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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帝之手(改写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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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牛栏街的青石板,將滕子京身下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跡晕染开来,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红蛇,流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呼……呼……”
    范閒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手中的碎瓷片已经崩断了,只剩下半截握在手里,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在他的对面,那个名为程巨树的怪物,正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上的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范閒拼了命才留下的唯一战果。
    “虫子……烦人……”
    程巨树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雨水。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不耐烦的暴虐。
    对於这个八品上的力量型怪物来说,范閒的反击虽然凶狠,但缺乏致命的杀伤力。霸道真气虽然霸道,但在绝对的体型和防御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无力。
    “死吧。”
    程巨树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
    他张开了双臂,像是一张巨大的捕兽网,直接朝著范閒扑了过来!
    这是最无解的“怀中抱妹杀”。一旦被他抱住,哪怕是九品高手,也会被那恐怖的怪力勒断全身骨骼!
    范閒想要躲,但他刚才那一轮爆发已经透支了体能,脚下一滑,动作慢了半拍。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范閒的脖子!
    接著,另一只手抓住了范閒的肩膀。
    “呃……”
    范閒只觉得喉咙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双脚离地。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程巨树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深深地陷入了范閒的皮肉里。颈动脉被压迫,供血中断,范閒的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放……放开……”
    范閒双手死死抓著程巨树的手腕,试图掰开那根手指,但那手臂硬得像是一根铁柱,纹丝不动。
    “咔……咔……”
    颈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范閒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著他。
    他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就在范閒意识即將模糊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在不远处的一处屋檐阴影下,一道寒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箭头的光芒。
    还有一个?!
    范閒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衣的女弓手正单膝跪地,手中的强弩已经拉满,冰冷的三棱箭簇,正死死地瞄准著范閒那暴露无遗的眉心!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程巨树控制住范閒,让他无法动弹。暗处的弓手负责补刀,確保护卫或者其他变数无法救人。
    这就是林珙布下的死局。
    女弓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被举在半空中的少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再见了,范家少爷。”
    她的手指,缓缓扣动了悬刀。
    ……
    高塔之上。
    风雨如晦。
    范墨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塑,趴在冰冷的塔顶栏杆上。
    他的眼睛紧紧贴著巴雷特m82a1的光学瞄准镜,世界在他的眼中被压缩成了十字准星后的一个个清晰的画面。
    雨水顺著他的髮丝滴落,却丝毫不能动摇他如磐石般稳定的双手。
    “果然,还有后手。”
    透过瞄准镜,范墨看到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弓手。
    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范閒命悬一线的时刻。
    “閒儿,你的试炼结束了。”
    范墨的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但其中的杀意,却比这漫天的雷霆还要狂暴。
    “现在,是哥哥的回合。”
    【系统辅助瞄准:开启。】
    【风速修正:完成。】
    【湿度修正:完成。】
    【目標锁定:1號目標(女弓手头颅),2號目標(程巨树右肘关节)。】
    这把巴雷特,是范墨专门兑换的“满配版”。
    它使用的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特製的12.7mm高爆穿甲弹。
    在这个没有热武器的冷兵器时代,这就是“上帝之杖”。
    “第一发。”
    范墨的呼吸瞬间停止。
    食指微动。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雨幕,甚至盖过了天边的雷鸣!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范墨的肩膀猛地一震。
    一枚裹挟著死亡气息的弹头,以超过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旋转著衝出了枪膛,撕碎了沿途所有的雨滴,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直扑牛栏街!
    ……
    牛栏街。
    女弓手的手指已经压下了一半。
    她甚至已经在大脑中预演了范閒眉心中箭、脑浆迸裂的画面。
    然而。
    那个画面永远不会出现了。
    “轰!”
    她並没有听到枪声(因为子弹比声音快)。
    她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
    或者是……一红?
    在不远处那几个还没死的杂兵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女弓手的脑袋,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狠狠砸中的西瓜——
    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灰的……各种不明液体混合著头盖骨的碎片,呈扇形向后喷洒而出,涂满了身后的墙壁。
    她的身体还保持著跪姿瞄准的动作,甚至手指还在惯性下扣动了悬刀。
    “嗖!”
    弩箭射偏了,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紧接著,那具无头的尸体才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泥水里。
    一秒钟后。
    那声沉闷如雷的枪声,才姍姍来迟,传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什……什么东西?!”
    所有的杀手都嚇傻了。
    他们见过杀人,见过砍头,甚至见过被內力震碎心脉。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脑袋……没了?
    就那么凭空……没了?
    “天罚!这是天罚!”有人惊恐地大叫。
    ……
    高塔之上。
    第一枪射出后,范墨没有任何停顿。
    大宗师的身体素质让他瞬间抵消了巴雷特的后坐力,枪口稳稳地平移,十字准星在零点一秒內,锁定了第二个目標。
    程巨树。
    那个正掐著范閒脖子的怪物。
    此时的程巨树,也被那声巨响和女弓手的惨死嚇了一跳。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但他並没有鬆手,反而下意识地想要收紧手指,捏碎范閒的喉咙。
    “晚了。”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敢动我弟弟,我要你的命。”
    “砰——!!!”
    第二声枪响。
    同样的火光,同样的流光。
    这一次,子弹的目標不是头,而是程巨树那条掐著范閒脖子的右臂——的手肘关节!
    之所以不打头,是因为范閒离得太近,高爆弹的溅射伤害可能会误伤范閒。
    而且,对於这种力量型的高手来说,废了他的手,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噗嗤!”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程巨树粗壮的右臂肘关节。
    那是人体结构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连接点。
    但在12.7mm口径的反器材子弹面前,所谓的“横练功夫”、“铜皮铁骨”,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子弹毫无阻碍地钻入,然后……
    炸裂!
    “轰!”
    程巨树的右臂肘部,瞬间爆开一团巨大的血雾!
    骨骼粉碎,肌肉撕裂,筋膜崩断。
    那条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地……打断了!
    前臂连同那只巨大的手掌,因为失去了连接,直接脱落,掉在了地上。
    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嗷————!!!”
    一声悽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惨叫声,从程巨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其实手已经断了),整个人踉蹌后退,左手死死捂著右臂的断口,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哀鸣。
    “扑通。”
    失去束缚的范閒,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
    范閒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他的脖子上,是一圈紫黑色的淤青,那是死神留下的吻痕。
    如果再晚一秒……真的只要再晚一秒,他的喉骨就碎了。
    “呼……呼……”
    范閒趴在地上,雨水冲刷著他的脸。
    他听到了那两声如雷般的枪响。
    他也看到了不远处那具无头尸体,和正在地上打滚、断了一臂的程巨树。
    作为穿越者,他太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了。
    巴雷特。
    反器材狙击步枪。
    “哥……”
    范閒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望火楼。
    虽然雨幕遮挡了视线,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正如神明一般,在高处俯瞰著这一切,手中握著审判的权杖。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范閒笑了一下,眼泪混著雨水流了下来。
    “真特么……帅啊。”
    他支撑著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得救了,但事情还没完。
    程巨树虽然断了一臂,但他还没死。这种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不补刀,一旦让他缓过劲来发狂,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而且……
    滕子京的仇,还没报!
    “杀..............…”
    范閒转过身,看著那个在地上翻滚的怪物,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不是喜欢捏骨头吗?”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
    范閒拖著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程巨树。
    他的目光在周围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泥水中,静静地躺著一把通体暗灰色的匕首。
    那是滕子京刚才掉落的【暗夜獠牙】。
    范墨送的神兵。
    范閒走过去,弯腰,捡起匕首。
    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老滕……”
    范閒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借你的刀一用。”
    “吼!!!”
    此时,程巨树也挣扎著站了起来。
    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仅存的兽性让他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看到了范閒。
    “杀……杀了你……”
    程巨树咆哮著,挥舞著仅剩的左臂,像是一头受伤的疯熊,朝著范閒冲了过来。
    虽然断了一臂,虽然失血过多,但他依然是八品高手,依然有著足以拍死一头牛的力量!
    “来啊!”
    范閒没有躲。
    他不想躲了。
    就在程巨树衝到面前,左拳即將砸下的瞬间。
    范閒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前倾,直接撞入了程巨树的怀里——那是程巨树的攻击死角!
    “噗!”
    范閒的肩膀被程巨树的膝盖顶了一下,痛得他差点晕过去。
    但他咬著牙,死死顶住。
    右手反握匕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不仅是霸道真气,还有他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愤怒,对滕子京濒死的悲伤,全部灌注在这一刺之中!
    “去死吧!!!”
    范閒怒吼一声。
    手中的暗夜獠牙,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狠狠地、精准地、毫无阻碍地——
    捅进了程巨树的喉结下方!
    “噗嗤!”
    削铁如泥的匕首,瞬间贯穿了程巨树那粗壮的脖颈,直透后颈!
    鲜血像是打开的水龙头,喷了范閒一脸。
    “咯……咯……”
    程巨树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暴虐的光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解脱。
    他那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后倒去。
    “轰!”
    尘埃落定。
    一代凶人程巨树,死。
    死在了范閒的刀下,也死在了范墨的枪下。
    ……
    雨,还在下。
    范閒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如同修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中的匕首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贏了。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他转过身,踉踉蹌蹌地跑向滕子京倒下的地方。
    “老滕!老滕!”
    范閒扑在滕子京身上,颤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还活著……还活著!”
    范閒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瓶范墨给的【强效救心丹】(之前说是抗生素,这里用救心丹更合適),倒出一颗塞进滕子京嘴里。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你儿子还在等你叫爹呢!”
    ……
    高塔之上。
    范墨鬆开了扳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后背,其实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枪,只要偏一厘米,或者慢零点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好在,他做到了。
    “系统。”
    【宿主,我在。】
    “回收巴雷特。”
    手中的狙击枪瞬间消失。
    范墨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跪在雨中、抱著滕子京痛哭的弟弟,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长大了,閒儿。”
    “虽然过程很痛,但你终於学会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露出獠牙。”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影子说道:
    “通知费介,让他去范府等著。滕子京的伤,我要他亲自治。”
    “另外……”
    范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让『六剑奴』去清理现场。”
    “除了范閒和滕子京,这条街上,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活口。”
    “那些看见了『天罚』的人……都送去见阎王吧。”
    “是!”影子领命,杀气腾腾地去了。
    范墨推著轮椅,来到了塔边。
    雨水打湿了他的长袍。
    他看著远处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庆帝,这一局,你输了。”
    “你想要的磨刀石,被我崩碎了。”
    “而我的弟弟……”
    范墨握紧了拳头。
    “他会踩著这块石头的尸体,一步步……走到你的面前。”
    (第四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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