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作者:佚名
    第36章 费伦，夜访吸血鬼
    谷地歷1323年，春。
    破晓前的黑暗笼罩著寇穆尔城，这座以传奇蓝龙命名的都市尚未甦醒，但是在城西的上城区，一栋三层的石砌住宅內，起居室的壁炉依旧燃烧旺盛。
    “我的儿子，我们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拒绝杀戮不是软弱，保持克制选择自我。”
    赫德平视著儿子的眼睛，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给这位两世为人的吸血鬼父亲，增添了几分少见的温暖。
    八岁的麦耶尔·林克坐在父亲对面的高背椅上，小腿还够不著地，来回摇摆，就像是在听故事。
    年轻的半吸血鬼遗传了父亲银白色头髮和尖耳朵，但他的脸颊尚有血色，瞳孔也是她母亲的顏色而非血族的猩红。
    就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在一天前轻鬆杀死並吸食了一名吸血鬼猎杀者的血液，那位猎人也是个老手了，但他没料到自己这次面对的是一个不存在弱点的半吸血鬼。
    “可是爸爸，故事里说，真正的吸血鬼都喝人血。”
    小麦耶尔皱著眉，小手捏著衣角：“像我这样一直喝动物血，会不会营养不良，长不大呀。”
    赫德笑了，自己这个鬼精鬼精的儿子，开始和自己玩起小心思。
    “臭小子！欺负你爸爸没见过混血儿，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控制不了弒血的欲望？”
    麦耶尔也笑了，但隨即认真地问：“那如果，只是如果，我真的很想尝一口人血呢？”
    壁炉的火啪地爆出一颗火星。
    “那就来找我，爸爸陪著你去，保护你的安全。”
    赫德倾身向前，握住儿子的小手：“或者去找蓝龙叔叔庇护你。血族的天性不可耻，麦耶尔，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应对它。”
    “记住，儿子，爸爸让你控制自己，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孩子你的血液里既有永生的诅咒，也有来自你母亲的温度，这让你比我们都更加自由。”
    小麦耶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吸血鬼和半吸血鬼都不需要睡眠，这一场交流，他们能一直持续到天亮。
    话题继续，赫德抚摸著儿子可爱的脑门，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仿佛是拆家的扣门声，整个房子都在震动，仿佛有巨锤砸向大门。
    赫德瞬间起身，將儿子护在身后。臥室里已经休息的林克妈妈也冲了出来，身上还穿著睡衣，怀中抱著赫德的女儿。
    很快，第二下敲门声，震落灰尘。
    “儿子，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妹妹。”
    赫德低声道，吸血鬼的速度让他如影子般闪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外不是破晓的天空，而是覆盖鳞片的蓝色巨龙，每一片鳞都有盾牌大小，边缘折射著金色的微光。
    视线向上移动，是粗壮隆起的颈项，最上面是一张熟悉的龙脸。巨大的犄角如山峰般耸然挺立，金色竖瞳笑的眯起，嘴角如鉤，鼻孔隨呼吸喷出带著静电的气息。
    “是你呀！大半夜的，拆我家大门！”赫德没好气。
    蓝龙卡利多姆，寇穆尔之子，异界征战者，正將头颅垂下，堵在赫德家门前。
    “嘿嘿，好久不见，这不是怕你正在办正事吗，先敲敲门，给你这位好丈夫提个醒！”
    巨龙的嗓音如滚雷，但配合他那挤眉弄眼的表情，一种你懂的的暗示，直接塞进了吸血鬼的脑中。
    赫德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然后化作了一脸无语的无奈。
    “天吶，你幼稚不幼稚？白长这么大个子。”
    “哈哈，最近忙死了，老朋友见面就隨意了点。”
    卡利多姆自觉理亏，无处摆放的尾巴扫过庭院，无意间压碎了屋旁的石台。
    蓝龙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院子，双翼收拢在背侧，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我刚刚从塔拉河一路飞过来，见谅下，我们进屋去谈吗。”
    说完，卡利多姆庞大的身躯骤然缩水，变为了一名面容俊美的少年，推开大门，直直走进了屋內。
    “这次过来，是想听听你作为吸血鬼的专业意见，我这段日子去了中古战锤， 巴托尼亚的穆席隆你知道吧？被战锤世界的吸血鬼占领了，领头的是自称『红公爵』的傢伙。”
    很快，卡利多姆化作的少年坐在赫德的起居室內。身上是幻化出的贵族服饰，正左右打量著房间內的装饰，看了看书架，注意到了地上散落的玩具。
    “中古战锤？你这傢伙心也太野了！”
    赫德无语摇头，只好让爱人带著偷听的小尾巴，就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去到三楼的臥室。
    “那个世界还不如费伦，那里有四小贩，你悠著点，別把污染带到自己家里。”
    赫德说著话，递给老友一杯加热过的鹿血，自己则拿著另一杯慢慢品尝。
    “现在你回来找我，是想让我陪你去解决那位红公爵？”
    卡利多姆接过杯子，皱眉嗅了嗅。
    “如果就这么点事儿，我带著弟弟妹妹直接毁城不是更加乾脆？”
    “那你？”
    “红公爵的亡灵打败了两只绿皮大军，吸血鬼部队有点意思，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咱们一起合作，就算是联机通关一次中古战锤。”
    “真有你的，放纵自己的野心，把世界当做了游戏。”
    “总比你好啊，自从有了家庭，你这一整天都围著孩子转。怎么？担心自己的血脉，担心孩子们不受控制。”
    蓝龙啜饮一口，表情像喝了醋：“要不这样吧？反正我已经在战锤世界站稳了脚步，带著你的爱人和孩子一起过去，算是异界夏令营，你老婆不是商人出身吗？还可以帮我管理一下后勤工作。”
    赫德一脸微笑的送来两个白眼。
    然后沉默地望向壁炉，显然他在犹豫。
    “我需要你的帮助。”卡利多姆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和我有著同样的秘密，是我最亲密的战友。之前我帮助希里，帮助无名的骑士，结果误吞了天空之神荷鲁斯的眼睛，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內收集到足够的信仰，我的意识会被体內逐渐復甦的神格覆盖，到时候，我是我？还是天空之神？难说！”
    “所以你进屋以后这么一通废话，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个？”
    卡利多姆放下杯子：“我需要你！”
    赫德走到窗边。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对吸血鬼而言平静的生活似乎远去了，但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我有家庭了，爱人，孩子，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
    “所以？你不想去？”
    “不，我的意思是全家一起去，但是你，我的老朋友，希望你有完善的计划，而不是一拍脑袋就做出决定。”
    卡利多姆哈哈大笑，一把拉住了赫德的手臂：“只要你答应，穆席隆的力量就归我们了，话说，你以前玩中古战锤有没有通关过？”
    “滚蛋！”赫德无语。
    两人说话的声音太大，楼上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林克夫人轻柔的安慰声。
    卡利多姆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了，赫德，但是混蛋是你自己喊的，哈哈哈！”
    当夜，蓝龙离去之后。
    赫德带著他的儿子麦耶尔来到屋顶，寇穆尔城在他们脚下延伸，万家灯火如倒映的星空。
    “你要和蓝龙叔叔去打仗，对吗？”麦耶尔好奇提问，裹著厚厚的斗篷抵御夜风。
    “是的，你想不想一起去？”
    “去杀另一个吸血鬼。”
    赫德轻轻搂住儿子：“嗯，去阻止他扩大吸血鬼诅咒。”
    麦耶尔沉默了一会：“你会吸他的血吗？那个坏公爵的血？”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个问题悬在夜空中，赫德凝视自己的儿子。
    “猎魔人的故事。他们说，高阶吸血鬼只有高阶吸血鬼可以杀死，蓝龙来找爸爸，一定是因为只有爸爸能打败他。”
    “哈哈，好儿子。虽然不是很贴切，但的確只有我能结束他的暴行。”
    赫德將他的儿子抱了起来：“那是个挑战，爸爸我呀也是第一次对付异世界的吸血鬼。儿子记住了，力量是工具，不是本性，我们驾驭欲望，而不能被它驾驭。”
    赫德转过头，看向远方天际的巨龙：“到了那里，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照顾母亲，看好妹妹，这可能是一次长久的旅程，你准备好了吗？”
    麦耶尔扑进父亲怀里，小脸埋在他冰冷的胸前：“我准备好了。”
    赫德抱紧儿子，嗅著他头髮间孩童特有的气息，夹杂著淡淡血香，以及他母亲赐予他的生命温度。
    “那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