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爹是尽力了。
真千金随母改嫁,通兽语震撼全军 作者:佚名
第242章 爹是尽力了。
楚怀瑾这个人怎么样?
陆云苏微微垂著眸,视线落在那冒著热气的白米饭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总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病號服,或者是板正的军装。
坐在轮椅上,哪怕那是把破旧的木头椅子,他也能坐出坐金鑾殿的气势。
那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就是太冷了。
像是常年覆盖著皑皑白雪的天山,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褻玩。
作为医生,陆云苏其实很欣赏这样的患者。
话少。
不矫情。
无论那银针扎入穴位有多疼,哪怕是那种钻心蚀骨的酸胀感,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受著,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依从性极高。
你说让他药浴泡半个时辰,他绝对不会在二十九分五十九秒的时候出来。
说让他忌口,別说是辛辣油腻,就是把白水煮白菜摆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教科书级別的、质量最高的患者。
甚至可以说,是她两辈子行医生涯里,遇到过最让她省心的一个。
但是。
这话能跟人家亲爹说吗?
陆云苏虽然是个並不精通人情世故的“面瘫”,但她不是傻子。
当著一位满眼期盼的老父亲的面,把人家引以为傲的战斗英雄儿子,形容成一个“听话的木头桩子”,显然是不太礼貌的。
她那双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在大脑里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
要官方。
要得体。
要挑不出毛病。
陆云苏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著楚震霆,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楚叔叔。”
“我觉得楚怀瑾同志,是一个非常值得敬佩的人。”
“他虽然话不多,看起来有些清高冷淡,但內心火热,有著极其坚定的革命信仰。”
“做事更是一丝不苟,无论是对待治疗还是对待覆健,那种严谨认真的態度,是我在很多同龄人身上都看不到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而且,我也听说了,这次为了我的事,他给您打了电话,甚至想要亲自过来。”
“这种急公好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品质,真的是不可多得。”
“楚叔叔,您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他是国家的栋樑,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这一番话。
说得那是滴水不漏,字正腔圆。
简直就像是在全军表彰大会上念诵的颁奖词。
楚震霆听著听著,原本满是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
直到最后,他甚至觉得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嚼起来跟嚼蜡似的。
完了。
这哪里是在评价一个异性?
这分明就是在评价一个英雄模范!
还是那种掛在墙上、印在报纸上,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英雄模范!
楚震霆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对自家那个傻儿子,压根就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在她眼里。
楚怀瑾就是一个病人,或者顶多再加上一个“恩人”、“朋友”的標籤。
至於其他的?
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火花,那是半点都没有!
“好人卡啊……”
楚震霆在心里替儿子哀嚎了一声。
这傻小子,二十三年了,好不容易铁树开了回花,动了回凡心。
结果呢?
人家姑娘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这要是一般人也就罢了。
可那是楚怀瑾啊!
那是个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倔、还要傲的主儿!
这要是第一次动心就碰了壁,以后还不得彻底封心锁爱,直接出家当和尚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作为亲爹,作为看著儿子光棍了二十多年的老父亲,他必须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推上一把!
哪怕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个窟窿,也比现在这样隔著墙喊话强!
楚震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藉此掩饰自己內心的焦躁。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那个……小苏啊,你这评价很高嘛,说明这小子平时表现还凑合。”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陆云苏那双过於清澈的眸子。
“不过呢,这人啊,也不能光看工作和信仰。”
“这生活上,也是很重要的嘛。”
楚震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一副要说什么国家机密的神秘模样。
“其实吧,怀瑾这孩子,看起来冷,其实心细著呢,也会疼人。”
“就是这岁数也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三了。”
“还是个光杆司令,到现在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说完。
他那双虎目眨也不眨地盯著陆云苏,眼神里的暗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意思就差直接把“你看我儿子咋样”、“你要不要当我儿媳妇”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陆云苏正在夹菜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楚震霆那副欲言又止、满脸期待的模样。
二十三岁。
没有对象。
老父亲很著急。
这几个关键词在陆云苏那精密的特工大脑里转了一圈,迅速组合、分析、推导。
然后。
“叮”的一声。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楚震霆这么大一个司令,怎么会突然跟她聊起家常里短。
原来是作为病人家属,在为患者的个人问题感到焦虑。
確实。
在这个年代,二十三岁还没结婚,甚至没对象的男人,確实属於大龄剩男了。
尤其是像楚怀瑾这种因伤退居二线、还在復健期的军人,心理上本身就容易敏感、自卑,社交圈子又窄。
这就更难找对象了。
作为主治医生,陆云苏非常理解家属的这种心情。
而且,从医学角度来讲,一段良好的感情生活,確实有助於患者体內荷尔蒙的分泌,能极大地促进身心愉悦,对神经系统的恢復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既然楚叔叔都这么暗示了,把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
作为受了楚家大恩的人,她怎么能装听不懂?
帮忙。
必须得帮!
陆云苏放下了筷子,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和篤定。
她对著楚震霆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懂。”
“楚叔叔,我都懂。”
楚震霆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懂了?
这丫头说她懂了?
难道是……有戏?
“你……你真懂?”
楚震霆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双手撑著桌沿,差点就要站起来。
“那你……怎么看?”
陆云苏看著这位激动的老父亲,给了他一个安抚且自信的笑容。
“您放心,楚叔叔。”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以后在给他治疗的时候,我会帮您特別留意一下的。”
楚震霆听得一愣一愣的。
留意?
留意什么?
留意你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吗?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陆云苏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家卫生所,经常会有一些適龄的女病患。”
“我看有没有那种性格好、也受了点伤、正在康復期的姑娘。”
“如果有合適的,他们能互相看得到,也有共同语言,能互相鼓励,一起復健。”
“我会儘量在中间帮忙撮合撮合,给他们创造点见面的机会。”
“您別看我现在只是个村医,但在看人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准头的。”
陆云苏说得一脸正气。
仿佛她即將接下的不是媒婆的活儿,而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医疗辅助任务。
“……”
雅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汽车鸣笛,显得格外刺耳。
楚震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他张著大嘴,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认真求表扬的小姑娘,脑瓜子嗡嗡的。
女病患?
还要受了伤的?
互相鼓励?
一起復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哎唷我的老天爷!
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要把他那个本来就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儿子,往绝路上逼啊!
楚震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自家儿子满心欢喜地等著心上人来给自己看病。
结果心上人领著另一个瘸了腿或者是断了胳膊的姑娘进来,还笑眯眯地说:“怀瑾啊,这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们俩正好凑一对,一起做復健吧。”
轰隆!
楚震霆甚至能想像到楚怀瑾那张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还有那一身能把人冻死的寒气。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就是往火药桶里扔菸头——找炸呢!
到时候別说媳妇了。
估计楚怀瑾能直接自闭,这辈子都別想让他再对女人感兴趣了!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了!”
楚震霆急得一脑门子汗,连连摆手。
“小苏啊,千万別!”
“你千万別给他介绍什么病患!”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跟我急眼不可!”
他是真的怕了。
这就是典型的弄巧成拙啊!
早知道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是这根筋,打死他也不敢这么试探啊!
陆云苏看著楚震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不是还挺著急的吗?
怎么一说到具体落实方案,就嚇成这样了?
难道是嫌弃病患?
也是。
毕竟是司令家的公子,哪怕腿受了伤,那也是天之骄子,眼光高点也是正常的。
“不需要吗?楚叔叔?”
陆云苏並没有放弃,她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报恩,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和平村的人力资源储备。
“其实如果不考虑病患的话……”
“我们和平村,也有不少质量很不错的女知青和女青年。”
“比如村东头的李家二丫,干活是一把好手,性格也爽利。”
“还有知青点那个……”
“停!停停停!”
楚震霆只觉得血压都在往上飆。
他赶紧打断了陆云苏的话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心臟受不了的人选来。
“小苏啊,你的好意叔叔心领了。”
“真的心领了。”
楚震霆拿起手边的餐巾纸,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急。”
“我那就是……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做父母的嘛,你也知道,总是爱瞎操心。”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种事,还是得讲究个缘分,强求不来,强求不来啊。”
“就让他自己找吧,哪怕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自己的命!”
只要別是你给他介绍別人就行!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听到这话,陆云苏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
媒婆这个活儿,她是真的没干过。
上辈子在特工组织里,倒是学过怎么勾引目標任务,怎么利用感情获取情报。
但那种正儿八经的牵线搭桥、保媒拉縴,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这么大个担子突然压下来,她也觉得压力山大呢。
既然楚叔叔自己想通了,那是最好不过。
“那行。”
陆云苏重新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稍微有些凉了的菜餚。
“那楚叔叔,我们吃饭吧。”
“这肉要是凉透了,就该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
楚震霆如蒙大赦,赶紧拿起筷子,埋头苦吃,再也不敢提什么对象不对象的事儿了。
这丫头。
看著文文静静的,这脑迴路怎么就跟常人不一样呢?
怀瑾啊怀瑾。
你这条追妻路,怕是要比长征还要漫长哦!
爹是尽力了。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