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守卫介入
巫师问道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守卫介入
深渊里的嘶吼余音还没散尽,空洞上方的岩层就传来了震动。
不是那种地底怪物搅动引发的闷响,而是整齐的、有节奏的、带著金属摩擦声的震动——靴底踏在岩石上的声音,很多双靴子,正在快速接近。
林恩扶著温天仁站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戒上。
“天渊城的守卫。”他低声说,银灰色的瞳孔望向空洞顶部那道他们下来时钻出的裂缝,“至少二十人,都是元婴期以上,带队的是化神中期。他们反应速度比预计快了四分之一刻钟。”
温天仁擦掉嘴角的血跡,星魔剑重新握回手中。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要打吗?”
“打不过。”林恩说得很直接,“你刚承受了能量衝击,星魔元婴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稳定。我的灵魂算力消耗了七成,现在布设大型巫阵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空洞中央还在旋转的银色漩涡。
“——我们刚阻止了一次可能波及小半个天渊城的节点爆炸。从逻辑上讲,守卫队应该感谢我们,而不是攻击我们。”
温天仁挑眉:“你觉得他们会讲逻辑?”
“总要试试。”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木质令牌,令牌表面刻著一棵苍劲的古树图案,树根处缠绕著银色的符文,“木族客卿的身份,在天渊城应该还有点用。”
话音刚落,空洞顶部的裂缝处,第一道身影跃了下来。
那人穿著天渊城守卫的標准制式鎧甲——暗青色的金属甲片用抗魔皮革串联,胸口刻著城徽,肩膀处有代表职级的符文徽记。他落地时靴底激起一圈尘土,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左手抬起,掌心托著一枚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扫过整个空洞。
镜面亮起,映出银色漩涡、碎裂的金属棒、满地钟乳石碎块,还有站在边缘的林恩和温天仁。
“不许动!”那守卫厉喝,声音在空洞里迴荡。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二十二道身影从裂缝落下,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所有人的武器都已出鞘,刀锋、剑尖、法杖的杖头,全都对准了林恩和温天仁。
最后落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和其他守卫款式相同但符文更复杂的鎧甲,肩章上是三道银色纹路。面容刚毅,眼角有岁月刻下的细纹,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他落地时没发出什么声音,像是羽毛飘落,但每一步都带著某种沉甸甸的重量感。
化神中期。
守卫长厉岩。
厉岩的目光先扫过空洞中央的银色漩涡,又扫过地上碎裂的金属棒,最后定格在林恩和温天仁身上。他的视线在温天仁嘴角未擦净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林恩左手握著的木族令牌上停了更久。
“解释。”厉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那个漩涡是什么,节点为什么炸了。”
他没有问“是不是你们干的”,而是直接要解释——这本身是一种態度。
林恩鬆开扶著温天仁的手,上前半步,將木族令牌举到身前。
“林恩,木族客卿。”他说,声音平稳,“这位是我的道侣温天仁。我们在追查血魂残魂的异常活动时,发现第七十二號节点正在被腐蚀。赶到时,节点已经进入自毁倒计时,我们不得已採取了紧急措施——將爆炸能量引导並封印在那个漩涡里。”
他指了指银色漩涡。
厉岩没看漩涡,眼睛一直盯著林恩:“木族客卿?凭证。”
林恩將令牌拋过去。
厉岩接住,手指在令牌表面摩挲了一下。古树图案亮起微弱的绿光,树根处的银色符文流动起来,形成一个独特的认证印记——那是木族长老级別的加密標识,偽造的可能性低於万分之一。
“木族客卿,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渊城地下三千七百丈的封印节点附近?”厉岩將令牌拋回,问题依然尖锐,“而且这么巧,就在节点出事的时候?”
“不是巧合。”林恩收起令牌,“我们追踪血魂残魂已经三个月了。从风元大陆西北部的木族禁区开始,一路追到天渊城。血魂的目標很明確——利用韩立飞升引发的规则扰动,加速腐蚀封印节点,解放它的本体。”
他说话时,银色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
漩涡中心的暗红能量团已经被压缩到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一层银色的规则网格,像被装进笼子的野兽,还在不甘地衝撞。
厉岩终於看向了漩涡。
他盯著那团能量看了三息,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面铜镜——比之前那个守卫用的更大,镜框上镶嵌著七颗不同顏色的宝石。
他將铜镜对准漩涡,注入灵力。
镜面亮起,浮现出一系列快速滚动的数据流:能量强度、腐蚀特性、意志残留浓度、封印完整性指数……
“血魂能量,確认。”厉岩收起铜镜,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大约三成,但警惕依然在,“但你们的行为依然可疑。发现节点异常,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天渊城守卫?”
“通知需要时间。”林恩说得很坦然,“从我们发现节点被腐蚀,到节点进入自毁倒计时,中间只有不到百息。派人传讯再等守卫赶到,节点已经炸了。权衡之下,我们选择了风险更高但成功率也更高的方案——直接介入,控制爆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个决策是基於我们对自身能力的评估。如果我们判断失误,节点爆炸的后果將由我们承担。从结果看,我们判断正確。”
厉岩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空洞——那些碎裂的金属棒、地面上残留的巫阵符文痕跡、温天仁苍白的脸色、林恩额角还没完全乾的汗。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包围圈的守卫们,武器放低了三寸。
“节点现在什么状態?”厉岩问。
“稳定了。”林恩走向银色漩涡,伸手在漩涡边缘虚按了一下,“爆炸能量被封印在这里,节点本身的损伤需要修復,但至少不会引发连锁崩溃。不过——”
他转头看向厉岩。
“——这只是第七十二號节点。血魂残魂既然能腐蚀这一个,就能腐蚀其他节点。而且从刚才它试图占据我道侣身体的行为看,它的目標不仅仅是引爆节点,更是在寻找合適的容器,为后续行动做准备。”
厉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说,还有其他节点可能出事?”
“概率超过八成。”林恩说,“血魂大尊的本体被分魂封印在各地,分魂之间虽然独立,但目標一致——解放本体。一个分魂行动了,其他分魂很可能也会被唤醒或激活。”
他话音未落,厉岩腰间的一枚玉佩突然亮起红光。
红光急促闪烁,像心跳。
厉岩一把抓起玉佩,神识探入。三息后,他猛地抬头,脸色铁青。
“三个外围节点同时报警!”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腐蚀特徵和这里一模一样——暗红纹路、蚀灵雾泄漏、能量结构快速崩塌!”
空洞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守卫们重新握紧了武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厉岩。
“位置?”林恩问。
厉岩快速报出三个坐標:“东北三十里,地下两千丈,节点五十八號。正东四十五里,地下三千一百丈,节点六十三號。东南六十里,地下两千八百丈,节点七十七號。”
林恩闭上眼睛。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串木珠手炼剩余的五颗珠子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珠子之间拉出细密的能量丝线,在空中快速编织,形成一幅立体地图——正是天渊城地下封印系统的简略结构图。
三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亮起,分別对应厉岩报出的坐標。
“三个节点……”林恩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瞳孔里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五十八號节点,直线距离三十里,但地下路径需要绕开两条主灵脉和一处天然溶洞群,正常赶路需要两刻钟。六十三號节点四十五里,路径相对通畅,但途中有一处上古禁制残留区域,通过需要额外时间。七十七號节点最远,路径也最复杂。”
他顿了顿,看向厉岩。
“守卫队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能立刻出发的,包括我在內,二十三人。”厉岩说,“但化神期只有我一个,其他都是元婴期。分兵三路的话,每路最多八个人,面对能腐蚀节点的血魂残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够。
“分兵是下策。”林恩打断了厉岩的思考,“血魂残魂的力量层级至少在化神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炼虚的门槛。八个人的元婴期小队,遇到它等於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厉岩旁边的副队长忍不住开口,“三个节点同时报警,总不能不管吧?”
“管,但不能分散管。”林恩的手指在地图虚影上点了点,“三个节点里,五十八號距离最近,但腐蚀进度可能最慢——因为它埋深最浅,灵脉能量供应相对充足,抵抗腐蚀的能力更强。六十三號和七十七號埋深都超过两千五百丈,灵脉供应较弱,腐蚀速度会更快。”
他的手指移到六十三號节点。
“先去这里。这个节点埋深三千一百丈,灵脉供应弱,腐蚀速度最快,是最可能被血魂选为主要突破口的节点。我们集中所有人,先解决这个,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
厉岩盯著地图看了五息。
“理由?”
“两点。”林恩说得很清楚,“第一,效率。集中力量解决最危险的一个,比分兵三个都解决不了要强。第二,情报。如果我们能在六十三號节点捕获或重创血魂残魂,就能从它身上获取其他分魂的位置和计划,从而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行动方案。”
他看向厉岩:“守卫长,你带人来这里,应该是收到了岳擎队长的求援信號。岳擎队长现在应该还在上面处理蚀灵雾泄漏和疏散居民,对吧?”
厉岩点头。
“那么地面的事交给他。”林恩说,“地下的三个节点,交给我们。你带著守卫队,和我们一起去六十三號节点。我负责解析节点结构和制定压制方案,你负责指挥战斗和人员调度,温天仁——”
他转头看了一眼温天仁。
温天仁已经站直了身体,星魔剑斜指地面,紫黑色的星魔气重新开始在周身流转。虽然脸色还白,但眼神里的战意已经烧了起来。
“——他负责对付血魂。”林恩说,“星魔元婴的特性,对血魂这种意识体有天然克制。”
厉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林恩、温天仁和守卫队员们之间扫过,最后落回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六十三號节点光点。
三息。
五息。
十息。
“好。”厉岩终於点头,“按你说的办。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到了六十三號节点,情况和你判断的不一样,或者你的方案出了问题,我会立刻接管指挥权。天渊城的封印系统,不能出任何差错。”
“合理。”林恩收回地图虚影,手腕上的木珠暗淡下去,“那么,出发?”
“出发。”厉岩转身,对守卫队员们下令,“所有人,跟我走。路线由林客卿引导,保持警戒阵型,注意地下环境变化。”
他又看向林恩:“你需要多久准备?”
林恩走到银色漩涡前,伸出双手按在漩涡表面。银色的规则网格开始收缩,將中心的暗红能量团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晶体。他取出一个特製的金属盒,將晶体装进去,盖上盖子,贴上三张封印符。
“现在就可以走。”他將金属盒收进储物戒,“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到了六十三號节点,如果血魂残魂再次试图占据容器——”林恩看向温天仁,又看回厉岩,“——我可能会採取一些看起来比较激进的措施。到时候,希望守卫长不要干涉。”
厉岩眯起眼睛:“什么措施?”
“比如,用我的灵魂武装直接入侵血魂的意识,强行读取它的记忆。”林恩说得很平静,“这有风险,但如果成功,我们能获得最关键的情报。”
“失败呢?”
“失败的话,我的灵魂会受伤,血魂可能会顺著连接反向侵蚀我。”林恩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不过放心,我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把握。而且就算失败了,温天仁会在我被彻底侵蚀之前,用星魔剑斩断连接。”
温天仁在旁边“嗯”了一声。
厉岩看著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一个冷静到近乎疯狂的研究者,一个刚被血魂攻击过就敢再次面对它的战斗狂,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是……
“隨你们。”厉岩最后只能这么说,“但別死了。天渊城虽然不欢迎来歷不明的修士,但也不希望客卿死在地下。”
林恩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空洞另一侧的岩壁。
他的手掌按在岩壁上,银光从掌心涌出,岩石无声融化,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淡蓝色灵光的地下通道。
“这条路,直通六十三號节点。”他说,“跟我来。”
说完,他率先踏进通道。
温天仁紧隨其后。
厉岩深吸一口气,挥手:“跟上!”
二十三名守卫,化作二十三道暗青色的影子,消失在通道入口。
空洞里,只剩下还在缓慢旋转的银色漩涡残影,和深渊深处那若有若无的、不甘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