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今日心情颇佳，被胤禟、胤?、胤祥三个弟弟围著，席间饮了不少酒。
    谭芊芊也趁著宴会的间隙，与两位兄长低声敘了会儿话。待宴席散时，天色已昏昏沉沉。
    乌拉那拉氏领著女眷们离开前院，各自回院。
    谭芊芊亦抱著早已困得东倒西歪的三个孩子，返回芳悦院。
    夜色渐浓，府中灯火次第亮起。
    一道纤柔身影，手中稳稳托著一只黑漆托盘，进入前院。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层灰白的薄光透过玻璃照入室內。
    宿醉带来的钝痛和沉重感最先唤醒了胤禛的意识。
    他剑眉紧蹙，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咙乾涩发紧。
    昨日的宴席，他虽克制，也难免多饮了几杯。
    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最后是被苏培盛扶著回了前院內室歇下。
    他习惯性地想舒展一下手臂，却感觉到怀中依偎著一具温软的身体。
    胤禛微怔，隨即放鬆下来，眉宇间的冷硬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是芊芊吧？他模糊地想。
    也只有她，在自己身边时会这般：睡熟了总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让他不得不伸手將她揽住才能安睡。
    想著胤禛的眼中染上了温柔，下意识地抬起手，撩开怀中人脸颊上散落的碎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完全陌生的、带著红晕的侧脸上时，胤禛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那不是谭芊芊！
    他几乎是从榻上弹坐而起，剧烈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也彻底惊醒了熟睡的人。
    那女子嚶嚀一声，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
    看清坐起的胤禛，她脸上立刻飞起两团红霞，带著初醒的懵懂和羞怯：“爷……您醒了？”
    胤禛却毫无旖旎心思，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紧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女子惊慌失措的脸：
    “你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榻上的女子如遭雷击，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尽，“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底隨即还冒出一抹难堪。
    胤禛不再看她，猛地拿起衣服套上，朝著紧闭的房门，怒声喝道：
    “苏培盛——！！”
    裹挟著怒意的吼声刚落，房门几乎立刻就被从外面被推开。
    苏培盛显然早已候在门外，此刻脸上带著十二万分的小心与惶恐，几乎是贴著门边溜了进来，躬身垂首：“奴才在。”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低沉的声音让人心头髮寒，他指了一下內间床榻的方向，“她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苏培盛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內间帘幔后隱约可见的颤抖身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回……回王爷，是……是乌雅格格。”
    乌雅氏？
    胤禛眉心拧得更紧，那个让她被德妃罚跪的乌雅格格。
    他记得，他当时心情沉鬱，对德妃相关的一切都极为厌烦，只让福晋按规矩安置了，之后再未过问，时日一久，几乎忘了府里还有这么个人。
    “乌雅氏，”胤禛咬著牙重复了一遍这个让他倍感膈应的姓氏，“她怎么会到前院来？谁放她进来的？”
    苏培盛头垂得更低，声音也越发低：
    “回王爷……昨晚宴席散后，您饮得多了些。奴才扶您回房的路上，遇见了……遇见了来送醒酒汤的乌雅格格。您当时……醉意朦朧，接了汤饮下，便……便让她留了下来。”
    苏培盛的声音越来越小，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胤禛听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屋內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半晌，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將人……送回清竹轩。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一步，任何人不得探视。”
    “嗻！”苏培盛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隨后转身快步走进內间，对著蜷缩在床角、垂眸、看不清面容的乌雅氏，道：“乌雅格格，请吧。”
    乌雅氏低垂的眼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阴狠。
    並在苏培盛和隨后进来的两个婆子的“搀扶”下，离开了前院。
    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胤禛一人。
    他看著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眼神幽深冰冷。
    德妃……乌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