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306章 「我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不像他们这边。
    尔芒大陆的异能网上,如今最热的话题永远是那几样:
    凌家和烛家又掐起来了。
    哪片区域的魔兽最难缠,或者今天哪个狩猎队折了人。
    这里没有隔著屏幕的轻鬆调侃,也没有不必负责的关心或爭吵。
    只有真实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上无声蓄力。
    安洛慢慢从论坛帖子里抽离思绪。
    他点开与无岸之海的私聊窗口。
    对方还没回復,但状態栏显示不久前在线。
    安洛不想让自己陷进无谓的焦虑里,顺手关掉论坛,思绪飘了一瞬。
    维恩大帝说的那个舆情处的职务,怎么还没消息?
    真下来的话,他大概会忙得脚不沾地吧。
    他从抽屉里抽出药剂学和阵法学的课本,摊开预习。
    有些內容之前在图书馆打工时接触过,不算完全陌生。
    就算现在顶著子爵的名头,他要面对的挑战也只多不少。
    知识不会自己往脑子里钻——
    当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现代网梗除外。
    沉浸进书本前,他特地嘱咐小白:
    “如果无岸之海回消息了,立刻告诉我。”
    ......
    现代世界。
    刀片哥正在刷论坛。
    他有个改不掉的毛病:
    爱潜水看读者反馈。
    那些尖锐的批评甚至恶评,总比夸讚更让他印象深刻。
    停更之后,他很少上来看了。
    编辑不敢放肆劝他养条狗作伴,他听了。
    是只兰伯格犬,国外引进的大型犬种,温顺又亲人。
    狗子之前的主人是位盲人华裔,它是只导盲犬。
    后来主人走了,狗子辗转被他遇上。
    他给它取名蒲公英。
    叫蒲公英,纯粹因为这祖宗太能掉毛了。
    一天梳下来的银灰色毛能团成一个小球。
    养了狗,他的生活反而被扯回了正轨。
    蒲公英需要梳毛、洗澡、每天雷打不动出门遛弯。
    他白天被折腾得够呛,夜里竟然不再失眠了。
    断更一个多月后,他才后知后觉编辑的“阴谋”。
    这哪是不敢放肆啊,这是太敢放肆了。
    这国外来的品种狗,是真不好伺候!
    办犬证、打疫苗、买宠物保险、牵引绳,还有那仿佛无底洞的狗粮......
    他一度拿能装30斤米的塑料米桶,给它存放狗粮,后来索性把米桶直接升级成了它的专属饭盆。
    蒲公英实在太能吃了,感觉就像养了台喝汽油的二手奔驰。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最终推著他想重新拿起笔的。
    不是热爱,而是银行卡余额,和蒲公英那双湿漉漉的、等著下一顿罐头的眼睛。
    他习惯性地点开漫画论坛,想瞧瞧读者最近在聊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由读者自发拍摄的短片《不息之火》。
    短片里五个主演,他越看越眼熟。
    翻出手机相册,找到命名为“粉丝合影”的置顶图集。
    果然...
    第一季某场签售会的合影里,这五个人就站在他身边。
    只是那时他们没染髮也没戴美瞳,打扮普通,不过相对於其他宅男粉丝来说,他们的穿著已经算得上精致了。
    可发色瞳色都变了,再加上化了適合上镜的妆容,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
    刀片哥对著屏幕,轻轻嘆了一声。
    退出照片,他顺手点回论坛,忽然瞥见右上方头像旁有一个鲜红的未读提示。
    谁发的?
    他点开来,一个加粗的id率先撞进眼里:
    【信ta没有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刀片哥愣住,下一秒,那段被抄袭、被泼脏水的记忆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这个读者...是在用这种方式支持他吗?
    心里某个冷硬的角落,忽的软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他领养蒲公英时,第一次被它的舌头舔手背一样,又痒又麻。
    他看向消息正文。
    『虚构如何赋予真实以意义?何为真实?何为重要?
    ——安洛』
    安...洛?
    是恶作剧吗?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
    笔下的人物怎么可能跑出来......
    可那三个摆在屏幕上的问题,就像无人星球凭空响起来的敲门声,不容忽略。
    虚构与真实,意义与重要——
    这確实像是那个他从线条和分镜里,一点点勾勒出来的少年会问的话。
    更何况,他笔下那个世界本就介於虚实之间。
    还有什么不可能?
    蒲公英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抵在他膝盖上。
    他揉了揉它厚实的脖颈,低头敲字,回復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词:
    『真实由行动定义,重要由选择衡量。
    虚构...是另一种真实。』
    对面回得出奇得快,仿佛一直等在屏幕那头:
    『我在漫画中寻找存在的证明,你在现实里藉助创作確认自我的价值。不是吗?』
    刀片哥停在键盘上的手一顿,呼吸急促。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白髮少年说这话时,平静又透彻的眼神。
    『你真是安洛?』
    他打字的手有点抖。
    『是。』
    『你的问题让我想起最初提笔的理由。』
    他敲得飞快,思绪却沉静下来:
    『但有些“真实”,我也被限制著,画不出来。
    甚至很多事,对我而言也是一团雾。
    如果你是安洛,你一定能懂。』
    『是。我们都在努力,为重要的事物行动。』
    刀片哥:『你不劝我继续画下去吗?』
    安洛:『我信你。』
    刀片哥盯著那三个字,屏幕的光映在他有些发红的眼眶里。
    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酸涩又滚烫。
    蒲公英把大脑袋搁在他腿上,发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呜咽。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敲下又刪掉。
    窗外夜色渐浓,將他与电脑屏幕笼成一座孤岛。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沉淀成一句话。
    他不再犹豫,敲下发送:
    『也许从来都不是我在创作你,是你在指引我的笔。』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
    刀片哥猛地向后靠进椅背,像用尽了所有力气,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一把將蒲公英毛茸茸的大脑袋搂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
    “蒲公英...”
    他的声音闷在厚厚的毛髮里,带著笑,也带著没藏住的泪意:
    “爸爸好像找到那支笔了。”
    ......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