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法律与温情
她与时代共腾飞 作者:佚名
第95章 法律与温情
李雪梅怔了一下,点头:“嗯,芳茹姐。”
赵芳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有了点真实的温度:“走,先回店里看看。再怎么著,也得收拾个能落脚的地方。”
三人默默往回走。
“这位同学,我听雪梅说,你家就在附近?”赵芳茹对著郭志远问道。
郭志远点了点头。
赵芳茹:“那我们顺路一起回去,你早点儿回家,別让爸妈担心了。”
听到这里,郭志远又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李雪梅和赵芳茹都以为他默认了的时候,郭志远突然开口:“李雪梅,你要回学校吗?”
李雪梅指了指前面店面的方向:“我想先回去帮芳如姐收拾一下。”
店里的情况那么糟糕,李雪梅怕赵芳茹一个人收拾不过来,而且也担心赵芳茹现在的状况,想要多陪一陪她。
闻言,郭志远思忖片刻,然后小声说道:“那我也去帮忙吧,我爸妈那边没关係的,我回去解释一下就行。”
听到这里,赵芳茹看了一眼郭志远,又看了看李雪梅,问道:“雪梅觉得呢?”
李雪梅只觉得对郭志远刮目相看,在一个班里待了这么久,郭志远的存在感一直不高,可经过今天的相处,李雪梅见识到了郭志远的热心肠与善良。
“好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赵芳茹笑著摇了摇头,跟郭志远道谢:“那就辛苦小同学了。”
饭馆门口一片漆黑,借著远处路灯的光,能看到里面依旧狼藉。
赵芳茹摸出钥匙打开门,按亮电灯。
惨白的日光灯下,破碎的碗碟和东倒西歪的桌椅更加触目惊心。
赵芳茹站在那里,静静看了几分钟,什么也没说。
然后,她捲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
李雪梅和郭志远对视一眼,也默默上前帮忙。
郭志远眼镜坏了,看得不清楚,动作有些慢,但他很仔细,把大块的碎片先捡起来,丟进垃圾桶里。
谁也没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碗碟碎片碰撞的轻响。
收拾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勉强清出一部分。
赵芳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著依旧有些混乱的店面,对李雪梅说:“雪梅,天不早了,你带这位同学先回去吧,这儿一时半会弄不完。”
李雪梅看了看,確实不是一会儿功夫能收拾好的,看这样子,她大概也能想到之前陈鑫过来闹的阵仗有多大。
“芳茹姐,你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李雪梅没有忍住提醒,她之前对胖老板的印象其实不算差,可经歷了这么一遭,她才是真的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胖老板之前给人那种憨厚的感觉,原来都是装的……或者说,他不是装的,只是在当时那个情境下,没有必要露出真实可怕的一面。
如今涉及了离婚和钱財,他才不再隱藏。
眼下闹成了这样,李雪梅著实担心对方打击报復。
赵芳茹愣了愣,渐渐也反应过来李雪梅是什么意思。
坦白说,在今天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自己的枕边人会成为对自己最大的威胁。
那个曾经她想要依靠的男人,现在却是最可能伤害她的。
“放心吧,我今晚不打算回家了,我隨便找个旅馆。”赵芳茹摆摆手。
她是听劝的,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尤其是在见识了陈鑫的真面目后。
李雪梅知道赵芳茹此刻需要一个人待著,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也需要独自面对这个烂摊子。
她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芳茹姐,你……小心点,有事就去学校找我,或者去我宿舍。”
她把自己的宿舍位置简单说了。
“知道了,快走吧。”赵芳茹把两人送到门口。
走出饭馆一段距离,街道上几乎没人了,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划过寂静。
郭志远和李雪梅並肩走著,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
“你回学校宿舍?”郭志远问。
“嗯。”李雪梅点头,“你也赶紧回家吧,记得跟叔叔阿姨解释清楚,你这是做好人好事,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去解释的。”
“嗯。”郭志远也点头。
又没话了。
走到一个岔路口,郭志远家该往东,李雪梅的学校在西边。
“那我……往这边走了。”郭志远指了指东边。
“好。”李雪梅停下脚步,“今天,真的谢谢你。”
郭志远挠了挠头,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表情:“真没事……你,你也小心点。那个陈鑫说不定还会找麻烦。”
“我知道。芳茹姐应该会处理好。”李雪梅说。
“嗯。”郭志远应了一声,脚却没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李雪梅也觉得该说点什么,但除了道谢,好像也没別的话。
两人就这样在路口站了几秒钟。
“那……再见。”李雪梅先开口。
“再见。”郭志远立刻说,像是鬆了口气。
他转身朝东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提高了一点声音,“李雪梅!”
李雪梅回头。
“你……你明天还去店里帮忙吗?”郭志远问,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有点飘。
李雪梅:“会去的,芳茹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哦。”郭志远点点头,“那……过两天见。”
说完,这次真的转身快步走了,很快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李雪梅看著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学校走。
她不太理解,什么叫过两天见?
回到宿舍,李雪梅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脑子里反覆回放著白天的一幕幕。
陈鑫的暴怒和丑恶,那个女人捂住肚子的手,芳茹姐从绝望到决绝的眼神,郭志远衝出来时踉蹌却坚定的背影,派出所里民警平静而条理分明的询问,还有赵芳茹最后的坚定……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沉重而纷乱。
她想起母亲马春兰和父亲李德强,想起李家老宅里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计和压抑。
成年人的世界,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复杂和残酷。
婚姻、財產、法律、背叛、挣扎……这些词以前只在书本和別人的故事里看到,今天却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
但她也看到了別的东西。
国家法律对婚姻的保护,还有那些善良的人。
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胀,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她把这种陌生的情绪压下去,既然睡不著,索性直接下床找了本书开始看。
温故而知新,期末考虽然过了,但每天的计划不能打乱。
知识渐渐盖过了脑子里那些嘈杂的画面,等到彻底累了,李雪梅才爬上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李雪梅还是先去了鑫旺饭馆。
门虚掩著,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变了个样。
砸坏的桌椅都被堆到了墙角,用一块旧床单盖著。
地面打扫得乾乾净净,破碎的碗碟碎片被装在几个纸箱里。
赵芳茹正在用抹布仔细擦洗仅存的几张完好的桌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
“雪梅来了。”她放下抹布,“吃了没?炉子我生好了,还有几个馒头,我热点粥。”
“我吃过了,芳茹姐。”李雪梅忙说,“你吃了吗?”
“还没,你不吃,我也晚点儿再吃吧。”赵芳茹继续擦桌子,“昨天多亏你们帮忙,总算能看点了。”
“芳茹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雪梅问。
赵芳茹直起身,靠在擦乾净的桌沿上,眼神看向门外渐渐有了人气的街道:“昨天警察同志说的,我都记下了。重婚罪,得我自己找证据去法院告。离婚和分財產,也得去法院打官司。”
她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別人的事,“我打算今天就去柳巷胡同那边看看,找找房东,问问邻居。陈鑫和那女的在那住了大半年,不可能没人知道。”
“需要我陪你吗?”李雪梅问。
“不用。”赵芳茹摇头,“这种事,人多反而不好问。我一个人去,哭一哭,求一求,也许还有人肯说句实话。”
她顿了顿,掏出三十块钱,递给李雪梅:“雪梅,你帮我个忙,去趟书店,帮我看看有没有相关法律的小册子卖。再打听一下,法院在哪儿,起诉都要些什么材料。实在不行,我可能得找律师,但是我自己也不能完全抓瞎,还是得了解一些。”
“好。”李雪梅点头应下。
赵芳茹嘆了口气:“这两天生意估计做不成了,但你帮我这些忙,咱们工钱照算。”
如今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赵芳茹急著打听消息,就先出门了,李雪梅也赶忙往书店跑去。
如今书店里的书已经很全了,李雪梅花了些时间,在诸多的书籍里找到了一本跟婚姻法有关的书籍,又一路问人,找到了区人民法院的位置,在门口晃了晃,没敢进去,只记下了大门的样子和旁边的路牌。
中午回到饭馆,赵芳茹还没回来。
李雪梅自己热了馒头,就著咸菜吃了。
下午,她继续帮忙收拾,把厨房里没被打碎的锅碗瓢盆清点归置,擦洗灶台。
傍晚时分,赵芳茹回来了。
她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棉袄肩膀上蹭了一块灰,但眼睛很亮。
“有点眉目了。”她接过李雪梅倒的热水,喝了一大口,“房东是个老太太,起初不肯说,怕惹麻烦。我磨了半天,又掉了点眼泪,她终於鬆口了,承认陈鑫是以『夫妻』名义租的房子,租金都是他交的。但老太太不肯写书面证明,只说如果法院真来人问,她可以照实说。”
“那邻居呢?”李雪梅一听见有眉目,也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