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迎接哪个末日？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落幕
    眼见尘埃落定。
    克莱尔很自觉地从阴影中走出。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他立刻举起双手。
    一片寂静。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他只好主动问。
    科林仍在看著黑色晶石，没有转过头来。
    “怎么认识的？”
    克莱尔立刻答道：“灰鸽子，他看上了我炼製的魔药，这次是约了我见面交易的。”
    科林还是没有转头。
    场面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那什么……”
    “和我们走一趟吧。”科林终於站起身，却还是看也没看克莱尔一眼，“不要想逃跑，你是聪明人。”
    他唤出巫师之手，將黑色晶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白袍学徒们纷纷站起身，沉默地跟在科林身后。
    似乎根本没人在意克莱尔。
    人们刚走出废墟，便有数艘白色飞舟从天而降。
    舱门打开，下来一群白袍学徒，为首者亦佩戴著与科林相同的金色徽章。
    来人见到科林身后被巫师之手托举的黑色晶石，面露凝重之色。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史密斯……”他轻声说。
    儘管围杀阵已问世百年，但从未有於实战中用在一名正式巫师身上。
    科林·史密斯用了，还成功了。
    虽然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肖恩·雷蒙德就知道对方必然会取得超乎自己想像的成就。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科林零资歷空降安东尼大道分局巡逻队队长一职时，曾引来无数人的质疑。
    不仅是实力上的缺乏。此人身兼数职的传说亦是流传甚广……
    结果短短一年內，他就组建了一支完全遵从他意志的队伍。
    並在今晚，带领这支队伍，实现了百年来执行局学徒巡逻队最耀眼的成就。
    ——击败正式巫师。
    “晚上好，雷蒙德。”科林淡淡道，“目標已被封印，现在押送回局。”
    “谢谢你的支援。”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意味，肖恩连忙挤出笑容：“恭喜史密斯队长立下大功！庆功宴可別忘了兄弟们，老弟我定当献上贺礼！”
    以今晚这分量，待他日科林成就正式巫师，晋升局长之位完全是板上钉钉。
    不对。
    对方的前途绝不会止於此。
    肖恩已经打定主意。接下来他要时刻跟在科林身边，尽全力弥补过去一年两人之间的关係！
    科林摆了摆手，带队登上自己的飞舟。
    舱门关闭前，他的目光越过地上点头哈腰的肖恩，最后一次落在陷入黑暗的废墟中。
    “我成功了。”他喃喃自语。
    ……
    ……
    与上次装修风格一模一样的审讯室內。
    面对白袍学徒的盘问，克莱尔没有隱瞒，將自己与害虫的关係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害虫的正规手续在此时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克莱尔將他俩签订的合同打开，审问者立刻相信了他的供述。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审问的女孩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不过根据规定，你还需要在这里待上一天，等待所有信息顺利归档。”
    “在此期间，你可以申请一次对外通讯。请確保想好该有的內容后再申请。”
    克莱尔老实点头。
    女孩朝他礼貌地笑了笑，起身离去。
    审讯室的门才刚刚关上，又被打开。
    克莱尔抬起头，迎上科林冷漠的双眼。
    “你……你好？”他勉强地笑著。
    科林没有就坐，极为討厌地居高临下注视他：“你和害虫的事情，全部和我说一遍。”
    “我说得很详细了，你的属下有记录！”
    “和我再说一次。”
    被那眼神盯得发毛，克莱尔无奈只得再次將所有事情讲了一边。
    “你是说，害虫有意为你再介绍一个人？”科林面露思索，“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他还没说，你就带人衝进来了。”克莱尔没好气地说，“既然他都钻进你的陷阱里了，听他把话说完会死啊？”
    科林眉头一挑：“陷阱？你误会了，那不是陷阱。”
    “我並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反抗军臥底，只是日常巡逻到黑曜石公馆，恰好碰见他罢了。”
    “反抗军臥底？”克莱尔一惊，“已经確定了吗？”
    科林看著他，语气平淡：“你应该听说过，塔里有一个特工机构，叫做『別动队』。”
    “在臥底身份暴露之前，害虫一直在別动队中担任督察。调查结果显示，他任职期间，直接或间接影响了近百起反抗军相关的案件，庇护了数百名反抗军成员。”
    “有证据证明，几天前围剿组织暴乱的反抗军时，正是他泄露了机密，帮助部分反抗军提前发动暴乱，导致熔岩井关闭。”
    “不过也正是那次行动，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如今，他也承受了规则的惩罚。”
    科林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身为正式巫师，接受了塔里无数的资源，却去同情那些下水道的老鼠，甚至完全站在老鼠那一边……”
    “你说，这惩罚会不会太轻了？”
    克莱尔听出他意有所指，却也无力反驳，只能沉默。
    科林侧著身子，手指敲桌，继续说道：“我有个疑问。害虫无论做过什么，本质上仍然是一名正式巫师。”
    “之前还是初等学徒的你，究竟炼製了什么样的魔药，能让一名正式巫师如此感兴趣？”
    “你可知道，你与他签署的那些合同，是整座塔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徒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生意遍布整个巫师联盟的大公司……给予巫师学徒们的合同待遇，却远远不及一名黑市贩子。这说出去，你觉得好笑不？”
    他似乎一直带著某种情绪，说著说著发出骇人的冷笑，看著克莱尔的眼神中亦有寒意在渐渐凝聚。
    克莱尔可不敢挑战一位刚刚封印了正式巫师的高等学徒。
    他组织了一会语言，將闪回的功效细致地讲述出来。
    不过。
    讲述过程中，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將害虫最后和他说的那几句话说出来。
    这些话若是被执行局知晓，那对他是相当不利的。
    可即使现在不说，也难以確保执行局会不会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闪回的秘密。
    思索间，克莱尔不禁感慨害虫的伟大。
    就是对方的遗志，自己实在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