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萧条得很
荒年灵泉救全族,捡个世子回家养 作者:佚名
第135章 萧条得很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巷道逐渐变宽,两旁的屋舍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有了正经门户。
汉子的脚步放慢了些,在一处门板紧闭的铺面前停下。
他先是有节奏地轻叩了五下门板,三长两短。
里面沉寂片刻,传来门閂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
“老张,人接到了。”
汉子低声道。
门缝后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扫过林思思,似乎在与记忆中的描述核对。
然后,门打开了些,足够一人通过。
“快进来。”老张的声音沙哑乾涩。
汉子率先闪身而入,林思思紧隨其后。
老张立刻將门关上,重新落閂。
铺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后院透进一点朦朧的月光。
“路上还顺?”老张一边引著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前堂,往后院走,一边低声问。
“遇了一队巡街的,躲过去了。”
汉子言简意賅,“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嗯。”老张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给汉子,“辛苦,这个带著。”
汉子接过,揣进怀里,又看了林思思一眼,只低声说了句:“自己当心。”
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拉开后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更深的黑暗巷弄中。
后院很小,只有一口盖著石板的水井和两间低矮的厢房。
老张將林思思领进其中一间,摸索著点亮了一盏只有豆大光亮的油灯。
灯光照亮了这间不足方丈的小屋。
除了一张铺著旧席的木板床,一张破桌和一个木凳,几乎別无他物。
“林姑娘是吧?”
老张就著灯光仔细看了看林思思的脸,似乎想確认什么,“將军交代了,你暂时就住这儿。”
“晚上儘量別弄出动静,吃食我会送来,至於城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很不好。疫病比外面传得还凶,官府管得严,抓人,封门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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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他们还隔三岔五去城门口施点汤药,其实那些药渣都是他们大户人家剩下不要的。”
“城里的百姓要是染了病,都会被直接带走,不会有人管你的死活。”
“再加上现在药材奇缺,粮价飞涨,饿死病死的……唉。”
他摇摇头,仿佛不愿多说。
“將军说,你要找个人,可有什么特徵?”
林思思连忙將楚故描述的师傅特徵,以及楚故说他师傅可能会去的济世堂,都儘量清晰地说了一遍。
老张听得很认真,眉头却越皱越紧:“姓楚的大夫……没听过。”
“不过城里生面孔的大夫確实有,多是各地赶来想控制疫情或者寻机缘的,但很多……都没什么好下场。”
“码头,集市现在都管控很严。道观寺庙……大都被官府徵用做了隔离之所,里面乱得很。”
他嘆了口气,“难找。非常难找。”
林思思的心沉了沉,“张老板,无论如何,请您帮忙打听。”
老张点点头:“我记下了,既然是將军的吩咐,我自然会帮你留意。但这安州城如今数万人,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姑娘,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林思思低声道,“多谢张老板帮忙。”
“不用谢我,是將军的交代。”
老张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休息吧。记住,除非我敲门,否则谁来都別开。窗子钉死了,夜里別点灯太久。明天我再跟你细说。”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思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背靠著斑驳的土墙。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进来了。
安州城。
林思思强迫自己入睡,却总也睡不安稳,一夜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刚蒙蒙亮,窗外透进青灰色的光。
直到听见前堂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老张压抑的咳嗽声,林思思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轻轻推开房门。
老张正在后院井边打水,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朝林思思微微頷首,示意她过来。
“睡得可还安稳?”
老张的声音比昨夜更沙哑了些,他舀起一瓢水,递给林思思,“清水不多,省著点用。”
林思思道了谢,接过水瓢却没急著喝,先问道:“张老板,城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老张嘆了口气,就著井台边的石墩坐下。
“你昨日提起的济世堂,三天前就被府衙的人封了。说是药材来路不明,可能混入了染疫的秽物。”
他抬眼看了看林思思,“封门那天乱鬨鬨的,有人说看见掌柜的已经被差役带走了,也有人说他机灵,提前跑了。总之,这条线,眼下是断了。”
林思思的心沉了沉,但还是追问:“那楚大夫呢?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大夫?”
“清瘦,西南口音……”
老张皱著眉头回忆,“疫病越来越凶,官府不许再私设摊点,那些游医散的散,跑得跑,还有几个……听说染病没了。”
他摇摇头,“难找啊,姑娘。”
“如今城里,有点本事的大夫,要么被官府徵召去了官办的医棚,那里头……唉,跟鬼门关差不多,进去的大夫也有不少折在里头的。”
“要么,就自己躲起来了,生怕被拉去,或者惹上麻烦。”
“那码头,集市呢?还有道观寺庙?”林思思不死心。
“码头早就封了,不许船只隨意靠岸。”
“集市十天开一次,买卖的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巡防治安的兵丁比赶集的人还多,稍有不对劲就抓人。”
老张磕了磕烟杆,“道观寺庙,大的几处都被官府占了,做了收治重症的隔离所,里头情形……外人也一无所知。小一点的,大多关了门,自保尚且艰难。”
希望似乎被一堵堵无形的墙封得死死的。
林思思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无论如何,我要找。”
“张老板,您能不能告诉我,哪里还能打听到消息?”
老张打量著她,眼神复杂,“姑娘,你是个有胆色的。”
“但打听消息,在这时候,本身就是件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