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迎接哪个末日？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身份
    银髮女孩注意到朱利安的表情，掩嘴轻笑：“看来胜负已分。”
    她上前帮克莱尔將晶莹剔透的药液封装入瓶，递给他那面色僵硬的对手。
    朱利安炼製的魔药也给了克莱尔一份。
    “现在是最后环节，请两位品鑑对方的魔药。”银髮女孩举起两人的手，引起全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克莱尔感受著手中魔药逸散的能量波动，意识到它与自己之前学过的所有魔药都不太一样。
    “『熔岩之心』药剂，主动承受灵能污染，在短时间內获得火元素亲和。”朱利安悻悻地解释道。
    两人相互举瓶，將对方的得意之作一饮而尽。
    这种掺入灵能污染的魔药，是现代魔药学的一大突破。
    原理是在服用者的灵魂中隔离出一片区域，用於承载污染。
    並在污染突破隔离之前，自动將其清除。
    既能避免有污染潜伏，又能白嫖灵能改变现实的好处。
    相比传统的元素药剂，能量利用效率呈指数性的增长。
    据说。
    如今有不少现代魔药学的新贵，將这种魔药称为“真正意义上的巫术药剂”，从而形成对传统魔药的鄙视链。
    某种程度上。
    “闪回”与“熔岩之心”，亦代表著传统与现代魔药的爭锋。
    克莱尔暂时没想那么深。
    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急速下坠。
    “我又要落入灵界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眼前扭曲的世界逐渐平復下来，开始填充顏色。
    雪山。
    木寨。
    篝火。
    女孩们捧著鲜簇拥而来，將手作的圈套在提著猎物归来的男孩头上。
    鲜艷的瓣上长出了全世界的顏色，映衬著人们洋溢的微笑。
    这是……原身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喝下的闪回……”
    第二个幻觉接踵而至。
    他在断壁残垣中奔跑，躲避著无休止的炮火。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的不知是玫瑰还是血液。
    那个女孩躺在前方坍塌的阴影中，克莱尔焦急地衝过去，悲伤地將她抱起。
    女孩明亮的双眼此时变成了两个血洞，半张脸血淋淋的一片，撕裂得不成样子。
    她破碎的身体躺在克莱尔的怀里，死得一点也不美丽。
    两道身影在男孩背后落下，將他按入了下一个幻觉：
    阴森的地下室中。
    他被捆绑在石墙之上，眼睁睁地看著那屠灭家园的魔鬼，將不祥的针管扎入自己的身体。
    他悲愤地嘶吼，却无可奈何。
    ……
    ……
    “刘易斯阁下，您还好吗？”
    温柔的呼唤声似远似近，敲开克莱尔闭合的双眼。
    他猛地坐起身，想起来自己正处於狂欢的派对中。
    “我怎么……”他四处寻找著朱利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记得自己分明喝下了对方的巫术药剂，怎么会坠入闪回的幻境？
    “我们一致认为您的魔药更胜一筹！接下来，是您胜出的奖励……”
    女魔药师们吃吃的笑声打断了克莱尔的疑虑。
    他半推半就地被带到一扇华丽的门前。
    房门打开，未及反应，克莱尔就被层层玉手推入房中。
    隨著房门关闭，置身於漆黑的屋內，克莱尔涣散的瞳孔终於有了焦距。
    他打量起这间房间，感觉有些熟悉。
    昏暗的光线下，他隱约能看见一些锐利的稜角——不像任何一种常见的家具。
    稜角上遍布著稀疏的光点。他顺著看过去，骇然发现地上不是宴会厅里鬆软的毛毯，而是嶙峋的碎石。
    大量的石块堆在地板上，像一面面稜镜，反射著冷冽的光。
    不对。
    克莱尔眯起眼睛，终於看清地上的光点不是来自碎石，而是一滩液体。
    此时眼睛已经適应了光线。
    他沿著液体闪烁的光点向上看去，成片雪白突兀地闯进他的视野。
    那是一具足以令人疯狂的美丽肉体。几点黑色布料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反而是衬托出那几处惹火的美妙。
    女人四肢被绑缚在石墙之上，白皙的脖子上套著一只小巧的红色项圈。
    项圈拴著的铁链强迫女人仰起头，露出她红透的面庞，以及覆著透明水光的红唇。
    “艾莉？”克莱尔怔怔地看著她。
    女人呜呜出声。
    克莱尔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是女人娇艷欲滴的唇瓣。
    湿热的呼气吐到他脸上，激得他全身不停颤抖。
    她是魔鬼的一员……
    克莱尔捏起女人的下巴，注视对方眼前蒙著的红色蕾丝。
    不能忘记，復仇……
    视线往下，绝美的曲线触手可及。
    杀了她！
    入手的柔软像是握住了云端。他让感觉浮到天上，把头低了下去。
    ……
    ……
    恢復知觉的第一个感受，是身体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克莱尔猛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正被一堆石块埋在底下。
    “什么情况？”他著实有点懵。
    看著四周的一片狼藉，与刚回想起的昨夜记忆比对，克莱尔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他把聚灵巫师的豪宅x塌了。
    “我怎么会表现得毫无理智的样子……还有艾莉为什么……”他挣扎著想把身上的重物掀开，忽然听见废墟顶上传来说话声，瞬间停止了动作。
    “…威尔敏，你確定这里是安全的？”一个粗獷的男声响起，语气略显焦急。
    “执行局那群蠢货前几天地毯式搜查一无所获，现在估计正在老窝里挨骂呢。”威尔敏冷笑，“安东尼大道现在由別动队接管，昨夜他们才搜查过这处废墟，你懂的。”
    克莱尔挑了挑眉。
    不知为何，这“威尔敏”的声音明明很陌生，他却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粗獷男声鬆了口气，似是安心许多：“多亏有了你，威尔敏。要不然，这次我们將犯下滔天大错……”
    “別这么说，辛达。”威尔敏安慰他，“上面最新的计划是什么？”
    辛达说：“司岁殿下推算出下个月1日岩浆海会出现史无前例的变化，足以影响到整个熔岩井。深潜实验室也传出消息，称岩浆海可能会在近期再次出现上个月那样的异动。”
    “按照上面的指示，各区域人员进入一级静默，等待下个月1日到来时，执行『清算日』。”
    他压低了声音：“这次会动用塔里的所有力量。成败在此一举！”
    “全部？”威尔敏显得颇为诧异，“悸动之星要提前入侵那个世界了吗？”
    “这我就不知了，但上面发下来的最后一条命令，是这么个意思……”
    辛达的语气激动起来：“全部！这么多年了，最终清算！”
    “这……”
    “我们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回去后，你务必进入一级静默，谁也不要联络，也不会有任何人联络你。”
    “祝你好运，威尔敏！为了自由！”
    隨著脚步渐远，废墟之上传来重重的一声嘆息。
    “最终清算……真能做得到吗。”威尔敏喃喃自语，隨后再无声息。
    克莱尔在废墟下又憋了一个小时，才终於抖落压身的石块，站起身来。
    天边逐渐泛起淡白的曦光，照拂在他身上。
    这处夹在铜墙铁壁之间的庄园显然已经败落许久，只有一堆接一堆的废墟，被狂野生长的植物覆盖。
    昨夜见到的幽林小道、红砖亮窗，所有的热闹和温暖，仿佛是过去的梦境，在这片冰冷的残垣断壁中徘徊。
    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
    豪宅的夜宴，原身的记忆，还有艾莉……
    刚刚在废墟上密谈的两个人，又是何身份？
    一个月后会发起最终的清算……难道是潜伏的反抗军？
    克莱尔茫然地左顾右盼，突然注意到脚底下有一块叠著的银色毛巾。
    毛巾入手异常柔软，还残留著温度和好闻的香味。
    他將其摊开，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用红色字体写著：
    【克莱尔·刘易斯阁下，经此难忘一夜，你会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