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心广场，公开辩论。你讲你的上上善道，我讲我的辩证统一。”
    夏秋蝉的声音在大殿里没什么起伏，“让所有人来听，让所有人都来选。”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的瞳孔里，数据流瞬间奔涌。
    公开辩论？
    在那些思想贫瘠、认知野蛮的凡人面前？这根本不是辩论，这是布道！
    他那套经营了上百年的上上善道理论体系，是水氏族最完美的思想武器，足以撬动任何一个文明的根基。
    他已经能预见到，那些愚昧的民眾，在他描绘的光明未来面前，如何痛哭流涕地拋弃旧神，跪迎新世界。
    “你贏了，”夏秋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数据高潮ed，“我夏秋蝉，连同整个涅槃国，带头加入你们的集体主义大共荣圈，给你们当最忠诚的牛马。”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脸上的肌肉差一点就绷不住外交礼仪。
    这是他此行听过的，最美妙的承诺。
    “但，如果我贏了……”夏秋蝉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看穿了对方的一切盘算与傲慢。
    “你就用你这副上上善道的尊贵躯体，为这片被你鄙夷的土地，贡献成为奶油泡芙绒布球吧！。”
    他用那支捡来的电子笔，指向脚下冰冷的地面。
    “格式化你的肉体和灵魂，做成最高规格的活体有机养料。肉身滋养土地，做成尸体淀粉蛋糕，灵魂熔炼为机魂，服务於这座巢都的运转系统。
    这，很符合你们为更伟大的大他者福祉而奉献的教条，不是吗？”
    夏秋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ai都无法拒绝的逻辑闭环。
    “你，一个真理的布道者，总不会连用生命捍卫真理的勇气都没有吧？”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走了。
    他接下了挑战。他没有选择。
    夏秋蝉用他自己的信仰，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座无法拒绝的角斗场。
    拒绝，等於承认上上善道是谎言。
    接受，在他看来，则是一场必胜的豪赌。
    一片万物生机，波波竟发的上上善道景象犹在眼前！
    消息如同高能辐射，瞬间穿透了涅槃巢都的每一个角落，引爆了一场精神上的链式反应。
    “听说了吗？明天广场，特使大人要和一个蓝皮外星人进行狠狠的使用武器的批判！！”
    “赌什么？谁输了谁被灌成奶油泡芙？”
    “赌命！还赌我们以后是继续996吃尸体淀粉，还是跟著蓝皮吃香喝辣，每天上班八小时！”
    民眾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们被动地接受了一切太久，现在，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以最血腥、最刺激的方式，砸在了他们脸上。
    这比任何一场角斗赛，都更牵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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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涅槃巢都中心广场。
    人潮將巨大的广场挤压成一片蠕动的有机物地毯，空气中混杂著汗水、机油和廉价营养膏的酸腐气味。
    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边，是夏秋蝉和出厂设置般安静的僮僮。
    另一边，钢板鈤氚爱道观子整理了一下他那雪白的长袍，身后的两名火氏族保鏢如同两尊杀戮雕塑，眼神里的傲慢能把空气点燃。
    无数扩音器和全息投影装置，將高台上的一切，实时投射到巢都的每一个意识前。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率先拿起话筒，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应声亮起。
    那是经过完美渲染的画面：蔚蓝天空，洁净城市，衣著光鲜的各族人民脸上掛著幸福的微笑。没有冲天的工业浓烟，没有骯脏的巢都底层，更没有永无止境的劳作。
    一个饿著肚子的孩童，在人群中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吃著天然水果的孩子，用力地吞咽著口水。
    “各位涅槃国的公民们！”钢板鈤氚爱道观子的声音通过扩音矩阵，清晰地响彻在广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解放！”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悯。
    “你们的生活，本不该如此！你们不必再以尸体淀粉果腹，不必再饮用过滤百次的循环水。
    更不必为了一个虚无的什一税，在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中耗尽生命暴毙，最终像牛马一样被帝国无情拋弃！”
    人群中起了真实的骚动。一个坐在父亲肩上的小女孩，指著屏幕问：“爸爸，我们以后也能住那样的房子吗？”
    她的父亲，一个手臂上满是烧伤疤痕的工人，沉默了。
    “加入上上善道！”钢板鈤氚爱道观子的声音拔高，“你们將获得先进的科技，公平的分配，以及六险一金和充足的休息！
    你们的孩子將享受到最好的教育，晚年將得到最完善的保障！你们將不再是帝国的牛马，而是银河系大共荣家庭中，受人尊敬的一员！”
    他的演讲精准地打击在巢都居民最深的痛点上。
    “放弃你们那套早已过时的、充满个人崇拜的野蛮信条吧！”他指向夏秋蝉，神情激昂。
    “看看他！他能带给你们什么？除了更多的口號和更沉重的枷锁，一无所有！而我，將给予你们新生！”
    “为了更伟大的福祉！为了上上善道！”
    “为了上上善道！”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第一个振臂高呼，很快，呼喊声从零星变得匯集。
    烂肉强庞大的身躯在颤抖，他看著身边那些被煽动得满脸通红的民眾，感觉特使大人的阵地，正在被这个蓝皮外星人一寸寸烧光。
    然而，夏秋蝉依旧靠在王座上。他身后的僮僮，淡蓝色的瞳孔中，数据流以恐怖的速度刷新著。
    直到广场上的欢呼声达到顶峰，夏秋蝉才缓缓站起身，拿起话筒。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
    只是轻轻地“嘘”了一声。
    一股无形的、混杂著秩序与混沌的力量瞬间扩散，像一只冰冷的手，抚过了所有人的后颈。
    狂热的声浪，奇蹟般地平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言出法隨天赋，gm权限发动！
    “解放？”夏秋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心跳声。
    “不错的词。但是，这位来自高级文明的先生，你真的確定，你知道这些你想要解放的人，他们……在想什么吗？”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傲然道：“人的欲求是共通的！无非是更好的生活，更多的尊重！”
    “是吗？”夏秋蝉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僮僮，把我们的人民，最真实的声音，放给这位客人听听。”
    “指令已確认。”僮僮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鈦星人身后那块播放著乌托邦画面的巨大全息屏幕，画面猛地一闪，被切断了。
    一片死寂的纯黑。
    紧接著，一行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如同数字时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浮现。
    【世人都想捡钱，说明金钱具有腐蚀性。而我挣不到钱，是因为不够奴隶。】
    广场上一片诡异的死寂。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变化。
    【世界上造假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们的假还是那么少？】
    【熬夜的人，是不是单纯地想拒绝第二天的到来？】
    【都说前途似锦，怪不得我一个穷人买不起。】
    钢板鈤氚爱道观子脸上的微笑彻底僵住。他回头看著屏幕，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伟大穷人文字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