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想输给你
“我只是就事论事。”柳生梦眨眨眼,“而且,这些书確实该整理了,上次我找一本埃勒里·奎因的作品,翻了半天都没找到。”
伊藤也凑热闹:“对啊,社长,这可是为了推理社的未来。”
“你们……你们都被他收买了吗?”神崎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彻底孤立无援。
“收买?”井上泽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这本《占星术杀人魔法》,岛田庄司1981年的作品,应该放在日本推理黄金期的区域。还有这本……”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整理起来。神崎依看著他那认真的样子,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好啦好啦,我整理就是了!”她赌气地抢过井上泽手中的书,“不就是整理书吗?有什么难的!”
半小时后,房间內就剩井上和神崎依在整理。
“这个克里斯蒂到底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啊?”神崎依抱著一堆书,头髮已经有些凌乱。
“英国人。”井上泽在旁边悠閒地翻著一本推理杂誌,“不过她后来也在美国生活过。”
“那这本《无人生还》应该放哪里?”
“英国推理区,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又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1920年到1940年代。”井上泽放下杂誌,“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神崎依倔强地说,但下一秒,手中的书就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啊啊啊!”她懊恼地蹲下身去捡书。
井上泽走过去,也蹲下来帮她捡:“其实你不用这么较真,慢慢来就好。”
“谁较真了?”神崎依嘴硬,“我只是想快点完成任务而已。”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本书,不小心碰到了一起。神崎依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微红。
“那个……”她小声说,“你为什么要故意整我?”
“谁说我在整你?”井上泽把书递给她,“我是真的觉得,你需要学会团队合作。”
“我哪里不会团队合作了?”
“刚才的分组就是最好的例子。”井上泽站起身,“你想过没有,如果真的让你带著四个『天才』新生,你能管理好他们吗?”
神崎依沉默了。
“那个写犯罪日记的,你知道怎么引导他把才能用在正確的地方吗?那对双胞胎,你了解她们的性格和相处模式吗?还有那个直觉男,你打算怎么训练他的逻辑思维?”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神崎依心上。
“我……我可以慢慢学……”
“当然可以。”井上泽的语气温和下来,“但在学会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承认自己的不足?”
神崎依咬著嘴唇,半晌才小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自以为是了。”
“不用道歉。”井上泽笑了笑,“有野心是好事,但要配得上你的野心才行。”
神崎依低著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我……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井上泽温声问道。
“只是不想输给你。”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从小到大,我在推理方面从来没输过。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渺小。”
井上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向高傲的神崎依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一点都不渺小。”他认真地看著她,“能在三天內推理出《象首》的核心诡计,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全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超过十个。”
“真的?”神崎依眼睛一亮。
“真的。”井上泽点头,“而且,你有一种別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
“执著。”井上泽捡起地上最后一本书,“两天不睡觉也要破解谜题,这种执著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神崎依的脸又红了:“那……那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也是一种动力。”井上泽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
神崎依看著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搭了上去。
井上泽的手很温暖,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被拉起来的瞬间,神崎依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她小声说,然后迅速抽回手,“那个……书还是要整理的吧?”
“一起整理。”井上泽说,“我教你分类的方法。”
两人並肩站在书架前,井上泽耐心地讲解著各个时期、各个流派的特点。神崎依认真地听著,偶尔提出一些问题。
“原来日本推理还分本格派和社会派。”只读本格推理的她恍然大悟。
“不只这两派。”井上泽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还有变格派、新本格派……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特色。”
“你懂得真多。”神崎依由衷地感嘆。
“只是看得多而已。”井上泽谦虚地说,“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一些书单给你。”
“真的吗?”神崎依眼睛发亮,但隨即又彆扭地说,“不过我可不是因为想跟你学习才要书单的,只是……只是想增长见识而已。”
井上泽忍不住笑了:“是是是,神崎大小姐只是想增长见识。”
“你笑什么!”神崎依羞恼地推了他一下。
这一推,井上泽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移动书梯。书梯晃动起来,上面的一摞书摇摇欲坠。
“小心!”
井上泽反应迅速,一把將神崎依拉进怀里,同时转身用背部挡住了掉下来的书。
“砰砰砰——”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在井上泽背上。
“你没事吧?”神崎依被护在他怀里,担心地问。
“没事。”井上泽鬆开她,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就是有点疼。”
“对不起对不起!”神崎依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那么夸张。”井上泽笑著摇头,“倒是你,没被嚇到吧?”
神崎依这才意识到,刚才她被井上泽紧紧护在怀里的感觉……
“我、我没事!”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那个……谢谢你……”
“咳咳。”门口传来柳生梦的咳嗽声,“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两人立刻分开,神崎依更是退到了书架的另一边。
“没、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只是在整理书!”
“整理书需要抱在一起吗?”柳生梦调侃道。
“那是因为书掉下来了!”神崎依急忙解释。
“哦~原来如此。”柳生梦意味深长地笑著,“我也先走了,你们继续『整理书』。”
“柳生!”神崎依还想说什么,但柳生梦已经跑没影了。
活动室里又只剩下井上泽和神崎依两人。
“那个……”神崎依扭捏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教我那么多东西。”
“互相学习而已。”井上泽微笑,“你也教了我很多。”
“我教了你什么?”神崎依疑惑。
“教会了我,”井上泽认真地看著她,“什么叫执著,什么叫不服输。”
神崎依愣住了。
“你知道吗?”井上泽继续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神崎依不敢相信,“你在开玩笑吧?你那么厉害,怎么会羡慕我?”
“我是认真的。”井上泽的表情很诚恳,“你有一种纯粹的热情,对推理的热爱是发自內心的。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很多时候,我只是把推理当成一种工具。”
“工具?”
“对,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井上泽苦笑,“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心享受推理的过程。”
神崎依看著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天才,也有自己的困扰。
“井上……”她刚想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喧譁声。
两人走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聚集了很多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走,去看看。”井上泽说。
他们快步下楼,挤过人群,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操场中央,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边散落著几张照片,而在她身体旁边的地面上,用红色顏料写著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神崎依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