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趴下
高冷野兽 作者:佚名
第5章 趴下
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將头轻轻地靠在墙上,看著窗户外漆黑一片的天空,一动也不动,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不知过去多久,才眨了眨涩得发疼的眼,收回目光,重新解开屏幕锁。
指尖如同被灌了铅般,沉重得抬不起来。
晏姜沉寂了几秒,还是咬唇,给黎饮宴发了一条消息。
******
公寓臥室。
黎饮宴將自己和杨天情都折腾得筋疲力尽,心头那股因忆起晏姜背叛而涌上来的强烈恨意才总算是堪堪褪去。
杨天情跟了黎饮宴三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控,有些意犹未尽,双手攀著他的胸膛偎上来。
黎饮宴却已经没有了兴致。
他推开杨天情,面无表情地靠著枕头调整呼吸。
脑中,全是晏姜看见视频后会有的反应。
一想到她这会儿难受的样子,黎饮宴的心头就掩不住地痛快。
他就是要晏姜痛苦,要她身同感受自己这三年所承受的一切,要她为当年背叛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想到她可能会因此情绪崩溃,他的心又被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痛得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心臟移植手术之后,晏姜的身体就一直不好,隔三岔五地进医院。
上个月还因为情绪过於激动进了重症监护室,险些没救过来——
那时,他不过是厌烦她的满口谎言,狠狠地踩碎了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揽著女人扬长而去。
结果再接到电话,听到的就是她被救护车拉走的通知。
一个礼物被踩碎就——
若是看了那样的视频……
黎饮宴猛地坐起,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提示有新的消息。
那一道短促的铃声,犹如毒刺般狠狠地蛰在黎饮宴的中枢神经上。
几乎是剎那,他的身体就僵硬了。
眼前全是晏姜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和护士推著疾跑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僵滯中,杨天情已经拿过了手机。
“明天早上十一点告別式?饮宴,不是说你妻子从小被拋弃,无依无靠,在黎家也不受待见么,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把告別式安排好了?”杨天情说到这里顿住,犹豫了两秒后才继续,“她不会——为了把你骗回去,连殯仪馆那里的男人都没放过吧?”
三年前晏姜为了活命,收买医生挖黎茵茵心臟、跟医生私通生下野种的事是黎家的丑闻,只有圈內少数人知道,並没有传开来,但作为陪了黎饮宴三年的枕边人,杨天情对此並不陌生。
黎饮宴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瞪著晏姜发过来的消息,发沉的眸狰狞得嚇人。
杨天情看得心头直发怵,不敢继续在黎饮宴的面前刻意地贬低晏姜了,乾巴巴地找补,“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能晏小姐真出事了也说不定,毕竟生死是大事,没人会这样漠视生命……”
別人不会,但晏姜会!
三年前,他就领教过那女人的狠绝毒辣了,不是吗?
心头的担忧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黎饮宴冷脸看著屏幕上的內容。
告別式——
那女人是觉得,自己会被这种可笑的把戏唬住,巴巴地跑去让她戏耍欺骗?
从喉间发出一声冷滍,黎饮宴將手机丟至床头柜。
没有人再说话。
四周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不去医院看看么?说不定真出事了……”杨天情犹豫了下,朝黎饮宴靠过去,眼看著就要偎到黎饮宴的身上。
却被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
黎饮宴起身去客厅,提了几瓶酒回来打开,仰头大口地灌下去。
出事?
呵。
一个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能痛下杀手的蛇蝎女人,怎么可能会出事?!
就是全世界的人都死绝了,那女人也不会死的!
黎饮宴嗤笑著,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下去。
杨天情一脸担忧地看著黎饮宴,怕他这样会把身体给弄坏,却碍於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阴鷙气息、一个字都不敢劝。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提醒有新的消息,黎饮宴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灌酒。
或许是知道他不会回应,几条消息过后,那边的人就没再发了。
黎饮宴却笑了,那女人死缠烂打的个性,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果然,才消停了不到五秒,铃声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来电。
一个接著一个,如催命符一般。
黎饮宴听著,没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只觉得厌噁心烦。
手机每响一声,他心头的恨意就浓烈一分。
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弯过去,他直接摁了关机,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背靠著床,將所有的酒都打开。
一瓶接一瓶。
很快,几瓶酒就全见了底。
胸口的恨意却一点也没有疏解,反而越来越沉重,压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狠狠一脚踹翻空酒瓶,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又去拿了几瓶回来。
继续。
喝得急,加上心里满是对晏姜的恨意,没一会儿黎饮宴就趴下了。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到床上的,又是什么时候醉死过去的。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宿醉让他的头疼得几乎要裂开,视线也晃得厉害,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分不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只觉得眼前的环境十分熟悉寧静,晨光明媚,凉风徐徐。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大学时,和晏姜依偎地挤著在一张沙发上玩游戏。
她微垂著睫毛,专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恬美又乾净,拨动著心弦。
黎饮宴心口震盪,习惯性地低头,去亲吻怀中的女人,“老婆,头疼,帮我煮碗醒酒……”
下一秒,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看著怀中那张和晏姜截然不同的脸,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阳光和微风依旧,四周的环境却和大学时截然不同,不是一个地方。
抱著的女人也不是晏姜。
是杨天情。
黎饮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