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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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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秦穆野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瞬间隔绝了门外训练场上所有鼎沸的人声与炙热的阳光。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寂重新降临。
    楚怀瑾依旧维持著那个看书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他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格,在他脚下的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於缓缓合上了手里的《孙子兵法》。
    他没有將书放回书架,只是任由它静静躺在自己的膝盖上。
    那双曾经能轻易拉开三百磅强弓、在枪林弹雨中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搭在书本冰冷的封皮上,指节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的薄茧,在阳光下泛著一层乾燥的白。
    他的视线终於从书页上移开,缓缓垂落,最终定格在自己那双被笔挺军裤包裹著的、毫无知觉的腿上。
    裤线熨烫得笔直,军靴擦得鋥亮,一切都维持著一个军人应有的体面与严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是两段早已与他断绝了所有联繫的、冰冷沉重的血肉。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潭,终於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却又在瞬间被更深的黑暗所吞噬。
    乡野大夫?
    女神医?
    断趾再植?
    秦穆野的话语,在他脑海里一遍遍迴响。
    楚怀瑾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他信科学。
    他也曾疯狂地相信过奇蹟。
    三年前那场几乎將他碾碎的车祸之后,他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听著国內外最顶尖的专家学者们,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一次又一次地为他的下半生宣判死刑。
    脊椎中枢神经断裂性损伤,不可逆。
    他不信邪。
    他动用了楚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寻遍了全世界。从最先进的西医手术,到最古老的中医针灸,再到那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民间偏方……
    他试了。
    他全都试过了。
    每一次燃起希望,都只为了迎接一次更彻底的绝望。那一次次的尝试,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反覆切割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直到他所有的期盼与挣扎,都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壳。
    他累了。
    也终於认命了。
    如今的楚怀瑾,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而奋不顾身的楚怀瑾了。
    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平静地与自己的残缺共存,如何將所有的不甘与痛苦,都深埋於心底。
    所以,当秦穆野带著满眼的星光,向他描述那个名叫陆云苏的少女有多么神奇时,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能平静地分析出,秦穆野那过度的热情,不过是源於一个情竇初开的男人,急於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並藉此拉近关係的拙劣伎俩罢了。
    可怜的傢伙。
    楚怀瑾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桌上那台老旧的黑色手摇电话机。
    楚怀瑾的思绪被打断,他微微蹙眉,伸手操控著轮椅无声地滑到办公桌前,不疾不徐地拿起了话筒。
    “餵?”
    他的声音清越平稳。
    话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著,一道知性而温婉的女声透过那层杂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怀瑾,是我。你现在……在乡下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楚怀瑾周身那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瞬间融化了几分。他紧绷的下頜线微微放鬆,声音也温和了些许。
    “还可以,妈。”
    “还好还好,就知道说还好。”苏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嗔怪,“你说你这孩子,放著京市那么好的条件不住,非要跑到那穷乡僻壤去当什么民兵教官,过这种苦日子,你图什么呀?”
    楚怀瑾闻言笑了笑,他转动轮椅,让自己面向窗外那片广阔的训练场。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口號声隱隱传来,带著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他温声解释道:“我想出来独自歷练一下。而且,我留在城里也没什么事做。”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苏婉瞬间沉默了。
    留在城里没事做……
    她那个曾经在整个军区都耀眼如骄阳的儿子,那个被誉为军中“不败神话”的儿子,如今却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婉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换上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怎么会没事做?陪陪妈妈,陪陪你爸爸,这难道不算事吗?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一说你又不高兴。”
    她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对了,你爸爸下个月六十大寿,你……你这次总该回来了吧?”
    楚怀瑾握著话筒的手微微一顿。
    六十大寿……
    他这才惊觉,自请调离京市,来到这偏远的黑省湖蓝县,一晃眼,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他將自己彻底放逐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像一只离群的孤雁,舔舐著自己的伤口,也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所有来自过去的、他无法承受的同情与怜悯。
    “我会回来的,妈。”楚怀瑾轻声应道。
    “哎!好好好!”苏婉的声音里立刻染上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你肯回来就好!你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坏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对了怀瑾,妈上个月给你发的邮件你看了吗?里面有好几个姑娘的照片,都是知根知底的好人家,长得也周正。你……你有看中的吗?要是有喜欢的,等你这次回来,妈就给你们安排见一面……”
    “妈。”
    楚怀瑾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苏婉后面的话。
    他原本温和的声线,此刻变得生硬而冰冷。
    “別给我寄了。”
    苏婉在那头愣住了。她似乎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过了好半晌,才带著一丝委屈和不解,轻声问道:“为什么啊?那些姑娘家里我都打过招呼了,她们……她们都不嫌弃你——”
    “她们不嫌弃,我嫌弃我自己!”
    “不要再去做这种事了!不要去糟蹋人家好好的姑娘!”他几乎是低吼出声,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翻涌著痛苦的暗流,“她们年轻漂亮,身体健康,能找到更好的!凭什么要被绑在我身边,一辈子照顾我这个废人?!”
    “废人”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电话两端母子二人的心臟。
    话筒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苏婉带著浓重哭腔沙哑的声音才颤抖著传来。
    “怀瑾啊……妈妈……妈妈只是担心你……”
    “以后……以后我和你爸爸都走了,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可该怎么办啊……”
    母亲的哭声,兜头浇熄了楚怀瑾的情绪,却也让他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他缓缓闭上眼,將所有的情绪都敛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会自己照顾好我自己。”
    “妈,我先掛了。”
    “……好。”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一声轻轻的应答。
    楚怀瑾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果断地將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咔噠”一声轻响。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起头,紧闭著双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俊美得近乎锋利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晦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沉静的阴影里,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不是第一次和母亲爆发这样的爭吵了。
    自从他瘫痪之后,这样的话题,这样的爭执,就成了他们母子之间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每一次触碰,都伴隨著淋漓的鲜血和锥心的疼痛。
    只是,每一次爭吵过后,都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疲惫,更加……绝望。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那双毫无生气的腿上。
    他这样的一个废人,连给自己穿上一双袜子都需要耗费半天的力气,连从轮椅挪到床上都可能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拿什么去给一个姑娘幸福?
    又凭什么,去要求一个无辜的女人,用她本该绚烂的一生,来填补自己这残破不堪的人生?
    到头来,不过是让她从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变成一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的终身护工罢了。
    他给不了她爱情,只会带给她无穷无尽的拖累与负担。
    楚怀瑾扯了扯嘴角、
    还是別耽误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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