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艾莉亚
都到异世界了怎么还要打灰 作者:佚名
第229章 艾莉亚
子爵府的宴会厅仍旧灯火通明,气氛却一片死寂。
卡莱尔子爵原本红润的面容此刻一片惨白,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支撑著瘫软的妻子,手臂不住颤抖。
他的怀中,子爵夫人那身华贵紫色长裙的前襟被撕开一道裂口,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布鲁克的法袍沾染了少许灰尘和暗色血液,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一根浮雕立柱旁,双臂抱胸,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散落倾覆的银器,溅洒满地的酒水食物,最终定格在那根柱子上。
那里,艾莉亚被数道闪烁著奥术光辉的魔法绳索层层捆缚,亚麻色的髮辫缠得乱糟糟的,小脸上泪痕交错,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而这副可怜相,可没法再骗过这位野蛮人法师,以及蜷缩在巨大窗帘后瑟瑟发抖的十几名僕役。
“奇怪。”
布鲁克摩挲著下巴,低声自语。
“鬼婆怎么会忘记自己女儿的成年礼?这不合常理。”
就在刚才,这位新生的鬼婆对子爵夫人痛下杀手,却被赶来自己以拳脚手段快速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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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一个刚刚转化、还未积攒任何魔法物品的幼年鬼婆,高阶法师的实力足以形成碾压。
“唔……”
子爵夫人发出一声低吟,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丈夫写满焦虑与悲痛的脸上。
“卡莱尔……你也不幸遇害了吗?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她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不,亲爱的,你还活著,我们都还活著。”
卡莱尔子爵用力握紧妻子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但他自己的声音却乾涩沙哑,嘴角勉强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那么重的伤,我怎么可能……还活著?”
子爵夫人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触及到衣裙的破口和下方包扎的绷带时,浑身剧烈一颤。
“我记得艾莉亚她……她的手变成了骨头,刺、刺进了这里……”
说著,她感觉胸口一阵绞痛,脸色煞白。
“多亏了布鲁克先生,伊莎贝拉。他动用了一张珍贵的『回生术』捲轴,將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子爵深吸一口气,转向一旁沉默的野蛮人法师,眼中充满感激。
“卡莱尔家族欠了您一份天大人情,布鲁克先生。”
作为贵族,他自然清楚“復活”二字在施法者世界意味著什么。
即便是只能挽回逝去不超过一分钟、非自然衰老死亡、且身体部件完整的生命,存在诸多限制的三环“回生术”,其必需的钻石耗材价值也高达近三百枚金幣。
而布鲁克並非侍奉神祇的牧师、圣武士,或者与自然共鸣的德鲁伊,他使用的捲轴价值更是超出材料本身。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子爵阁下。麻烦还没完。”
布鲁克摆了摆手,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柱子上的艾莉亚。
顺著他的目光,子爵夫人也看到了被绑著的女儿,母性的本能顿时压过了虚弱和恐惧,挣扎著想坐直身体。
“艾莉亚!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见状,小女孩的哭声陡然拔高几分,泪水涟涟,声音淒楚:“母亲!我好怕,这些绳子勒得我好疼……救救我,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我不是怪物……”
“孩子,你身上的那个……那个可怕的诅咒消失了吗?”子爵夫人语气急切地问道,求助般望向野蛮人法师,“布鲁克先生,您解除了诅咒,对吗?”
“唉。”布鲁克重重地嘆了口气。
“很抱歉,夫人。您必须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您真正的女儿早在十三年前,在她从摇篮中失踪的那个星期里,就已经不在了。”
“不——”子爵夫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悲鸣,像是心臟被狠狠捅了一刀,她猛地摇头,金色的长髮散乱。
“你胡说!她就在这里!我的艾莉亚就在这里!她只是……只是意外被诅咒了!”
“冷静点,伊莎贝拉。”卡莱尔子爵痛苦地闭上眼睛,紧紧搂住濒临崩溃的妻子。
“鬼婆的繁殖……需要吞噬人类的婴儿。”
布鲁克继续解释,语气沉缓,带著一丝不忍。
“它们偷走婴儿,用一周时间將其完全吸收,然后產下一个人类模样的女婴,在人类社会潜伏,直到十三岁使转化为完整的鬼婆。
“所以,你们这十三年来养育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窃取你们女儿形貌的……怪物。”
“不,不,不……”
子爵夫人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旁边的女僕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母亲!父亲!不是这样的!”
柱子上,艾莉亚的哭喊变得越发悽厉高亢,她的小脸因为挣扎和泪水变得通红。
“我是你们的艾莉亚啊!是这个坏人给我下了诅咒才让我变成这样!救救我!求求你们……”
“別演了!”
布鲁克的耐心显然耗尽了,抬起脚,重重踹向绑在柱子上的女孩腹部。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的鬼婆母亲,到底藏在科诺特城的哪里?说出来,也许我能留你一命。”
“呜呜……她就是我的母亲啊!我只有这一个母亲……”艾莉亚只是瑟缩著,像真正的孩子一样抽噎。
“妈的,你给我变回来!显得我跟个大反派一样。”
布鲁克后退两步,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那傢伙到底藏在哪?就算鬼婆再冷漠,也不可能对子嗣的转化日不闻不问啊……”
就在这时,府邸外熟悉的“咔嗒咔嗒”声由远及近,夹杂著矮人的大嗓门。
“別催別催!咱已经是全速前进了……嘿,到嘍!”
“是巴卡夫的车?”布鲁克眼睛一亮。
很快,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脸色苍白的管家头一个冲了进来,两个矮人紧隨其后。
“子爵大人!当心小姐,她可能早就……誒?”
望著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怨毒的艾莉亚,安德森眨了眨眼。
走在最后的莫雷,目光警觉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终与布鲁克视线交匯。
“导师?”
“莫雷!你怎么来了?”布鲁克大喜过望。
“我们探查了矿洞,里面有位叫玛蒂尔达的夜鬼婆,已经被我们解决了,然后发现了她的一封信……”
莫雷言简意賅地讲述了过程,最后指了指巴卡夫腰间那捲暗蓝色皮革。
“原来是这样!”布鲁克一拍大腿,“这就对上了!那老鬼婆不是忘记了,而是被你们几个宰了?哈哈哈!”
他转向柱子上面无血色的“艾莉亚”,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誚。
“怪不得你这小鬼婆刚才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连个像样的后手都没有!你的『好妈妈』已经先一步去下层位面报导啦!”
卡莱尔子爵听著双方的对话,看著巴卡夫展示的鬼婆皮,脸上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只余深沉的疲惫与哀伤。
他示意僕人搀扶好几乎昏厥的妻子,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走上前,向眾人躬身行礼。
“感谢诸位,卡莱尔家族……感谢你们的英勇与援手。”
他的声音恢復了贵族式的平稳,却难掩其中的沙哑。
隨后,子爵命管家取来一个镶嵌著家族纹章的紫檀木匣,里面是数件做工极其精美,镶嵌著宝石的发卡、胸针和戒指等首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些许薄礼,远不足以报答诸位,权且作为卡莱尔家族友谊的见证……请各位收下吧。”
这是都为艾莉亚未来准备的,但现在……再也用不上了。
最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低声啜泣的妻子,投向柱子上面色惨白的“女儿”,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布鲁克先生,这场持续了十三年的噩梦……该结束了。请您……送这个窃取了我女儿形貌,玷污了我家庭十三年的邪恶存在……去它该去的地方吧。”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