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
    韩三爷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递来一份流程表。
    贾硕看了一眼流程，笑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有啥紧张的。”
    “不错，”韩三爷拍了拍贾硕的肩膀，“记住，今天的重点就是三点：一是突出电影艺术性，二是强调商业价值，三嘛，宣传一下《狩猎》，毕竟马上上映了。”
    贾硕点了点头。
    这时，袁加匆匆赶了过来，“硕哥，华仔到了！”
    隨著华仔的现身，引发了现场一阵骚动。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休閒西装，风度翩翩地向著媒体挥手，隨后走向贾硕身旁，“贾导，我没迟到吧？”
    “刚刚好。”贾硕笑著说道，“段老师和婧初呢？”
    “在后面，马上就到。”袁加看了一眼时间，回答贾硕的话。
    隨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婧初今天的状態好多了！”
    贾硕听完，点点头。
    不一会儿，段易宏和张婧初一起出现。
    张婧初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头很不错。
    她向贾硕打了个招呼，眼里带著感激。
    发布会正式开始。
    韩三爷首先致辞，强调了《燃烧》作为內地最大投资商业文艺片的意义。
    然后说贾硕，简要介绍了一下电影的创作理念和拍摄过程。
    “《燃烧》讲述的是关於存在和虚无的故事，”面对眾多镜头，贾硕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这部电影同时也是给悬疑故事，有商业片的骨架。我相信观眾会喜欢的。”
    轮到华仔发言时，现场闪光灯瞬间密集起来。
    他谈到了接演ben这个反派的挑战，以及对贾硕导演才华的钦佩。
    “这是我第一次与內地新锐导演合作，”华仔微笑著说，“贾导对演员的引导和对画面的把控，让我学到了很多。”
    记者提问环节，大多数问题都拋给了华仔和贾硕。
    一个记者突然问张婧初：“作为新人，与华仔对戏压力大吗？”
    张婧初愣了一下，然后轻声回答：“压力很大，但华哥很照顾我。贾导也是……”她顿了顿，“这段经歷我会永远记得。”
    宴会的最后，韩三爷，把《狩猎》剧组成员也请了出来。
    王志汶老师、夏宇、温爭嶸等人。
    本身这几人就相对低调，拿了奖回国，没怎么接受採访。
    隨著王志汶、夏宇、温爭嶸等人走上舞台，现场焦点瞬间转向了这部9月斩获威尼斯金狮奖的影片主创团队。
    一番流程之后。
    进行记者提问环节。
    老熟人，《北平青年报》的记者又是首先被邀请起来。
    “恭喜贾硕导演，祝您的新电影大卖！”
    “谢谢！”
    “不知道您在拍摄《狩猎》的时候，是怎么想到结尾的那个镜头？『阳光下的开枪人』！”
    贾硕想了想，“我是看胡金銓前辈的《侠女》时，想到的这个镜头，在阳光下的不一定是佛祖，也可能是禪宗方丈。”
    听到贾硕的风趣的回答，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开一下玩笑，胡金銓的电影是构图和美学这块，是真的厉害。对整个香港电影的武侠片镜头语言是影响非常之大。）
    一位记者看向对温爭嶸，“您凭小娄艺母亲角色获得最佳新人奖，这个包庇女儿谎言的母亲被很多观眾痛骂，您会委屈吗？”
    温爭嶸露出一丝苦笑。
    『也不知道贾硕咋想的，非得取一个『娄艺』的名字。每次回答別人，总会想到逃到法国的那位《苏州河》导演。』
    温爭嶸只能勉强应付的回答，“恰恰说明演对了。她不是恶人，只是过於溺爱孩子……”
    著说著，温爭嶸看向贾硕，“是导演撕开了这种虚偽。”
    一边说，她一边剜了贾硕一眼。
    这时，另一位工作牌上写著《辽寧午报》记者，站了起来向王志汶提问，“王老师，您好！我是《大连早报》记者。
    《狩猎》中您饰演的夏国荣被诬陷后受尽冷眼，这种『被所有人孤立的绝望感』是如何演绎的？现实中若遇到类似偏见，您会如何处理？”
    记者的话落，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屮』，贾硕在心里暗骂一句，『怎么把这家报社给放进来了？这算什么？』
    王志汶却是很沉稳的站了起来，对这旁边的贾硕鞠了一躬，“感谢贾硕导演，给我机会，我想说的话，都在电影里，欢迎大家三天后来电影观看……”
    说著，王志汶用手將眾人视线引导向贾硕，“贾硕导演的力作《狩猎》！也是我演过最好的电影！”
    然后，王志汶停顿了一下，“请大家相信，威尼斯电影的评委比起莫斯科电影节那帮『眼瞎了的评委』强了太多！《狩猎》也绝对是一部好电影！”
    （早年的王志汶老师確实评价犀利。）
    会场短暂的停了一下。
    台下不知道谁，吼了一声，“说的好！”
    隨后爆出雷鸣的掌声。
    贾硕也在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捏紧拳头挥舞了一下。
    韩三爷適时总结，“《狩猎》下周將在全国上映，这部叩问人心的作品，值得我们摘下有色眼镜去看。”
    台下掌声如雷，两部电影的剧组，在闪烁的灯牌前並肩而立，仿佛一道分割明暗的光谱。
    发布会结束后，中影在酒店举办了盛大的杀青宴。
    比起剧组自己搞的小型聚会，这里的排场大了许多——水晶吊灯、香檳塔、穿著制服的服务生……
    贾硕作为导演，自然成为焦点。他端著香檳，不断接受著来自各方的祝贺。
    韩三爷带著他认识了不少业內大佬，为未来的合作铺路。
    贾硕暗戳戳的想，看来韩三爷的『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里，自己已经是排在最前面了。
    “贾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硕转身，意外地看到了范彬彬。
    “彬彬？”贾硕挑眉，“你怎么来了？”
    范彬彬穿著华丽的礼服，妆容精致：“听说《燃烧》杀青，特地来祝贺。”她咬了咬唇，“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贾硕明白了她的来意——这是来修补关係的。
    他笑了笑，“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范彬彬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贾硕举杯示意，“只要角色合適。”
    范彬彬欣喜地与他碰杯，然后识趣地离开，没有过多纠缠。
    贾硕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果然，能在华谊这个养蛊皿，出头、成功的人。
    而且，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野心，清晰可见。
    贾硕上次看到，这样一双充满野心的双眼，还是柏林电影节那次。
    那个不顾老谋子在参加颁奖典礼前，已经提前三令五申，不能跟著去领柏林电影节评委会大奖银熊奖的国际章。
    在颁奖的时候，哪怕是老谋子在领奖前已经打过招呼。
    国际章依然是顶著红肚兜跟著老谋子跑上台。
    果然，每一个能在这个圈子里，出头的人，都不能用平常眼光看待。
    贾硕由此得到的另一个感悟是：娱乐圈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贾硕发现张婧初不见了。他四处寻找，最终在酒店露台上发现了她。
    张婧初独自一人站著，望著远处的城市灯火。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贾硕走过去。
    张婧初回头，脸上带著平静的微笑，“里面太吵了。而且……我想看看这些灯光。”
    “想起惠美了？”
    “嗯。”张婧初点点头，“但这次，我能分清是我在看，不是她。”
    贾硕欣慰地笑了：“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婧初突然说：“贾导，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走不出来了。”
    “这是你自己的功劳。“贾硕轻声说，“你是个好演员，婧初。以后的路还长。”
    晚风轻拂，远处的北平城灯光阑珊。
    这时，袁加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在贾硕耳边轻语了几句。
    贾硕听到这消息，瞳孔瞬间放大，一脸诧异的看向袁加，“真的！”
    袁加面上带著一丝悲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