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道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油烟味和地板蜡的气味，混杂著一种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尘埃感。
    对门老太家的客厅光线昏暗，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著，扇叶的影子如同巨大的、缓慢移动的蜘蛛网。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声音带著老年人特有的含混和本地方言的腔调。
    “...那闺女啊，打小我就看著长大的，性子野，像她爸，嗓门亮，笑起来嘎嘎的，没个正形儿……”
    老太太瘪著嘴，浑浊的眼睛望著窗外，似乎陷入了回忆。
    “可那天回来的那个...走路啊，脚尖直戳戳的，没声儿，像飘似的，买菜回来，那塑胶袋在她手里拎著，都不带晃悠的...”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毛骨悚然的篤定。
    “...对门的徐老蔫儿他媳妇，最爱晒被子，阳台那晾衣绳，她个子矮，以前都得踩著个小板凳，踮著脚才够得著往上搭...那天，我趴门缝儿瞅见了...”
    她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向楚毓和李秋然，里面闪烁著老年人特有的、如同小兽般原始的警觉。
    “那个『徐子瑜』，她就那么站著，没踮脚，胳膊一抬，那那么高的晾衣绳，乾乾净净就把被子甩上去了，那胳膊...伸得...不像人的胳膊！”
    “还有味儿。”老太太鼻翼翕动著，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徐家闺女以前爱用那什么香喷喷的洗髮水，隔老远都能闻见，现在这个...身上一股子...一股子像油漆的味儿，冷冰冰的。”
    楚毓转头看了一眼李秋然，正迎上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张驍是对的，这里確实发生了一件无法用常理描述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已经明显到周围普通人都发现的程度了。
    “那...”董乐川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划过玻璃，瞬间切断了老太太的絮叨，让昏暗的客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钉在张老太浑浊的眼球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问道。
    “那个东西...那个装成徐子瑜的东西...”
    董乐川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东西”这个词在空气中散发出非人的寒意。
    “...您知道，它现在带著徐子瑜的父母去哪了吗？”
    李秋然的呼吸都屏住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吊扇枯燥的『嗡嗡』声被无限放大。
    老太太浑浊的瞳孔似乎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了。”她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刚才听著开门的声音，就偷偷趴门上望了一眼，那丫头领著徐家两口子出去了...”
    “领著？”
    楚毓猛地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不对劲的地方，什么样的情况下，会用『领』这个字呢。
    老太太阴惻惻的看了一眼楚毓，沉声道。“你们听说过拍花子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闻言，楚毓微微一愣，她还真没有听说过，而董乐川则是开口道。
    “我妈跟我说过，拍花子就是拐卖孩子的，说是他们手上有药，一拍脑袋，那小孩就迷糊了，然后就跟著人贩子走了...我小时候可怕这个了，还好奇过什么药这么厉害呢。”
    “你说得对，和那个很像，但那东西用的不是药...”老太太的视线瞟向了门外的楼道。“那是小鬼来勾人的手段，俩人，俩人看著...看著像睡著了？又不像，脑袋歪著，眼睛好像是睁著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前面...”
    董乐川感觉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椎。
    沉睡？睁眼？直勾勾？这描述让他瞬间联想到那些...被偽人控制、如同提线木偶般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叫溢出喉咙。
    “往哪个方向？”楚毓的声音依旧冰冷、平稳，像设定好的程序。
    但李秋然敏锐地捕捉到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正极其轻微地捏紧了一下布料，暴露出內心的波澜。
    “西...”老太太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窗外某个方向。
    “...出了小区...就一路往西，我猜应该是往公墓走了，过了西郊那个废了的收费站那边荒地的那个...”
    “公墓？它要去那里干什么？”楚毓皱了皱眉头。
    以她对外道魔和其他邪恶生物的了解，它们应该是会以吸取负能量为主，没有必要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才对。
    这很明显不像是外道魔会做出来的事情，它们一般直接就动手了，恨不得把尸体掛路灯上让所有人都看见，然后萌生出更多的负能量。
    而这时，那老太太乾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偿命了，那丫头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復仇的。”
    “...啊？”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偿命？什么復仇？这，这不是邪恶生物偽装成人类要害人吗？
    怎么听起来这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听老太太接著开口。“你们还不明白吗，是徐家老二回来了，她死得冤，这是来找家人復仇的！”
    “等会，徐家老二？”董乐川脸色一变。“徐子瑜还有个妹妹！？”
    “不然呢？要不还能有谁和徐家丫头长得那么像？”老太太回道。
    楚毓和李秋然也反应了过来，原来老太太是把这件事当成冤魂索命了，不过对方的话语也確实引起了她们的好奇。
    既然已经確定了这件事和外道魔没有关係，那么或许在这位老人家的身上能够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之后，李秋然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老太太，轻声开口问道。
    “奶奶，您能好好讲讲这件事吗，为什么您会说这是徐子瑜的妹妹回来报仇了？”
    老太太闻声，幽幽的嘆了口气。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著，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顿了顿，才开口讲述道。“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