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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战锤,矮人兄弟的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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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与刀刃蓝鳞国度 作者:佚名
    第58章 战锤,矮人兄弟的游歷
    风从世界边缘山脉的隘口呼啸而过,捲起万年不化的雪沫。马松.德瑞科勒紧韁绳,狮鷲发出低沉的鸣叫,铁铸般的爪子紧握岩石。在他身侧,弟弟多恩.德瑞科正俯身检查地图,羊皮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红笔標註的地名极其显眼。
    “过了面前的河,就是人类的地界了。”
    多恩.德瑞科的声音混在风里,被风沙吹奏变得如同沙石般粗糲。
    “按照咱们的计划,拜访完矮人之后,先去普菲尔德,那个据说还在用矮人火炮守城的选帝侯领地。”
    马松.德瑞科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东方,目光越过连绵的黑色山峰,卡拉克·林卡兹的烽火台依稀可见,那里至今仍是绿皮与矮人拉锯的战场。
    一年前他们从贝尔纳城出发,绕过了艾索诺伦森林,沿著连绵山脉中的矮人城市逐一拜访,他们带来了属於异界矮人的问候,建立外交。
    中古战锤的矮人已经日渐衰落,不光是失去了八峰山,人口也因为数次大战而逐渐凋零。但是矮人对同族的热情好客从没有减免,兄弟俩不管到达哪一个矮人的城堡,迎接他的都是美酒与烤肉,甚至离开锻铁堡时,符文铁匠长老將一枚矮人友谊徽章送给了他们。
    狮鷲展开双翼,阴影掠过山涧,当它们开始下降时,人类国土的轮廓逐渐清晰:森林像绿色的毯子铺展到地平线,道路如浅色的细绳蜿蜒其间,而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座城堡佇立其中,有的已经荒废了,有的仍在工作。
    这是他们进入人类王国的第一站:索尔选帝侯领
    河流在这里拐了个急弯,本地人称它为星落河,矮人古地图上则標註为铜脉水道。由於绿皮肆虐,本地的人类生活困苦艰难。河边村庄的茅草屋顶低矮歪斜,泥泞的街道上,衣衫襤褸的农民正將最后几捆麦秸装上牛车。一个孩子抬头看见狮鷲,嚇得打翻了木桶,冰冷的水流进路边的沟渠,那里躺著个醉汉,怀里抱著空酒瓶。
    “比预计中还要严重。”
    多恩.德瑞科低声说,他记得符文铁匠描述的景象:八十多年前,那时河上有矮人帮助建造的水车磨坊,村里至少有三座堆满的穀仓,山顶融水匯聚成的河流带来了充沛的水源,这里一度是整个公谷岭地內重要的粮仓。
    绿皮肆虐,食人魔入侵,一切都改变了。现存唯一的城堡立在北岸的山丘上,与村庄隔著两道壕沟和一片光禿禿的斜坡。石墙是新修补的,马松.德瑞科一眼就看出,那些整齐的方形石材出自矮人石匠之手,如今挪用填充城墙的缺口。
    城垛上,三门青铜火炮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硝烟,炮身上鐫刻的矮人符文被血污覆盖了一半,可见此地战斗之频繁与惨烈。
    离开前线,到达首都。因为军功而被提升为选帝侯的弗拉德米尔三世,在宴会厅接见了矮人兄弟。
    宴会厅的厅堂挑高二十尺,两侧悬掛眾多的掛毯,矮人路过瞧了一眼,花纹精美,材质昂贵。长桌上的银器擦得鋥亮,但食物有些寡淡。选帝侯看外表像是个粗獷的军人,独自吃著捲心菜浓汤、干硬的猪肉排,以及一种掺了燕麦的黑麵包,一点都看不出人类贵族的派头。
    作为客人,德瑞克兄弟俩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来自矮人酒窖的冬酿,装在镶铜木桶里的美酒。
    “游歷世界的矮人冒险者?”弗拉德米尔晃著酒杯,他指关节粗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跡。
    “既然如此,为我讲述一下最近的传说,路过的矮人商队曾说过巴托尼亚出现了一头强大的巨龙,还有你们的族人爭夺八峰山的战役远征,好像又一次失败了。”
    “您的消息很准確,大人,而且他们双方都是我们的朋友。”
    马松.德瑞科按礼节回答,毫不脸红的扯起了蓝龙的大旗。同时他的兄弟注意到厅堂角落的阴影里,站著个穿黑袍的男人,正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记录什么。
    马松瞥了一眼,猜到那人应该是一位记录外交言行的官员,一切都挺寻常,除了那人的戒指上有颗切割成八面体的紫水晶,在矮人看来,简直是价值连城。
    宴会很快结束,国王的交谈却直到半夜才结束,多恩.德瑞科和选帝侯建立了友谊。至於他的弟弟马松.德瑞克,为了查看狮鷲离开了大厅,並在马厩后的院子里,听见两个卫兵的对话:
    “……从努尔城来的商队说,那边在大量收购铁矿。”
    “但侯爵下令禁止矿石出口,你没看见上个月税务官抓了矿场主?”
    “所以我才说奇怪,西门地窖那些箱子,昨晚我看见……”
    声音突然低下去。多恩德瑞科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借著月光,看清了那个年轻卫兵腰带上掛的令牌——是索尔领的骷髏太阳,这两个视频应该是选帝侯的亲卫。
    “囤积物资,看来又要打仗了!”
    离开索尔领,兄弟俩沿著帝国大道向南飞行。他们在空中见证了地理的渐变:索尔领的橡木森林逐渐被整齐的农田取代,灌溉水渠像银色丝线编织网格;而在威森领,城市重新变得密集,路旁不时出现绑著彩色布条的树干,那是当地人庆祝帝国魔法学院的节假日。
    威森领的选帝侯重视艺术,魔法与学术,自称智慧的摇篮,並不太欢迎矮人的进入。但是整体来说,整个公国內气氛相对开放, 是帝国知识与创新的源泉,但同时,一些追求文艺激情的男姑娘,也刺激到了兄弟俩的认知,让他们明白这里更容易受到混沌侵蚀的影响。
    一连等了几周,皇宫內並没有回应,拜访威森领法师选帝侯失败,兄弟俩无奈连夜赶路,大半个月后到达了帝国的心臟瑞克领。
    矮人兄弟,至今记得蓝龙出发前唯一的嘱咐,去看一看阿尔道夫的选帝侯,看他是否名叫卡尔.弗兰兹。
    答案来的很快,幸运的是国王並非死亡爪陛下的掛件,不幸的是掛件已经出生,而且是国王不满三个月的儿子。
    在帝国心臟阿尔道夫,矮人兄弟確切的目睹了帝国的奢华。在这里贫与富的差距,就像是天上与地下。地面上的皇宫区,大理石广场乾净的都能映出狮鷲的倒影,喷泉昼夜不息,贵族马车上的镀金多得可以剥下来铸幣。
    但仅仅隔著一道“旧城墙”,弯街窄巷如同迷宫,三层木楼挤得歪歪扭扭,晾衣绳横跨街道,滴下的水在石板路上衝出深痕。夜晚,这里的酒馆传出醉汉的歌声,歌词里夹杂著对税务官和“北方蛮子”的咒骂。
    矮人兄弟俩在此停留了七日,名义上是等待皇宫的正式接见,实则忍耐不住好奇,开启在主城区的閒逛。期间,多恩.德瑞科扮成矮人商人去了码头区,除了看见形形色色的人群与故事,还发现了一条很可疑的消息。
    有三艘来自玛丽恩堡的商船没有卸货,而是悄悄將货物转运到了上游驳船,船帆上绣著不起眼的紫色菱纹。
    旅馆的房间里,马松灌了一口酒:“我不喜欢紫色,尤其是在冰雪国度,见过了被欲望王子引诱墮落后的贵族后。”
    马松.德瑞科將桌上的食物推到一旁,在烛光下摊开手中的地图:“仅仅是这样,那就好了,我去查了那艘船的主人,一位边境男爵去年『意外』坠马身亡,现在是他十五岁的儿子摄政,实际掌权的是他妈,一个在帝国內都出了名的喜欢开派对的妖艷贵族夫人。”
    “有多妖艷?”
    “反正我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扔锤头砸死她。”
    “很危险啊!兄弟,你被欲望王子的信徒搞应激了,把她重点记下来!”
    多恩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喧譁。兄弟俩从窗户望下去,一队骑士正驱散人群,护著一辆没有任何家族徽记的黑色马车驶向皇宫方向。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异常清脆,是上好的精钢锻造,只有矮人或帝国兵工厂能出品。
    多恩:“看来国王大人又得忙了,咱们去別的地方转转。”
    ………………
    下一站,兄弟俩飞去了在帝国最西端的诺德领,见到的风景再次剧变。
    雾气常年笼罩著灰水河两岸,村庄的房屋多用防水的黑木材建造,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奇怪的是,这里的农民虽然面色苍白,房屋却比北方更坚固,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一座石砌地窖,铁门厚重,锁具复杂。
    “你们在防备什么?”
    多恩.德瑞科问路过的贩盐商人。商人裹紧斗篷,眼睛瞟向西方迷雾笼罩的山丘:“森林里的东西,还有税吏。”
    后来兄弟俩才知道,所谓税吏不只是收钱的人。城堡派出的队伍每月两次下乡,除了收税,还会带走某些特定的人:身体强壮的青年、会读写的学徒,甚至手艺好的木匠。官方理由是服劳役修城墙,但几个在酒馆灌多了麦酒的老兵嘟囔著:“都送去西边的军营了,鬼知道海上又出现了什么,要这么拉壮丁。”
    一路行来,看起来每个选帝侯的领地內都充斥著各自的问题。等到兄弟俩最终见到了选帝侯赫尔曼.冯.丹克尔,这个削瘦的男人坐在高背椅上,手指神经质地敲击扶手,简单寒暄过后,得知兄弟俩只是外出游歷,便將他们请了出去,全程几乎没有直视矮人的眼睛。
    告辞时,一位侍女“不小心”將葡萄酒泼在多恩德瑞科的斗篷上。在偏厅等待烘乾时,这位眼睛红肿的姑娘飞快地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用木炭写著:“求求你们,告诉我父亲我还活著——铁匠铺的伯格之女。”
    落款处画了朵歪斜的铃兰,诺德野地常见的花。
    “我收回之前的话!”多恩对著他的兄弟摇头。
    马松附和:“人类的世界,感觉要出大问题呀!”
    深秋时节,兄弟重新返威森回俩抵达旅程的转折点:努恩城,帝国的兵工厂与火焰学院所在地。这里的天空永远泛著铁锈色,高耸的烟囱喷出滚滚浓烟,空气里瀰漫著硫磺和熔铁的味道。与阿尔道夫的表面差距不同,努恩的差距体现在温度:工厂区的地面烫得能煎鸡蛋,而仅隔一条街的贫民区,孩子们裹著破毯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唯一的好消息来自工程学院。由於矮人的身份,他们受邀参观“人类与矮人工艺的结晶”——新型蒸汽坦克。在铸造车间,马松.德瑞科还注意到熔炉使用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的焦炭分层法,看起来很先进,为坦克提供了充沛的动力。
    参观完的那晚,兄弟俩在铁砧旅馆的顶层房间,借烛光整理见闻录,羊皮纸已经积了厚厚一叠:
    威森领:火炮维护尚可,但士兵训练鬆懈;发现混沌侵蚀;选帝侯可能在囤积战略物资。
    瑞克领:表面繁荣,底层怨气积聚;贵族间派系明显,至少三个家族在爭夺冶炼行会的控制权。
    索尔领:森林开发过度,野兽人袭击事件比官方报告多三倍;边境哨负荷过重,徵兵困难。
    记录完毕,多恩.德瑞科正要合上本子。突然从夹层掉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离家前,老爸塞进他行囊的,父子之间的
    点燃的蜡烛成了唯一的照明,旅店窗外传来刺耳的汽笛声,是夜班工厂换岗了。马松.德瑞科走到窗边,望著远处城堡上飘荡的选帝侯旗帜,双头鹰的一只头被烟燻得发黑,另一只却镀著崭新的金漆。
    “再这样下去,人类的王国会出大问题。”
    矮人缓缓说道:“从外面看,它依然矗立。但只有敲击每一块石头,才知道哪里已经被蛀空。”
    冬季的第一场雪降临时,兄弟俩在奥斯特马克目睹了一场未遂的政变。
    他们原本只是路过,计划在城市补充物资。但进城第二天,街道突然戒严,所有外来者被要求留在旅馆。从房间窗户,他们看见一队骑兵护送著豪华马车驶向城堡,车窗帘子掀起一角,露出半张苍老的女性的脸。
    兄弟俩並不清楚女子的身份,但如果有宫廷贵族在这儿,一定会惊呼这是奥斯特马克选帝侯的遗孀,按理说她应该在北方的修道院隱居。
    当晚,多恩德瑞科借酒馆厨房的烟道潜入僕役区(矮人对石质建筑的结构有天生的直觉)。在储藏室与地牢之间的狭窄通道,他听见了密谈:
    “……必须在下月议会前解决。”
    “但伯爵的卫队已经加强了戒备……”
    “所以才要加紧准备。”
    说话声远去后,多恩德瑞科在墙角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撕破的丝绸手帕,边缘绣著精致的星月纹样。他认得这种图案,三天前在城堡的宴会上,它別在一位年轻伯爵的袖口。那位伯爵曾热情地讚美矮人的工艺,还特意询问狮鷲的驯养方法。
    兄弟俩没有介入,毕竟他们是单立补。第三天拂晓,两人骑上狮鷲离开时,城堡方向传来钟声——不是警钟,而是葬礼的慢钟。城门口贴出新告示:伯爵“在巡视边境时遭遇野兽人袭击,不幸殉国。
    雪花飘落在多恩德瑞科的肩甲上,久久没有融化。飞越城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堡最高的塔楼,那里有个黑影站在窗前,似乎也在目送他们。
    “你觉得是谁?”他问哥哥。
    马松.德瑞科沉默了很久,直到城堡变成地平线上的灰点,才开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国家生病了。不止是伤口,还是从骨髓里开始的腐烂。野兽人、绿皮、混沌……那些外部的敌人从来不是最可怕的。”
    狮鷲衝进云层,下方的大地时隱时现。他们看见蜿蜒的道路上,农民的牛车在雪中艰难前行;城堡里,宴会厅的灯火通明;森林边缘,野兽人的足跡像溃烂的伤口;更远的北方,混沌废土的边缘,天空泛著不祥的紫光。
    將这些连接起来的,是无数或坚固或脆弱的誓言——领主与封臣的,皇帝与选帝侯的,人类与矮人的,凡人与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的。
    一切都指明,帝国需要一位强大的国王,一位能够统帅眾人的帝国皇帝来扭转这一切。
    次年春天,矮人兄弟回到世界边缘山脉,返回了巨龙所在的巴托尼亚。在贝尔纳城的城门外,兄弟俩向餵养暴龙的卡利多姆领主呈上了厚达数百页的见闻录,以及对四位选帝侯的印象,散落各地的矮人氏族的外交文书。
    蓝龙一脸平静的看著僕人將一头活牛赶进了暴龙所在的地方,隨意翻看著手中的资料,直到看见了卡尔.弗莱茨的名字,这才发出悠长的嘆息,仿佛一下子认清了真正的现实。
    “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开始准备吧,战锤世界的毁灭之日已经被四小贩提上了日程。”
    巨龙的声音变得凝重,等他回到大厅时,夕阳正將山脉染成血色。山脚下隱约可见的灯火,那是人类的村庄,渺小如风中烛火。
    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群山峰峦之后,而第一颗星已经在东方的天空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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