手边的笔记本上记录。
    他的字写得很工整,一页页翻过去,记下的內容越来越多。
    “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商业化损害纯粹性……”
    “作品未经时间检验……对老作家不公平……”
    “造星运动……急功近利……损害文学尊严……”
    记到第三页时,周卿云停笔,揉了揉太阳穴。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衝击力。
    版税制,在这个年代,確实是个敏感话题。
    它触及的不仅是利益分配,更是意识形態、文化观念、行业传统。
    说它是一场“文化地震”,一点都不夸张。
    而他自己,显然已经被推到了震中。
    周卿云苦笑著摇摇头。
    他高估了自己的文学地位,又或者说,在这些人眼里,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地位”。
    也许在那些文坛前辈眼里,他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写了一本还算受欢迎的青春小说。
    至於文学成就?
    文坛地位?
    恐怕“狗都不如”。
    可就是这个“狗都不如”的小年轻,却当他们的面干了件破天荒的事。
    文人相轻,自古皆然。
    谁受得了自己没做成的事,被一个毛头小子干成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周卿云继续往下看。
    越看,脸色越沉。
    如果说前面的批评还算克制,讲究个“有理有据”,那后面的文章,就有点“图穷匕见”的意思了。
    特別是首都那位“王老炮”写的专栏。
    王老炮……周卿云知道这个人。
    1988年的王老炮,以大胆、犀利、不按常理出牌的文风著称。
    他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骂。
    在今天的《北京青年报》上,王老炮写了篇专栏,標题就叫:《小年轻,你凭什么?》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听说有个十九岁的小年轻,跟杂誌社签了份版税合同,10%的版税率,二十万册生效门槛。好傢伙,这待遇,比咱们这些写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傢伙都强。”
    “我就纳闷了,这小年轻到底写了啥惊世骇俗的作品?是写出了《红楼梦》第二,还是《战爭与和平》中文版?哦,我查了查,原来是本青春小说,《山楂树之恋》。讲男女之间的那点事,纯情得跟白开水似的。”
    “我不是说青春小说不好。但这么一本小情小调的东西,就值得出版社打破行业规矩,开出天价合同?是出版社疯了,还是咱们这些读者傻了?”
    “要我说,这就是典型的『捧杀』。出版社想造星,想赚钱,不管不顾地往一个人身上砸资源。小年轻呢,被这么一捧,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殊不知,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我奉劝那位小年轻一句:年轻人,脚踏实地点。文学这条路,不是靠运气就能走远的。你现在得到的,未必是你该得的。小心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看完这篇文章,周卿云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气得手都在抖。
    好傢伙,这王老炮,就差没把口水直接吐他脸上了。
    周卿云真是纳了闷了。
    版税制,不是这位爷从明年就开始闹腾,一直闹腾到92年,终於被他闹腾出来了吗?
    怎么,合著他拿版税可以,自己就不行?
    这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周卿云咬著牙,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王老炮、《北京青年报》、《小年轻,你凭什么?》……尖酸刻薄,人身攻击。”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煤油灯的光在眼前跳动,像他此刻的心绪。
    生气吗?
    当然生气。
    委屈吗?
    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西北汉子,什么时候怕过事?
    你说得好,说得有道理,我认。
    但你要是胡搅蛮缠,就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为了打压后辈,那就別怪我笔墨如刀了。
    不带脏字地骂人,谁不会啊?
    周卿云重新坐直,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他开始构思回应文章。
    標题就叫:《凭什么?就凭这个时代需要新声音》
    开头可以这样写:“近日拜读王老炮先生《小年轻,你凭什么?》一文,感慨良多。先生文中诸多观点,不敢苟同,特撰此文,以作回应。”
    然后,一条条反驳……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