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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庄墨韩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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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庆:我范家大少,举世无敌 作者:佚名
    第97章 庄墨韩的传承
    长乐殿內的喧囂,隨著范閒那最后一杯酒洒落在地,渐渐归於一种震撼后的平静。
    满地的宣纸,墨跡未乾。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跡,记录著足以让整个时代为之失色的华章。
    范閒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酒劲上头,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脊樑依旧挺得笔直。他看著周围那些或者惊嘆、或者羞愧、或者嫉妒的面孔,心中並无太多快意,反倒生出一股“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孤独。
    这些人,听得懂诗,却不懂他。
    他们看到的只是才华,而范閒看到的,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空。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苍老、虚弱,却异常刺耳的咳嗽声,从大殿门口传来。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此时死寂的大殿中,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眾人回头望去。
    只见殿门大开,寒风卷著雪花涌入。
    在风雪中,几个小太监抬著一顶软轿,艰难地走了进来。软轿上坐著一位老人,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头髮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老人斑,皱纹深得像是乾裂的树皮。
    他太老了。
    老得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透著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睿智与……解脱。
    庄墨韩。
    北齐文坛泰斗,天下读书人的宗师。
    自从在南庆皇宫吐血之后,他的身体就彻底垮了。回到上京后,他一直闭门谢客,甚至连太后的寿宴都没有出席。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庄大家?!”
    太后惊得站了起来,“您怎么来了?太医不是说您不能见风吗?快!快赐座!拿火盆来!”
    沈重也是一脸惊愕。他原本以为庄墨韩已经是个废人,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还能动弹。
    庄墨韩没有理会太后的关切,也没有看沈重。
    他在太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软轿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满地的诗稿,直直地落在了范閒的身上。
    范閒也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仇恨,没有尷尬。
    范閒的眼神很复杂,有警惕,也有敬重。毕竟,这位老人虽然曾经构陷过他,但那是为了救弟弟肖恩(虽然没救成),而且在那之后,庄墨韩的才学和风骨,依然是值得尊敬的。
    “范公子。”
    庄墨韩推开了搀扶他的太监,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范閒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要喘息良久。
    但他走得很坚定。
    大殿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两位当世最有名的文人。一个是初升的朝阳,一个是將落的夕阳。
    终於,庄墨韩走到了范閒面前。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庄墨韩轻声念诵,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好词。真是好词啊。老夫活了八十岁,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何为豪气,何为苍凉。”
    他抬起头,看著范閒,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范公子,刚才那首《將进酒》,也是你作的?”
    范閒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虽然是抄的,但在这个世界,就是他的)
    “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庄墨韩感嘆道,“老夫年轻时,也曾自负才高八斗,想要为这天下立心。可惜……蹉跎一生,终究是被世俗羈绊,做了些……亏心事。”
    说到“亏心事”,庄墨韩的神色变得黯淡。
    他看著范閒,突然深深地弯下了腰,做了一个標准的揖礼。
    “范公子。”
    “当年在南庆祈年殿,老夫为了私情,昧著良心,构陷公子抄袭。这是老夫一生的污点,也是文人的耻辱。”
    “虽然事后老夫已发文澄清,但心中的愧疚,日夜折磨,令老夫寢食难安。”
    “今日,老夫当著太后,当著陛下,当著这满朝文武的面……”
    庄墨韩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响亮。
    “向范公子,赔罪了。”
    轰——!
    全场譁然。
    一代文宗,竟然当眾向一个晚辈行礼道歉?
    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何等的勇气?
    太后的脸色变了,沈重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没想到庄墨韩会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范閒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倔,也这么……坦荡。
    他连忙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伸手扶住庄墨韩。
    “庄大家,言重了。”
    范閒轻声道,“往事如烟,晚辈早已不放在心上。您是为了救令弟,情有可原。况且……”
    范閒笑了笑,眼神清澈。
    “若没有当晚那一闹,我也当不了这诗仙,不是吗?”
    这是一种大度,也是一种和解。
    庄墨韩看著范閒,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
    “好孩子。”
    庄墨韩拍了拍范閒的手背,那只手枯瘦如柴,却带著暖意。
    “你有才华,有胸襟,更有手段。南庆有你,是南庆之福。但这天下的文脉……”
    庄墨韩转过身,看向太后和战豆豆。
    “陛下,太后。”
    庄墨韩朗声道,“老夫时日无多。这一生,积攒了不少身外之物,金银財宝倒是没有,唯有一车书。”
    “那些书,是老夫游歷各国,搜集整理的孤本、残卷,还有老夫一生的读书心得。”
    “这些书,是北齐的瑰宝,也是天下的瑰宝。”
    战豆豆连忙起身:“庄师,您的藏书自然是国宝,朕会派人妥善保管……”
    “不。”
    庄墨韩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范閒,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书,是给人读的。放在皇宫的库房里,只会发霉,长虫。”
    “这些书,需要一个懂它们的人,一个能让它们流传下去的人。”
    庄墨韩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铜钥匙,上面磨损得很厉害,显是被主人经常摩挲。
    他將钥匙递到范閒面前。
    “范閒。”
    庄墨韩叫著他的名字,像是在叫自己的传人。
    “这把钥匙,能打开我府里的藏书楼。”
    “那里面,有万卷藏书。”
    “老夫今日,將它们……全数赠予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乐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惊呆了。
    庄墨韩的藏书!那是多少文人梦寐以求的圣物?那是无价之宝!
    甚至可以说,谁拥有了这些书,谁就拥有了天下文坛的话语权!
    而现在,这位北齐的宗师,竟然要把这份足以富可敌国的文化遗產,送给一个南庆的使臣?一个曾经的敌人?
    “庄大家!不可啊!”
    沈重第一个跳了出来,急得脸红脖子粗,“这是我大齐的国宝!怎么能送给南庆人?这……这是资敌啊!”
    “闭嘴!”
    庄墨韩猛地回头,一声怒喝,竟然震得沈重后退了两步。
    “什么大齐南庆?!”
    庄墨韩鬚髮皆张,气势逼人。
    “文学之道,没有国界!文字,是天下人的文字!诗词,是天下人的诗词!”
    “只要能让这些书流传下去,只要能让文脉不断绝,给谁不是给?”
    “难道给你们这些只会勾心斗角、满脑子铜臭的官僚吗?!”
    沈重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庄墨韩回过头,看著范閒,眼神重新变得柔和。
    “孩子,你接吗?”
    范閒看著那把钥匙。
    他感觉到了沉重。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这是一份传承,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位老人对文明的守护之心。
    他想起了前世。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守护古籍的学者,想起了那些为了文化传承而献身的先贤。
    这一刻,范閒心中的那点“文抄公”的羞愧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我背负著那个世界的文明,那我就有责任,让文明的火种,在这里燎原。
    “长者赐,不敢辞。”
    范閒后退一步,整理衣冠。
    然后,他对著庄墨韩,行了一个大礼。
    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这是弟子礼。
    “范閒,代天下读书人,谢庄大家赠书之恩!”
    “晚辈发誓,定不负先生所託。必將这些书籍刊印天下,让每一个想读书的人,都有书可读!”
    “好!好!好!”
    庄墨韩连说三个好字,老泪纵横。
    他伸手扶起范閒,將钥匙郑重地放在范閒手心,然后紧紧握住。
    “有你这句话,老夫……死而无憾了。”
    ……
    偏殿內。
    范墨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插手,也没有出声。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欣慰和感概。
    “这就是传承啊。”
    范墨轻声自语。
    “文明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有多少金银,有多少军队。而是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某种信念,跨越国界,跨越仇恨。”
    “庄墨韩,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范墨端起茶杯,对著大殿中央那两个身影,遥遥一敬。
    “这杯茶,敬你的风骨。”
    “系统。”
    【宿主,我在。】
    “帮我记录这一刻。”
    范墨看著范閒手中的钥匙。
    “这份礼物太重了。閒儿一个人搬不走。”
    “传令给『天网』运输队。”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调集五十辆特製马车,在庄墨韩府外候命。”
    “既然庄大家把书送给了我们,那我们就要把它们……一本不少地带回南庆。”
    “谁敢拦,谁敢抢……”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
    “杀无赦。”
    ……
    大殿之上。
    庄墨韩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太监的怀里。
    “送庄大家回府休息!”战豆豆连忙下令。
    在眾人的注视下,庄墨韩被抬了出去。临出门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范閒,嘴角带著满足的微笑。
    范閒握著钥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一次洗礼。
    “范大人。”
    沈重的声音在一旁阴测测地响起,打断了范閒的思绪。
    “恭喜范大人,喜得宝藏啊。”
    沈重看著范閒手中的钥匙,眼里的贪婪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这么多书,范大人带得走吗?这上京城路滑,小心摔了,把书给弄丟了。”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沈重显然不想让这些书离开北齐。他会在路上动手。
    范閒收起钥匙,转头看著沈重。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面对庄墨韩时的谦恭与感动,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度的冷漠与锋利。
    “沈大人。”
    范閒淡淡道。
    “你不用操心我带不带得走。”
    “你该操心的是……”
    范閒凑近沈重,低声说道:
    “你能不能活到我带走书的那一天。”
    沈重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范閒拍了拍沈重的肩膀,就像是在拍一个死人。
    “庄大家把文脉交给了我。”
    “而我大哥……”
    范閒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他把你的命,交给了阎王。”
    沈重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向偏殿。
    那里,纱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沈重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杀意,正透过纱帘,死死地锁定了他的咽喉。
    宴会结束了。
    但今晚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第九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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