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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怨临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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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兰涡那句“窥探標记”的结论落下。
    洞穴里的空气好像都跟著一沉。
    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的灵魂体。
    她额头正中,似乎真有一个黑色印记,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让人心头一紧。
    陈岩磊忍不住抱著胳膊嘀咕: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这话刚说完。
    女孩额头的黑色印记,骤然亮起。
    那黑色的光就像饱蘸的墨汁猛地滴入清水,唰地一下晕开,迅速染透了少女整个淡薄的灵魂。
    紧接著,那黑暗便不管不顾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嗡嗡嗡......”
    眾人身前,那座足有三人高的巨大金属熔炉,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炉身上。
    密密麻麻、刻满每一寸金属的符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点燃。
    从下到上,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光。
    那光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紧接著,整个地下溶洞的岩壁、他们脚下踩著的石板、甚至头顶,凡是有刻痕的地方,都开始明闪烁起同样的符文微光。
    光晕流转,把整个空间映得一片诡譎。
    “小心!”
    沈铭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往前踏了半步。
    艾蕾反应极快,一面白色的护盾嗡地撑开,挡在了前面。
    兰涡指尖已经縈绕著光晕,光明魔法蓄势待发。
    孟惊的精神力散开,扫过每一处阴影,试图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傢伙。
    江雪凝和陈岩磊则默契地同时侧身,把身形单薄的暮瞳护在了他俩中间。
    但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来。
    相反,那些从梁可灵魂中溢出的黑色光尘,开始在空中慢悠悠地匯聚。
    就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画笔,蘸著这些黑雾,在半空中隨意地勾勒涂抹。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被画了出来。
    没有五官,没有衣袍细节,只是一个由流动的黑暗勉强构成的虚影。
    他的边缘还在不断消散、重聚。
    虚影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但一个声音,却不容拒绝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低沉沙哑,可尾音偏偏又缠著一丝怀念般的笑意,让人极其不舒服。
    “啊......”
    那声音嘆息般地说。
    “时隔十九年......我终於又嗅到了,那个男人血脉的味道。”
    那模糊的虚影,微转了过来。
    儘管它根本没有脸,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確切地感觉到。
    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穿透了虚空的阻隔,死死地锁定了安洛。
    “孩子。”
    他声音放得柔和了些,甚至带上点长辈打量晚辈时,那种故作亲切的口吻,
    “你走近些,让叔叔......好好看看你。”
    安洛的心臟在这一剎那,好像漏跳了一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暮瞳的警告言犹在耳。
    面对这虚影时,自己的表情曾“很不好看”。
    所以,从踏入这洞穴的那一刻起,他就用尽全力,把自己的情绪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面上只剩一片刻意维持的平静,连嘴角也抿成了条直线。
    “你又是谁?!”
    陈岩磊按捺不住,吼了出来,想打破这让人发毛的气氛。
    沈铭一言不发,直接侧身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安洛身前。
    他枪在手中一转,子弹射向虚影。
    毫无作用。
    子弹穿透而过,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晃了晃,隨即在不远处凝聚了起来。
    虚影似乎完全无视了沈铭和陈岩磊。
    它的注意力,或者说他那充满恶意的兴趣,始终只聚焦在安洛一个人身上。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怨临啊。”
    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追忆往事的悵然,仿佛真的在怀念故人。
    “你长得不太像他,他更粗獷,更不管不顾一些。不过嘛......”
    它顿了顿,那无形的视线仿佛在安洛脸上仔细逡巡,
    “你这对漂亮的红眼睛,倒是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安洛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怨临,那个让他全家陷入诅咒的诅咒师。
    他一直想找到这个人,可当这个人的虚影出现在眼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离他最近的江雪凝,敏锐地捕捉到,他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攥成了拳头。
    “我到现在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怨临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贴著耳道往里钻,
    “当年他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说:『临先生,求您给我力量。给我能回到家族,並且让整个家族都躋身上城区的力量。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我就问他呀:『包括你的运气?包括你妻子的健康?包括你......孩子的未来?』”
    “他想都没想,就说:『包括一切。』”
    怨临发出了一声轻飘飘的笑。
    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只有一种审视物品的玩味。
    “真是个坦率到可爱的男人,不是吗?
    欲望如此赤裸,如此纯粹。
    我非常、非常欣赏这样的灵魂。”
    “所以,我抽走了他未来三十年的气运,取走了你母亲肺臟里最后一线生机。
    顺便,在你们家的血脉里,放下了个小小的纪念。”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虚空中欣赏安洛此刻理应出现的表情。
    但安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反馈。
    平静得像一尊没有上色的白瓷人偶。
    “最后嘛,他的愿望当然是...没有达成。”
    怨临的声音里掺入了一丝近乎嘲弄的惋惜,
    “你知道,他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他错了。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把你这个不祥之子,也一起献祭掉。”
    地下洞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连远处坑洞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似乎都被这片死寂吞噬了。
    那个之前被弄醒的鸟人老板,不知何时又没了声息。
    暮瞳站在队伍的最后方,担忧的目光锁在安洛直挺却单薄的背上。
    仿佛过去很久。
    安洛终於开口。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
    怨临的声音放得更软了,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闹彆扭的孩童,
    “我带走你母亲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还在摇篮里,哭得小脸通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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