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震动
高冷野兽 作者:佚名
第40章 震动
伤在自己身上,她没有逞强说不用,於是便坐了下来。
等让护士帮忙处理好伤口,她才起身。
刚离开病房到走廊,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提示有新的微信。
晏姜脚步一顿,还以为是付遥发消息催促她把傅衢京的手机號码发过去的。
点开来后才发现,不是付遥。
是黎饮宴。
晏姜点开的时候,手机还在震动。
黎饮宴发了很多消息过来。
晏姜看著屏幕上不断出现的字句,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晏姜活著”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给黎饮宴打电话,发信息,一条又一条。
那个时候,她像个傻子一样,不顾身体健康,蜷缩在沙发的角落,从日落守到日出。
三年的时间,都守不来一个回应。
现在,“晏姜死了”,烧成灰了,他却突然变得热情起来。
晏姜不懂,事到如今,黎饮宴发消息来做什么,想跟“已经死去的晏姜”说什么。
又或者说,他们黎家,还想从她这个“死人”身上得到什么。
不管他说的是什么,想要什么,晏姜都没兴趣知道。
她按灭了屏幕,跟著人群往前走,准备搭电梯去一楼。
晚上医院人不多,电梯很快就来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进去,晏姜的双腿却仿佛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出去。
一个牵著孩子的年轻妈妈看她神情恍惚的,按著开门键问,“要进来吗?”
晏姜回过神来,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脚步又止住,勉强地扯了下唇,乾涩地开口,“谢谢,你们下吧,我……上楼。”
年轻的妈妈闻言没有再等,鬆开了开门键。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
晏姜僵硬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不想知道黎饮宴要干什么,可听著不断传到耳边的一声声震动,胳膊就好像僵化了一样,一个简单的收手机动作都无法完成,指骨捏得近乎要断裂。
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晏姜终究还是没能够抗衡过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转身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手机还在震动个不停。
屏幕上不断地跳出“黎饮宴”这三个字。
晏姜后脑勺抵著墙,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眼睛好像进了沙子,酸涩得厉害。
半晌后,才收回目光,解开屏幕锁,逐句逐字地往下看。
【晏姜,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说了那些狠决的话,对不起挖走了她的心,让她尸骨不全?
还是他……终於想起了两人曾经美好的青葱岁月?
晏姜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视线也一点点变得模糊。
她胡乱地用手抹了几下,继续往下看。
【晏伶让人送了茵茵的平板电脑回来,里面有茵茵拍的视频,心臟移植的事……是我们错怪了你……】
原来是这个对不起。
不是后悔了,觉得不该那样对她,而是因为看到了真相。
晏姜闭了闭眼,感觉到眼眶里的涩意愈发地厉害,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在眼中切割一样,疼得五臟六腑都在这一瞬间扭曲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地想,如果不是那个阴差阳错送到黎饮宴手里的平板电脑,他还会发这个消息么?
別说是发这个道歉消息了,他恐怕想都不会想起自己来吧。
晏姜看著玻璃上的自己笑。
笑著笑著,眼眶却涌了出来。
她真是蠢啊。
蠢到明知道那个人早已经面目全非,再找不到当年那个少年的样子,更不可能记得哪怕是一丁点的往昔;蠢到已经为了此赔了命,被生剐了心,却还执迷不悟地对他抱有期待。
难怪这些年黎饮宴对她弃如敝履,黎家上从黎母,下到佣人,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人看,谁都可以欺负——
都是她自找的。
手机又震动了下。
晏姜眨了眨湿润的双眼,垂眸。
【晏姜,工作人员说付遥把你带走了。】
所以呢?
他发这个来是想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里有她?
还是说明他没有失约,在规定的时间去了殯仪馆,是付遥害得他连自己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他要是真有那个心,又怎么会跟杨天情鬼混到第二天?
早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到医院太平间了。
【对不起,如果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就不会那样对自己么?
这种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吧。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几乎无时不刻,都在哀求他听自己解释。
他听过吗?
何止是不听,他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施捨给她。
从喉咙里低低地嘲讽了一声,晏姜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直接摁灭了屏幕。
鼻子里全是酸意,眼眶烫得发红,全是血丝,晏姜没有直接去搭电梯,而是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放了一盆水,將自己埋进水里。
冰冷的窒息感和刺骨的寒意终於让涨痛的脑子慢慢平復了下来。
她对著镜子擦拭乾净脸上的水珠,拿湿纸巾敷了下双眼,待涩意和血丝褪去,才搭电梯去一楼给傅衢京办手续。
只是脑子清醒了,不再被持续不断震动的手机蛊惑,胸口却依然沉甸甸的,堵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神情更是恍惚得厉害,进了电梯后连楼层键都忘了按,就这么呆呆地站在角落里发怔。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跟著护士出去了。
四周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让晏姜的脑子有一瞬间的茫然。
定睛一看,才发现竟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女儿所在的重症监护区。
晏姜没想到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