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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最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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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关的峡谷中,烟尘渐渐落下。
    那支曾气势汹汹、意图將使团截杀於国门之外的私兵队伍,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离去。谢必安甚至连头都不敢回,背影仓皇得像是一只丧家之犬。
    风依旧在吹,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於消散了。
    “呼……”
    王启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著气,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刀,掌心全是汗水。
    “娘咧……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王启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远处范墨的轮椅,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跟著范家混,虽然银子赚得多,但这心臟……实在有些受不了啊。”
    高达等虎卫也是纷纷收刀入鞘,虽然他们训练有素,但刚才那种被数百张强弩指著的绝境,依然让他们背脊发凉。若非大少爷力挽狂澜,今日这里恐怕真要变成眾人的埋骨之地。
    范閒站在原地,看著谢必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慢慢地將手中的【暗夜獠牙】插回鞘中,然后转身,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大哥。
    范墨正低头摆弄著那个黑色的对讲机,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喝了一杯茶,而不是刚刚威胁了一位当朝皇子。
    “哥。”
    范閒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结束了?”
    “对,结束了。”
    范墨將对讲机收入怀中(系统空间),抬起头,对著范閒微微一笑。
    “至少在这一局里,李承泽输了个底掉。短时间內,他没胆子再对我们动手了。”
    范閒点了点头,但他眼中的阴霾並没有完全散去。
    “但他还在。他是皇子,只要他还在那个位置上,这就是个隱患。”范閒握紧了拳头,“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刚才为什么不……”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虽然理智告诉他杀皇子是大忌,但在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刻,范閒是真的动了杀心。
    “杀他容易。”
    范墨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但杀了他,我们会很麻烦。庆帝虽然拿我们当磨刀石,但如果磨刀石把刀给折断了,那个老皇帝是会发疯的。”
    “而且……”
    范墨的视线越过范閒,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一直沉默佇立的白色身影上。
    言冰云。
    这位小言公子依旧保持著持剑的姿势,虽然剑已入鞘,但他的身体依然紧绷。他看著范墨,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种正在重塑的世界观。
    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言冰云对“力量”和“权谋”的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鑑察院情报网,在范墨的“天网”面前,就像是筛子一样漏洞百出。他誓死效忠的皇室威严,在范墨的雷霆手段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小言公子。”
    范墨转动轮椅,来到了言冰云面前。
    “在想什么?”
    言冰云浑身一震,回过神来。他看著范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下属礼。
    “范……范大少爷。”
    言冰云的声音有些乾涩,“言某在想,这天下……究竟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还有什么是您做不到的?”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
    范墨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我这就站不起来。”
    言冰云没有笑。他知道,这双腿或许是范墨唯一的弱点,但也可能是他最大的偽装。
    “言大人。”
    范墨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谢必安走得急,我有句话,忘了让他带给二殿下。”
    “我想,这句口信,由你去送,或许更合適。”
    言冰云一愣:“我?”
    “对,就是你。”
    范墨看著言冰云的眼睛,“你是鑑察院的人,是陛下的孤臣。二皇子拉拢你,是因为看重你的身份和能力。你回去之后,必然要去见他,给他一个交代。”
    “所以,这句话,你替我带给他。”
    言冰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也是一个投名状。
    如果他答应了,就等於彻底站在了范家这边,站在了二皇子的对立面。
    但他还有选择吗?
    在见识了范墨的手段后,在经歷了刚才的生死与共后,他已经明白,所谓的“为了大庆”,並不是盲目地效忠某一个皇子,而是要选择一条正確的、能让大庆长治久安的路。
    而范家兄弟,似乎就是那条路。
    “大少爷请讲。”
    言冰云抬起头,眼神坚定,“言某一定带到。”
    “很好。”
    范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言冰云,声音低沉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冰面上的铁钉。
    “你告诉李承泽。”
    “这皇位,他想爭,可以爭。那是他们李家的家事,我范家没兴趣,也懒得管。”
    “但是。”
    范墨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寒光。
    “告诉他,別动我的家人。”
    “滕子京的儿子也好,费介也好,范思辙也好,甚至是范府的一个丫鬟、一条狗。”
    “只要是范家的,就是我的逆鳞。”
    “如果他再敢伸爪子,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我……”
    范墨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与霸道的弧度。
    “我就让他连做『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
    轰——!
    言冰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磨刀石!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作为鑑察院的核心成员,作为言若海的儿子,他虽然年轻,但也隱约触碰到了一些朝堂的潜规则。
    庆帝正值壮年,大权独揽。太子虽然確立,但二皇子却被陛下不断扶持、加恩,甚至在很多方面与太子分庭抗礼。
    朝中很多人都以为这是陛下宠爱二皇子,甚至有意易储。
    但现在,范墨却用“磨刀石”这三个字,直接揭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帝王心术!
    原来,在陛下眼里,二皇子只是一块用来磨礪太子的石头?
    而范墨,竟然敢直接把这个真相说出来,甚至以此来威胁一位皇子?
    这不仅仅是狂妄。
    这是洞悉了一切之后的……俯视。
    “磨……磨刀石……”
    言冰云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政治嗅觉,在范墨面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听懂了吗?”范墨淡淡问道。
    “听……听懂了。”
    言冰云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
    “大少爷的话,言某必定一字不漏地带给二殿下。”
    “还有……”
    言冰云抬起头,眼神中再无迷茫。
    “从今往后,言冰云这条命,是范家的。”
    “鑑察院四处,乃至日后的鑑察院……只要我在,绝不会成为刺向范家的刀。”
    这是效忠。
    彻底的归心。
    范墨看著眼前这个终於“开窍”的冰块,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
    “记住你的话。”
    “范家不养閒人,也不养叛徒。但只要是自己人,我范墨……护短得很。”
    说完,范墨转动轮椅,回到了马车旁。
    “閒儿,上车。”
    “咱们……回家。”
    ……
    车队重新启程。
    这一次,所有的阴霾都已被扫清。
    范閒坐在马车里,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哥。”
    范閒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跟老言说的『磨刀石』,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范墨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庆帝那个老狐狸,心比谁都狠。他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儿子来威胁他的皇权,他只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太子太软,他就把二皇子扶起来,逼著太子去斗,去狠。”
    “二皇子太跳,他就把我们范家推出去,当这块新的磨刀石。”
    “我们,太子,二皇子……在庆帝眼里,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范閒听得背脊发凉。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任他摆布?”
    “任他摆布?”
    范墨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
    “既然他把我们当磨刀石,那我们就做一块……最硬的石头。”
    “硬到能把他的刀崩断,硬到……能把他这盘棋给砸了。”
    范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回京之后,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接管鑑察院一处。”
    “那是权力的眼睛,也是权力的牙齿。”
    “只有掌握了它,我们才有资格,跟那位陛下……真正地下一盘棋。”
    范閒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
    “哥,你放心。回京之后,我知道该怎么做。”
    ……
    与此同时。京都,二皇子府。
    书房內,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片铺满了一地,二皇子李承泽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抓著半个没吃完的葡萄,但那葡萄已经被捏得稀烂,紫色的汁水顺著他的指缝流下,像血一样。
    “输了……全输了……”
    李承泽的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城外大营被烧、府中谋士失踪的確切消息。紧接著,宫里传来密报,淑贵妃受了惊嚇,正在闭门礼佛。
    那是范墨的警告。
    也是范墨的展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聪明的猎人,在朝堂上左右逢源,把太子玩弄於股掌之间。他以为范閒不过是个有点才华的棋子,范墨不过是个有点钱的残废。
    可现在,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那个残废,不仅有著富可敌国的財力,有著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更有著……隨时可以取他性命的能力!
    “天网……范墨……”
    李承泽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殿下。”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是狼狈逃回来的谢必安。
    他浑身是土,神色悽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属下……无能。”
    “撤回来了?”李承泽並没有发火,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撤回来了。”谢必安颤声道,“范墨……范墨太可怕了。他手里有那种能千里传音的神器,他对殿下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知道。”
    李承泽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在墙上。
    “他贏了。”
    “必安,把那些人都散了吧。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府上,闭门谢客。”
    “殿下?!”谢必安大惊,“咱们就这么认输了?”
    “不认输还能怎么样?”
    李承泽惨笑一声。
    “我的底牌都被人烧光了,我的母妃被人拿捏在手里。我还能怎么样?”
    “而且……”
    李承泽的脑海中,浮现出范墨那张苍白而淡漠的脸。
    “我有一种预感。”
    “这个范墨,他看透了我。”
    “他知道我是父皇的磨刀石,他知道我不甘心,他甚至知道……我最后的结局。”
    “在他面前,我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李承泽將手中的葡萄泥甩在地上,站起身,踉蹌著走向內室。
    ……
    数日后。
    南庆使团的车队,终於看到了京都那巍峨的城墙。
    城门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夹道欢迎,爭相目睹那位在北齐扬我国威、写出《红楼梦》、逼得庄墨韩吐血的“诗仙”风采。
    而在人群中,在那喧囂的欢呼声中。
    范墨坐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著这座繁华而又阴森的帝都。
    “回来了。”
    他轻声说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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