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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乾馏窑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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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165章 乾馏窑崩
    铁臂张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下,像抹了一层黑油。
    他手里那把八磅大锤抡得风车似的,一下又一下,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在脚下那堆烧废的砖坯上。
    “砰!”
    “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里迴荡,赭红色的碎屑四处飞溅。
    “都给老子砸!砸不碎今天就別他娘的想吃饭!”
    铁臂张的嗓门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徒弟们个个满头大汗,手里抡锤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慢下来。
    师父这是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前几天还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今天倒好,像是被人塞了一肚子火药。
    可奇怪的是,没人觉得害怕。
    恰恰相反,所有人都觉得身上有股使不完的劲儿。
    之前那种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憋屈感,才真正让人窒息。
    “再细点!那边那个!你砸的是石头疙瘩吗?要砸成粉!跟沙子一样的粉!”
    铁臂张指著一个年轻徒弟脚下的砖块破口大骂。
    这些烧废的砖坯,在他眼里再也不是什么耻辱的印记。
    赵衡说了,这是最好的“沙子”!
    用耐火的料,去做耐火的砖!
    这句翻来覆去的话,他想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是天地至理。
    一堆堆的废砖在铁锤下变成了不同粗细的颗粒。匠人们用筛子小心地將它们分成几堆,一堆是粉末,一堆是细沙,还有一堆是米粒大小的骨料。
    这些,可都是宝贝。
    另一边,周有田正带著人处理新挖来的粘土。
    他们学著赵衡教的法子,把粘土加水和匀,用沉重的木槌反覆捶打,直打得泥巴“啪啪”作响。
    打好的泥团堆成一座小山,再盖上浸透了水的厚草蓆。
    周有田拿著水瓢,一下一下往草蓆上浇水,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著:“先生管这叫『陈化』,说得让泥睡上一觉,养养性子,脾气才能好。”
    旁边的伙计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那泥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那土堆里真住著个什么有脾气的活物。
    新的砖坯很快就脱了模。
    这一次,砖坯的顏色不再是纯粹的土红,而是均匀地夹杂著赭红色的颗粒,光看著就感觉扎实。
    铁臂张亲自检查了每一块砖坯,確认没有一丝裂纹后,才让徒弟们跟捧著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送进窑里。
    窑门封上,生火。
    铁臂张这次哪儿也没去,就搬了个小马扎守在窑口。
    他眼睛死死盯著火口,不断地指挥徒弟们添柴减柴,控制火候。那眼神里没有了前几日的焦躁,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熬到天亮。
    按照估算的时间,砖已经烧透了。
    窑火停下,窑口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一个徒弟下意识地就要拿铁钎去撬开窑门。
    “住手!”
    铁臂张一声大喝,嚇了那徒弟一个激灵,手里的铁钎差点掉在地上。
    “谁都不准动!把所有风口,都用湿泥巴给老子堵死!一点风都不能漏进去!”
    徒弟们虽然满心不解,但看著师父那张不容置疑的脸,还是立刻照办。
    铁臂张亲自堵死了最后一个风口,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土窑,转身走了。
    “都散了,回去睡觉。明天天亮前,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两天后。
    窑门再次被打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
    铁臂张的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颤抖著手,用一把长长的火钳,从窑里夹出了第一块砖。
    那块砖被轻轻放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砖上。
    方方正正,稜角清晰。
    通体是均匀的赭红色,表面没有一点琉璃化的光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纹。
    “成……成了!”
    一个年轻徒弟的声音带著哭腔,忍不住喊了出来。
    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巨大欢呼声。
    铁臂张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要站立不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脸颊一样,在那块砖上轻轻摩挲著。
    温的,不烫手。
    他又夹起另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地上那块砖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火星四溅。
    两块砖,都完好无损!
    “好!好!好!”
    铁臂张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著所有徒弟的面,泪流满面。
    他做到了。
    他终於烧出了姑爷要的耐火砖!
    ……
    就在铁臂张为了耐火砖死磕的时候,山寨另一头被列为禁区的山谷里,赵衡的麻烦一点也不比他少。
    他和周有田,带著几个最可靠的木匠和石匠,也盖了一个窑。
    一个大窑套著小窑的古怪玩意儿。
    外窑烧火,內窑装煤。
    赵衡管这个叫“乾馏”。
    理论上,只要內窑能完全密封,隔绝空气,就能把煤炭“燜”熟,变成焦炭。
    第一次点火。
    周有田亲自在外窑的火口点燃了木柴,火焰很快升腾起来,贪婪地舔著內窑的墙壁。
    赵衡站在不远处,神情紧张地看著一根从窑壁上插出来的铜管,铜管的另一头连著一个装了水的竹筒,水里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气泡。
    这是他做的简易压力计和排气管。
    半个时辰后,火焰烧得正旺。
    突然!
    “咔嚓!”
    一声不祥的脆响从窑里传出,紧接著,整个土窑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股黄黑色的浓烟,带著刺鼻的焦臭味,从大窑的裂缝里猛地喷了出来!
    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先生,快退!”
    周有田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赵衡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把他从窑边拉开。
    两人跑出十几步,回头再看,那个刚建好的土窑已经塌了半边,黑黄色的浓烟滚滚而出,像个奄奄一息的怪物。
    第一次试验,彻底失败。
    两人脸上、身上全是黑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狈不堪。
    “內窑……它自己裂了。”
    周有田看著那堆废墟,满脸的沮丧和不甘。
    “这普通的泥砖,根本顶不住里外两头烧啊!”
    赵衡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个坍塌的窑口,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用来造內窑的普通泥砖,耐火的极限温度,比炼焦需要的温度要低。
    这个窑,在达到足够把煤炭变成焦炭的温度之前,自己就先被烧成了废物。
    他犯了和铁臂张一开始一模一样的错误。
    “先生,要不……咱们找铁匠,打一个铁的內胆?”周有田想了半天,憋出一个主意,“用铁的,肯定结实!”
    “不行。”
    赵衡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第一,铁耗费太大,我们寨子里的铁都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这么浪费。”
    “第二,高温下,铁会跟煤里的硫混在一起,炼出来的焦炭就废了,根本不能用来炼铁。”
    “最关键的是,就算是铁胆,这么天天烧,用不了几次也就废了,纯属赔本买卖。”
    赵衡一口气说出三个理由,周有田听得目瞪口呆,他哪里想得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闻所未闻的道道。
    “那……那可怎么办?”
    他彻底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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