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惊世骇俗,缝补活人
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 作者:佚名
第414章 惊世骇俗,缝补活人
赵衡只觉得一阵头疼,也懒得再跟他计较,挥了挥手:“给他鬆绑。”
亲卫上前解开了绳子,拿掉了鬼医嘴里的布条。
那鬼医一获自由,立刻跳了起来,指著赵衡和澹臺明羽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啊!你们这帮山匪就是这么行事的?强闯民宅,绑架良民!我告诉你们,我钱不收也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事,没完!”
钱不收之前听说过现在拿下云州城的这帮人是山匪出生,所以想都没想就骂了出来,他声音尖利,中气十足,骂得唾沫横飞。
钱不收?
赵衡听到这个名字,脑中闪过一丝荒诞。这世上居然有人起这么一个名字,也不知是自嘲还是自傲。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没有理会钱不收那如同泼妇骂街般的尖利叫嚷,更没有因那句刺耳的“山匪”而动怒。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炸毛的瘦小男人,视线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一片被血色与呻吟笼罩的伤兵营。
周遭的嘈杂,似乎在赵衡沉静的注视下,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按了下去。
“先生可是叫钱不收?”
赵衡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高,带著一种天然的温和,却又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钱不收即將喷薄而出的下一轮咒骂。
钱不收整个人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骂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或是直接拔刀,用更粗暴的方式让他闭嘴,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
“是又如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回了一句。
赵衡微微点头,全然不在意他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戒备姿態。
“在下赵衡,之所以请先生过来,是听闻先生手中有『蒙汗药』,想向先生买些,以救治我麾下这些弟兄。方才我这兄弟行事鲁莽,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话音落下,身高九尺的赵衡,对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瘦小男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下,不仅是钱不收,就连旁边一脸不忿的澹臺明羽都看呆了。
隨后,赵衡侧过身,將身后的惨状,完完整整地暴露在钱不收的眼前。
火光摇曳,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儘是残缺的躯体。血肉模糊的伤口狰狞地翻卷著,断掉的骨茬刺破皮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汗臭与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绝望气息。痛苦扭曲的面孔,压抑不住的呻吟,绝望低沉的抽泣,共同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图。
“这些弟兄,都是在城外与北狄韃子廝杀时受的伤。”
赵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重如千钧。
“他们是为了护著这云州城的百姓,为了不让那些畜生进城屠戮,才躺在这里等死。”
“我知先生有先生的规矩,但救人如救火。先生但凡肯拿出药来,多少金银,赵某绝不还价。”
钱不收的视线顺著赵衡的指向看去,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一缩。
他虽被称为“鬼医”,平日里打交道的也多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靠著一手诡异的医术和几味秘药在三教九流间游走。可他终究是大虞的子民。
那满地的伤兵,每一个都那么年轻。他们的脸上还带著稚气,本该在家中孝敬父母,或是在田间挥汗耕作,如今却在这里,无助地等著死神降临。
而他们之所以落到这般田地,只是为了抵御那些传说中凶残如狼、视人命如草芥的北狄人。
他心中因被强掳而来的怒火,在这一幕幕真实的惨状面前,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触动。
可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赵將军,你怕是找错人了。”他开口,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尖刻,“我那蒙汗药,是给江洋大盗用来迷晕人,方便图財害命的,是害人的毒物,如何能用来救人?你把那玩意儿给这些本就气血两亏的重伤员用了,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他这话倒不是推脱,而是实情。
他的药,霸道无比,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专门炮製出来的烈性迷药,用在这些命悬一线的伤员身上,无异於雪上加霜,是催命的符籙。
赵衡摇了摇头。
“我用蒙汗药,並非要害他们,而是要让他们陷入昏睡,好让我对其进行外科手术。”
“外科手术?”
钱不收又是一愣,这个词他闻所未闻,太过陌生。
旁边那几个被请来的郎中也是一脸茫然,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满眼都是困惑。
赵衡没有卖关子,他知道每一息时间都无比宝贵,他必须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说服眼前这个唯一的希望。
“人受伤后之所以会死,很多时候並非伤势本身致命,而是因为失血过多,或是伤口腐烂,邪气入体。”
“所谓外科手术,便是將人深度麻醉,使其陷入沉睡,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然后,用消过毒的刀具,切开皮肉,清理创口,取出里面的断骨、箭簇、铁片,再將破损的血管、筋肉对齐,最后用特製的针线將其缝合起来。”
“如此一来,伤口便能快速癒合,大大减少了腐烂化脓的可能,也就大大减少了死亡。”
他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伤兵营里轰然炸响!
钱不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地推开,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麻醉……
將人切开……
再缝上?
这几个词汇组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法理解的风暴,在他的认知里疯狂肆虐。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完全超出了他行医生涯的所有范畴。他自詡见多识广,医道诡譎,可从未想过,人的身体……竟然可以像缝补一件破旧的衣服一样来修补!